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哈木勒馬駐足,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博爾塔拉軍陣。他的目光,銳利且冰冷,他手中的彎刀,也是銳利且冰冷。
「休哈達迪呢?」達日休開口問道。
鐵哈木冷冷道:「已經沒有休哈達迪了,他戰敗了,看看那草地上的血,你還不明白嗎?」
達日休聚起眼力,看向眼前那片草場,隻見那碧綠的草葉上點點血色甚是醒目,他震驚道:「博爾塔拉有這種實力?」
鐵哈木道:「你看看他們軍陣,他們都披著甲呢。」
達日休更驚:「博爾塔拉怎麼會有鎧甲?難道他們已經和九州人達成聯盟了?」
鐵哈木冷哼一聲,頗為不屑道:「狡猾的九州人就是這樣,博爾塔拉不過是他們用來削弱咱們力量的傀儡。」
「那咱們怎麼辦?」達日休問道,「打還是不打?」
「打!」鐵哈木冷冷道,「難道咱們還怕了他博爾塔拉?他們也不過這幾十號人披著甲,還能攔得住咱們三千人的鐵騎?」
「頭領,隻剩兩千多人了。」達日休提醒道。
鐵哈木雙眼一眯,神色更冷:「不用你多說,號令全軍準備應戰。」
達日休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還不讓人說實話了。」
博爾塔拉軍陣。
羅濤看著離自己僅五百餘步的雄鷹部落,心中一沉,盤算著:他們怎麼不衝鋒啊,難道是看出有埋伏了,他們不會要迂迴吧?這可怎麼辦,若是被他們從左右迂迴,這後方的軟肋不是直接暴露給了他們。
他這般想著,手心不由冒汗,不行,不能坐以待斃。他深吸了一口氣,向著鐵哈木喊道:「雄鷹部落的鐵哈木,你在看什麼,你們的八天王已成為我的俘虜,你們是害怕了嗎?草原上的雄鷹也會害怕嗎?不如以後改名叫烏龜部落吧,不,應該更具體一點是縮頭烏龜部落!」
羅濤話話時灌注內力,聲透十裡,是清清楚楚鑽進鐵哈木的耳朵。
鐵哈木不動聲色,倒是一旁的達日休跳腳道:「頭領,咱們沖吧,讓這小子知道知道咱們的厲害!」
鐵哈木搖頭笑了笑,開口道:「不要魯莽,你看他們所佔的地形。」
達日休放眼望去,開口道:「他們不就是在那個窪地嗎?」
鐵哈木不耐煩道:「你沒看到那窪地兩邊的小丘嗎?那後麵一定有他們的伏兵,他們想咱們的騎兵正麵衝擊軍陣,然後他們從兩翼殺出,好殺我們一個猝不及防。」
達日休一驚:「啊,真的?這博爾塔拉人也太狡猾了吧!咱們應該怎麼辦頭領?」
鐵哈木舉起手中的彎刀,向左手的小丘揮了揮手,開口道:「達日休你帶五百騎兵直衝那個山丘,我帶中路騎兵直接殺向他們的披甲陣,隻要破了他們一翼,他們必敗無疑!」
達日休點頭,拔出彎刀,向著身後的漢子吆喝道:「雄鷹的漢子,隨我沖!」
百騎如離弦之箭向著那小丘衝去,速度之快馬尾將直。
隨著達日休出擊,鐵哈木好喊了一聲「蒙馬眼」也是下了衝鋒的命令,立時千餘名騎兵扯開羊皮兜在馬眼之上。
馬眼被蒙不能視物,由此一往無前,決不退縮,縱是騎手身死,戰馬依舊不停!
「馬眼一蒙,生死看淡。」中路騎兵如一把尖銳的匕首一般向著博爾塔拉的軍陣直衝而去。
羅濤看著分兵兩處的雄鷹部落心中一緊,沒想到這鐵哈木是真的猜出了自己的安排,間不容髮之際,他揮舞手中令旗,直接命令兩翼騎兵出擊,攔阻中路的雄鷹騎兵,軍陣後的拋石隊也開始襲擾。
羌馬健碩,雖耐力不足但爆發力極強,待羅濤發號施令完畢,那個雄鷹部落的騎兵已奔到隻有兩百步的距離。
等博爾塔拉的拋石隊丟擲一輪石子,那雄鷹部落的騎兵已是殺到陣前。
披甲勇士架起長槍應對,但哪料想那蒙目的戰馬縱是被刺穿了身子、砍斷馬腿仍是不停,隻將那披甲軍陣給撕開了一道口子,軍陣之後的老弱婦孺霎時亂做一團,四散逃去。
眼看著正麵軍陣被撕開口子,羅濤拔劍出手,飛身躍到軍陣之中,一揮劍便是紫光乍現將麵前一人一馬劈得人馬俱裂!
可羅濤一人之勇,怎能敵雄鷹部落的千騎之敵,好在兩翼的騎兵殺到,與那雄鷹部落的騎兵絞殺成一團。
馬嘶長鳴,喊殺聲不斷。
鮮紅的血水如雨滴一般撲灑在草地上,打的那草葉起伏不斷。
羅濤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披甲勇士,心中是愈發著急,他想要那擒賊先擒王,但麵前一隊高頭大馬將他死死攔住,沒有絲毫縱身之地。
他揮劍斬殺一排,另一排又接著跟了上來,難道就這樣沒有機會了?難道就這樣看著博爾塔拉毀在自己的手裏?
正當他彷徨之際,隻聽「嗖」的一聲利箭破空之聲炸響在他耳旁。他揮劍一掃,回身望去,正看見阿楚握著手中的弩箭,臉上露出如玫瑰一般燦爛的笑容。
待他再回頭看向雄鷹部落,那手握彎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鐵哈木正捂著自己的胸口,栽落馬下。
「你們的首領已死,速速投降,饒你們不死。」
——聲動十裡。
雄鷹部落的騎兵聞聲頃刻大亂,他們不再衝鋒,紛紛勒馬回身,圍在自己頭領身邊,拱衛鐵哈木。
羅濤瞅著這機會,立馬收拾殘兵,籠起軍陣,緊逼雄鷹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