「看招」這兩字一響,燕卓心中已是一怔。
顧佛影雙手已有刀、劍,還能如何發射明器,難道從他嘴裏、從他眼裏、從他肚臍眼裏?
燕卓想不到,他不敢涉險,隻能向後急退。這一退,退得狼狽,退得落拓,丟了風流也沒了瀟灑。
連沐雲風看了心中也是一驚:「燕大哥竟然也會如此的狼狽。」
燕卓是人,不是神,是人當然會狼狽、會落拓。
這世間哪有人能一直站在頂端,江湖起伏,人世也是起伏。有**便會有低穀,有成功便會有失敗。
強者在失敗中浴火重生,懦夫在低穀裡自怨自艾。
燕卓猛地向後退去,刀鋒般冷冽的雙眼緊緊盯著顧佛影,絲毫不敢放鬆,而且在他急退的同時,他已做好了反攻的準備!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顧佛影根本沒有射出明器,隨著「看招」這兩個字一齊出來的似乎隻有他口中的一團氣。
「小娃娃,你還是嫩了一些。」顧佛影笑道,手中刀劍陡然變招,殺向燕卓。
燕卓一愣,這纔想明白,原來這顧佛影隻說了「看招」兩個字,也僅僅說了「看招」這兩個字,而且他也僅僅隻靠這兩個字,便將自己逼得那般狼狽、落拓。
他心中不由感嘆起這顧佛影的狡黠與老道。
但也不由他感嘆,顧佛影的殺招已到。
隻見顧佛影左刀右劍,掠起刀光劍影,如雙龍出水般殺向燕卓的脖頸與心口。
他揮刀時,刀聲如嘯。
激起千風萬雨,排山倒海而來。
他出劍時,劍風似哮。
乍起十殿惡鬼,鬼哭狼嚎來奔。
刀揮向燕卓脖頸,殺到便是身首異處。劍刺向燕卓心口,刺中便是撕心裂肺。
心思狡黠,招式狠辣,當真無愧「顧盼生死」顧佛影的名號。
燕卓看著這一雙刀劍,殘月般一雙眉眼一凜,掌中已激射出兩道光影。
這兩道光影,閃著青光,自黑洞洞的袖口而出。
沒人知道燕卓這一招是怎麼發出來的,正如這世間沒人知道星星是如何到了天上一般。總之,燕卓已出手,天空也已有了星星。
隨著這兩道光影一齊而出的,還有燕卓的劍。
燕卓的劍?
燕卓的身上沒有劍,那劍從何來?
劍從束腰而來。
隻見他抽出束腰,凝起勁力,將一條柔軟的布帶催成三尺長劍,湛藍的劍氣在那墨色的布帶上流轉,像是倒映了天光海色。
鏢射,劍出。
千風萬雨,停歇。
十殿惡鬼,消散。
「小娃娃有些道行!」顧佛影喘了一口氣道,「你是哪家的娃娃,說個名來,讓我顧佛影漲漲見識。」
眼前這黑衣青年的武藝著實超出了他的預想,他本想著一個小毛孩子,就是天資再聰慧能有多少斤兩,但沒想到燕卓確實有些分量。江湖有如此後生,也算是一浪更比一浪高了。
「清風明月樓燕卓。」燕卓道,「我也有一事想請教顧老前輩。」
「問。」顧佛影道。
「在下想問,白雲山莊的羅莊主到底出了多少銀子懸賞我們兄弟的人頭?」
「不多不少萬兩黃金。」
燕卓哈哈大笑,眉眼中的淩冽瞬間化成如春水般的笑意:「想不到我們倆的項上人頭竟然能值這麼多錢?不過縱使萬兩黃金也難請得動您這尊大佛吧,羅莊主還開出了什麼條件?」
「開宗立派,自立山門,江湖副盟主。除此之外,還有二十名西域舞女。」顧佛影答道,「這個條件誘不誘人?」
名、利、女人,對付男人的三**寶,三管齊下,羅莊主確實是大手筆。
「誘人,如果是我,我或許也經受不住如此誘惑。」燕卓道。
聽到燕卓這麼,顧佛影臉上突地一笑:「但我卻不是因為這些答應他的。」
不為名,不為利,也不為女人,那顧佛影是為了什麼來殺燕卓的?
顧佛影在江湖上浪蕩三十餘年,名,他早已是江湖上人盡皆知的魔頭、殺手。利,這些年他靠殺人已賺了三座金山,他手裏的錢足夠他花上個三百年。至於女人,他這一輩子從未為女人發過愁,二十個西域舞女算個什麼,他這些年侮辱的女子不到一萬也有八千,區區二十人,何足掛齒。
那他是為了什麼?
為了燕卓!
因為羅傲說燕卓是天下第一的暗器高手,恐怕也是江湖上第一流的武功高手。顧佛影縱橫江湖這麼多年,當然想見識見識這個天下第一、江湖第一流。
「有人說你的飛燕鏢天下無雙,說你的武功已到了江湖頂點,老夫活了大半輩子,得了個顧盼生死的名號,自然想見識見識你這個小娃娃。」
燕卓聽著顧佛影所說,一笑,道:「那顧前輩現在已見到了,又要作何打算?」
「你的功夫不錯,羅傲所言非虛,當今武林能勝過你的人恐怕不多,也難怪白雲山莊的‘烽火狼煙\"會死在你們手裏。現在你的功夫我已見識了,那白衣小哥的武功剛才與那藍破縷的比試我也看了,馬馬虎虎。還有那個沐雲風的武功我沒見過,你讓他出來和我比試比試!」顧佛影說得輕鬆,就好像是在和朋友約著下一盤、對一場弈。
一旁的方應難聽他說自己的劍法馬馬虎虎,當即心中不悅,喝道:「老頭,你莫不要看清我的劍法,我方應難可是……」
沒等方應難說完,顧佛影便打斷道:「你是金頂宮雲霄子的關門弟子,你學的輕功還算不錯,萬古雲霄這門輕功稱得上當世絕學。你用的劍法自稱‘碧波含柳劍法\",其實是從雲霄子的不問劍法所化,你用的劍是古之名劍‘惡來\",你在雲霄子死後,下山遊歷。我說的可算準確?」
「對極!」方應難答道。
對極有兩層意思:第一,就是顧佛影說得很對。第二,便是方應難已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