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閻羅會的小頭目揮著刀,模樣十分囂張,絲毫不把白不愁和方應難放在眼裏。
方應難還想上前理論,倒被白不愁一把攔住。
「幾位好漢,我們隻是路過歇腳,這就走,這就走。」
那小頭目冷哼一聲,將鋼刀又別回腰間,手一揮,便從白不愁和方應難兩人中間硬頂了過去。
「白大哥,咱們就這樣走了?一會顧大哥、羅盟主回來了找不到咱們可怎麼辦?」方應難輕聲道。
白不愁用眼神瞥了一眼那口袋,低聲道:「看見了嘛?是個姑娘。」
「你怎麼知道?」方應難問道。
「經驗!」白不愁應道。
白不愁久在內衛,這殺人越貨的事也沒少乾過,這口袋裏裝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抬眼便知道。
方應難聽著這玄之又玄的回答,白了一眼白不愁,開口問道:「那咱們怎麼辦?救還是不救?」
「救!不救還對得起咱們白鷗盟的盟約嘛?」
說罷,白不愁已出手,他體內雖仍有殘毒,但三步之內取人性命還是輕鬆。隻見,他腳步向扛袋子那人一移,兩指如劍,指出「驚天」。
血柱霎時撲散開來,一眾閻羅會的幫眾都是一驚,他們紛紛向著那扛袋幫眾看去。
迎麵是血色和青光。
血是閻羅會的血,青光卻是劍的青光。
方應難已拔劍出手,隻見他腳下施展出「萬古雲霄」的輕功,手中「惡來」斬出青光如濤,隻眨眼之間,那一眾閻羅會的歹人便是頸下噴血而亡。
「白二哥,這些的屍首怎麼辦,扔在這被他們同夥看見,怕有麻煩。」方應難開口問道。
白不愁看著一地的屍體,眉頭一皺,也是想不出來辦法:「不管他們大不了往雜草堆裡一扔,先把那麻袋裏的姑娘救出來。」
方應難點了點頭,長劍一揮,那麻袋便是自當中破開。這一劍力道剛好,雖是將麻袋破開,卻是不傷那姑娘一毫。
「小方的劍法又精進了。」白不愁臉上一笑又忽地一冷,「隻是下次別這麼解麻袋了,姑孃家傷了皮肉可是一輩子的事情。」
方應難開口道:「放心,我下手有數,再說大不了我賠她便是,要殺要剮隨她。」
白不愁接著道:「若是傷了人家姑孃的臉呢?」
方應難擺了擺手,道:「我娶她總可以了吧,我方應難武功才學都是一流,就算是給公主當駙馬也配得上。」
白不愁哈哈一笑,道:「是是是,隻怕人家客看不上你!」
兩人這般說著,那麻袋正被血水漸漸洇得鮮紅。
「小方,不好,你失手了。」白不愁驚道。
方應難看見那血水也是一驚,連忙開啟那麻袋,將裏麵的姑娘抱了出來。
隻是他手腳慌亂,不小心碰掉了姑娘髮釵。
髮釵落地,滿頭青絲如瀑。
他低頭一看,隻見這姑娘是粉麵桃腮,描了兩道細細春山,一雙眼睛緊閉更顯溫潤可人。
他不由得癡了,他感覺他那冰冷的心又一次和冰山撞了一個滿懷。
「小方,小方!」白不愁喚道,「快看看她身上的傷。」
直聽見白不愁開口叫自己,方應難這才緩過神來,在那姑娘身上看了看:「就手臂被劍刃劃破了,這姑娘麵板太嫩了,這都能劃破了。」
白不愁看著方應難那扭捏的神態,心中自然清楚這少年之心。
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年不多情,誰家煙囪還不冒煙,自是少年易濕。
「把她帶進破廟吧,快點包紮起來,等羅兄和老顧回來讓他們去城裏買些蘆薈膏、珍珠粉別留下疤嘍。」
方應難雖是嘴裏說著「不著急、不礙事」,但手腳還是麻利的將那姑娘送進了破廟。
白不愁看著方應難,一笑,也不多說,隻緩緩向著破廟走去。
江都禁宮,紅牆琉璃瓦。
一輪新月掛在天邊,像情人相思的眼波,亦像泣血削首的彎刀。
羅濤和顧佛影兩人躲在瓦後,左右張望著。
「羅兒,你知道怎麼走嗎?」顧佛影問道。
「不知道。」
「那咱們去哪呀?」顧佛影又問道。
「我原本是打算去找燕曉雨,隻要找到了燕曉雨自然能找到燕卓和沐雲風,可我也沒想到這禁宮這麼大。」
顧佛影聽罷,臉色多少有些尷尬:「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羅濤一笑:「路在腳下,開口問唄。」
「問誰?」顧佛影問道。
羅濤指了指那些守夜的內侍,道:「問他們。」
「也隻好如此了。」顧佛影點頭道。
夜色中,兩道黑影閃動。
忽地,一陣風吹得草木簌簌作響,守夜的內侍眯了眯眼,看向不遠處,見沒有動靜,打了一個哈欠,便又歪著腦袋昏睡過去。
可還沒等他進去夢鄉,一雙手便捂住了他的嘴巴。
那內侍還想掙紮,可他剛一動,一把匕首便是架在頸上:「別動,我隻問你幾個問題,老實說了,就能活命,聽明白了,就點頭。」
那內侍不住點頭。
「燕曉雨住在哪?」羅濤開口問道。
內侍伸手指了指東邊,開口道:「往東邊走,拐兩道彎,看見一叢繡球那就是公主的寢宮了。」
聽罷,羅濤一記手刀砍在了那內侍背後,送了他一夜安心睡眠。
「羅老弟,又能看見燕曉雨了,心裏感覺怎麼樣?」顧佛影問道。
羅濤一笑,對於燕曉雨,他已經說不清楚,對她到底是什麼感覺了,是傾心之人?是朋友?還是知己?
「沒什麼感覺。」
他雖是這般說著,但看著那叢繡球愈來愈近,心中仍是忐忑,兩頰也不由生出些許紅暈。
他腳下一點,越過院牆,躲在假山後,露出半張臉,看著那還未熄燈的寢宮。
她還沒睡,是在想什麼事情?還是在想什麼人?
「你自己去?還是咱們兩個人一起?」顧佛影又問道。
「我自…咱們一起吧。」羅濤本想自己去找燕曉雨,但不知為什麼又總覺如此不妥,隻得拉上顧佛影一起,向著那宮門走去。
他輕輕扣響了宮門,低著聲音喊道:「燕曉雨是我!」
隻聽屋內一陣急促的腳步生,似是十分慌亂,久久不見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