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虎翼陣據說是由黃帝的大將風後所創,後到了春秋時期,縱橫家鬼穀子對「風後八陣兵法圖」潛心鑽研和改進,並將改良之後的八陣記錄在《鬼穀子》之中。
這虎翼陣變化精微,尤是那兩翼威力極大。兵法有雲:「十則圍之。」要想包圍敵軍少說要有十倍的兵力,但虎翼陣變化精妙,縱橫來去之間,竟能以少圍多。
眾將士一聽主將下令,神情俱是一凜,紛紛壓住陣腳,變陣衝殺。
那井口將軍見江左亂軍這麼快就發動的反攻,心中一怵,忙是指揮身後的弓箭手放箭。
眨眼間,箭矢如流星,直撲江左軍,那箭矢劈啪砸盾之聲,猶如雨打芭蕉一般。可江左軍竟是絲毫沒有被喝退,盾兵架盾衝鋒,狼筅兵、槍兵還有弓兵緊隨著盾兵身後。
兵戈揮舞,喊殺聲四起。
燕卓手中長劍一甩,湛湛青光突現,他腳下一點,已是躍到了王展襟身邊。隻聽,「嗖嗖」兩聲劍鳴,已有兩名倭賊是胸口生出血花,栽倒在地。
「王展襟,我這展襟九式你學得不賴啊。」燕卓一戰使畢,還不忘調侃王展襟一番。
「什麼你的,這是我的展襟九式!」王展襟橫刀擋胸道,「擒賊先擒王,你快去拿下倭賊的頭領!」
井口將軍身上一冷,連打了兩個噴嚏。他看著那沖陣而來的江左軍,一股寒意不禁在肝膽邊遊走:這支江左軍能在被伏擊後,如此快的展開反擊,當真是虎狼之師。
「傳令,收縮包圍!」
井口一聲令下,身後的令兵忙是吹響鳴笛,頃刻埋伏在另一側的倭賊伏兵便對江左軍展開衝殺。
燕卓的五千人馬霎時落在腹背受敵的境況。
「趙公道,莫慌,你去擒王,伏兵有我對付!」
王展襟這般喝道,手中長刀一揮,又向另一側伏兵衝去。
「弟兄們隨我衝殺,擋我江左軍者,人馬俱碎,殺啊!」
「殺!殺!殺!」江左軍一陣齊喝,士氣高漲,並未因遭到伏擊而折損。
燕卓見王展襟來回搏殺,不敢猶豫,腳下一點施展出一招「三步趕蟬」,掠過一眾倭兵向剛才那鳴笛之處奔去。
井口將軍看敵軍中有一黑盔閃動,向著自己逼來,冷哼一聲不屑道:「江左軍雖是虎狼之師,但他們的將軍卻像條瘋狗,一人之力豈能為百人之敵?」
他這麼說著,手一揮,百餘名親衛已是護在他身前。這些都是他扶桑帶來的百戰之兵,手中一柄倭刀那一個不是斬了幾十人的腦袋,隻是拔刀而立便是殺氣騰騰。
井口一雙細長的眼睛盯著燕卓,眼神中頗有一絲嘲弄之情。
但他眼神中的這股嘲弄之情,馬上就隨著燕卓的沖陣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見一瞬如流虹般的劍氣鋪展,那護在井口身前的百餘名親衛,便如波分濤裂一般,逐個跌倒在地。
井口大驚,一雙眼睛更是驚得凸起,他想揮手下令,但手還未舉起,喉頭已是一啞。
「你…你…」
燕卓手握長劍,站在他身前,身後是已盡數倒地的百名倭賊親衛。
「你不用說話,我知道你很害怕,我現在還不會殺你,和我走,讓你手下的士兵退下,你就能活。」
井口瞪圓了雙眼,是眨也沒眨一下,直到現在他還是不敢相信,有人可以一劍破百:「你…這…這是不是我的夢?」
燕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長劍向前挺了一挺,在井口的喉頭上破開一個創口,冷冷道:「痛不痛?」
井口喉頭一顫,點了點頭。
「那下令退兵吧。」燕卓又道。
井口又是點了點頭,衝著身後的令兵道:「下令,停手,停手。」
隨著,井口令下,倭賊們俱是一愣,他們聽著將令僵在原地,是沒有想明白為什麼將軍會突然下令停手。
