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薩隆聽著薩姆所說,心中猛地一驚,開口道:“薩姆長老,這…這羅濤不是咱們的族人啊,讓他做族長恐怕不合規矩啊。”
薩姆點了點頭,臉上帶了三分顧慮:“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但羅濤這孩子確實不同凡響,說不定他可以重塑咱們博爾塔拉往日的榮光。”
博爾塔拉,銀狼部落,這草原上最高貴的血統。早在大正王朝之前,羌族的祖先便在草原建立起了統一的分封王朝,那時候他們的頭領還可以稱王,銀狼部落祖先便是這羌族十六王中獨佔崑崙草原的銀狼王。
“薩姆,銀狼部落的榮耀已經是百年之前的事,現在的草原誰還記得曾經的銀狼王。”薩隆嘆氣道,“羅濤是很厲害,但咱們現在和白雲國和雄鷹部落都已結仇,部落裡的青壯年死傷大半,經不起折騰啊。”
“正是和白雲國、雄鷹部落結仇我們才更得推羅濤為族長,你看咱們部落裡除了他還有誰能擔當這重任。況且他也答應了,他要幫咱們建立草原聯盟。”薩姆接著道。
“可這沒有規矩啊,如果貿然就將族長之位傳給他,恐怕會引起族人的反對!”薩隆道。
“所以我才需要你。”薩姆道。
“你的意思是!”薩隆看著薩姆,一愣,緊緊握著手中的法杖,臉上的皺紋一根一根緊繃突顯,他似是在進行一場極煎熬的思考。
薩姆沒有說話,隻是定定地看著薩隆,而薩隆也從薩姆的沉默中獲得了答案:薩姆要借用他的神權,給羅濤繼任族長一個完美的“外衣”。
畢竟對於篤信天神的博爾塔拉人來說,還有什麼比神召更有分量的呢?
“這是對天神的褻瀆!”薩隆開口道。
薩姆應道:“天神會保佑博爾塔拉的,羅濤正是天神降臨博爾塔拉的化身。薩隆,你也不想我們博爾塔拉就一直被人壓迫吧。”
薩隆想要開口,但兩片嘴唇隻是不停震顫。他也博爾塔拉人,自然不想博爾塔拉就這樣被外人壓迫,但將族長之位讓給一個外人,他心裏還是接受不了。他看著薩姆,緩緩開口道:“讓我占卜一下行嗎?我要聽聽神的旨意。”
薩姆點了點頭,道:“那就占卜一下吧,我也想聽聽神的旨意。”
博爾塔拉的占卜很簡單,薩隆從口袋中掏出三塊扁平的鵝卵石。這每一塊鵝卵石都分做兩麵,一麵經過火烤而變得漆黑,另一麵則是普通鵝卵石的顏色。
他將這三塊鵝卵石放進一個由羊皮織成的袋子裏,口中念念有詞,搖了三搖,石塊落地,一黑兩白。接著,他又搖了兩次,記錄下結果,在地上用樹枝畫下了長短不一的符號。
“天降紫星,人興地廣。”薩隆一驚,“那羅濤正是身穿紫衣,難道這真是天意?”
薩姆長舒了一口氣,道:“如此天意最好,咱們博爾塔拉真的要重塑祖先的榮光了。”m.
薩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薩姆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得從長計議。”
薩姆皺眉道:“你是祭司,難道神意你也不聽?”
薩隆搖了搖頭,眼睛中顯出一瞬精光,開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既然羅濤降臨咱們博爾塔拉是神的旨意,那咱們為什麼不能誇張一些,讓他成為整個草原的救世主?”
薩姆一愣,轉而又是一笑,開口道:“薩隆,果真還是你更懂天神的意思。”
“那咱們怎麼辦?”薩姆問道,“要派信使給各個部落嗎?”
“這樣太張揚,他們不會信的,咱們什麼也不說,隻把羅濤當寶貝藏起來。”薩隆故作神秘道:“草原的風不光可以吹走草籽、花香還可以吹走流言。”
薩姆又問道:“那咱們藏著羅濤又怎麼讓這訊息傳出去呢?”
薩隆一笑道:“那些雄鷹部落的俘虜不就是草原的風嗎?”
薩姆點了點頭,心中不禁感嘆:薩隆這傢夥還真是老神棍,這麼好的法子,也隻有神棍才能想出來,也隻有神棍才最懂這人性。
羅濤就好比一個寶貝,一個人如果得了一個大寶貝,一定會小心珍藏而不是四處炫耀。
帳外。
達日休和鐵哈木的人頭已被掛了起來,雄鷹部落的俘虜們看著他們頭領的人頭心中是既恨又怕,且驚且怖,他們像一群喪家之犬無助地聚在一起,等待著命運閘刀落到自己的頸上。
作為俘虜,除了死,他們還能有什麼出路呢?
在關押他們的大帳口,兩名博爾塔拉的漢子手持長槍小聲嘀咕著。
“聽說了嗎?祭司說羅濤是天降紫星,會代領咱們博爾塔拉成為草原第一強的部落!”
“咦,不對吧,我怎麼聽說祭司說,羅濤是整個草原的希望,他會帶領整個草原走向統一!”
“我也不太清楚,這不都是薩隆祭司身邊的小祭說的。”那漢子又補充道,“反正可以肯定這羅濤朋友一定是一個很厲害的角色,對博爾塔拉甚至整個草原都有很大的作用。”
帳內,一眾雄鷹部落的俘虜聽著這兩名博爾塔拉人的對話,都是麵麵相覷。
——博爾塔拉竟然有這麼一個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