井口看著燕卓,擠出一個笑臉,道:「江左將軍,我下令停手了,你放了我,我放你們去連江城,我保證我這兩萬人馬不會背後偷襲,我們扶桑武士最講誠信!」
燕卓眉頭一皺,一臉的不解,開口問道:「你現在在我手裏,你讓我放你我就放你,難道是你的劍頂在我脖子上?」
井口一愣,又發狠道:「我手下有兩萬人,你就殺了我,你們也得全軍覆沒!」
「兩萬人,你當我是三歲小娃娃這麼好糊弄?由此可見,你們扶桑武士可算不上誠信,我可不能放你。」
井口心中是怒火中燒,嘴角兩片小鬍子幾乎是都要撅上天,做成眉毛了。他心中一通腹誹著江左人的女乾詐狡猾貪婪,但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示,誰讓他現在的小命在別人手裏呢。
事實證明,無論古今中外,人為了活命總會做一些超越底線的事,無論他之前是君子、屠夫、貞婦、***,這屠刀在頸都得屎尿俱下。
「你想要我做什麼?」井口問道。
「投降。」燕卓隻淡淡說了兩個字。
井口一驚,「啊」字還驚出口,燕卓手裏劍便又向前遞了一分,問道:「怎麼?不答應?」
「答…答…我答應你個頭,死江左人!」井口這般罵道,頭一歪躲開燕卓的長劍,拔出腰間短刀,便要刺進燕卓心口。
他這一刀瞬如閃電,不可說不快。
但還沒等他短刀落下,他的人頭已然落地。
井口就如同一個雕刻的極富有動態的雕塑一般,渾身上下每一處擁有著無與倫比的力量感,可就是唯獨少了一個腦袋美中不足!
燕卓劍尖挑起井口的腦袋,向著周遭的倭賊喝道:「你們的主將已死,不想死的就乖乖放下武器投降!」
眾倭賊一愣,見那江左將軍劍上挑著的正是井口的人頭,鬥誌全無,不是被江左軍所擒,便是四散奔逃而去。
燕卓也不下令阻攔,隻是檢點俘虜,撫慰部下傷亡,直將所有死傷的兄弟都打點好,才押解著俘虜繼續向連江城趕去。
這一戰燕卓的五千人馬損傷三百餘人,算是不小的損失。而倭賊這邊,主將戰死,被俘者千人,傷亡百人,逃散者不計其數。
王展襟胯馬來到燕卓身邊,打著哈欠,欠欠道:「怎麼樣?剛纔是不是得謝謝我救你一命?」
「哦哦,是得謝謝你,要不是你說,我都忘了,要不你一聲小心,我也不至於摔下馬!我可真謝謝你!」
王展襟嘴一抽、眼一瞪,竟是沒想要燕卓能這麼無賴,忙開口道:「嗬,人都說江湖上的高手能在百裡外探查到敵人的殺氣,怎麼離這麼近都沒聞出殺氣?你這武功在江湖上也不行啊。」
聽王展襟這麼說,燕卓倒也好奇起來,這王展襟是怎麼看出這地上有陷阱的。
「哎,你是怎麼知道這路上有陷阱的?」
王展襟臉上得意一笑,扣著指甲道:「你燕卓也有請教我的一天啊。嘿,我偏不告訴你,這叫天機不可泄露,等你什麼再教我些武功,我再告訴你。」
燕卓見他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冷哼一聲,道:「你不說,我還不願意聽呢!」說罷,便扭頭不再看那王展襟。
按說,以燕卓的內功修為,五感已是極為敏銳,若不是剛才縱馬狂奔,心緒不平,絕不至於感受不出那林中的殺氣。
「唉,這心性還得磨練啊。」燕卓看著漸晚的天色,氣守丹田,默唸起了那清心的口訣,輔以吐納之法,不久胸中便是一片暢快。
王展襟見燕卓閉口不言,過了一會又是神情大暢,心裏鬱悶,又向著燕卓開口問道:「哎,趙公道,你說咱們要是回去,那倭賊大軍正在圍攻連江城可怎麼辦?」
燕卓瞥了一眼王展襟:「怎麼辦?裏應外合,圍而攻之唄。」
「五千人,對倭賊數萬大軍?誰圍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