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布太短的麵前擺著兩具屍體,一具有頭,一具無頭。有頭的那具是佐藤三通,他很熟悉,而沒有頭那具,他更是再熟悉不過。
「你把這他們的屍體拿來我這做什麼?」種布太短輕飄飄地問著,捏起麵前的酒杯輕輕啜了一口。
「請將軍為我們報仇!」一名忍者跪在地上,雙眼圓睜帶著血紅,如有火炙。
種布太短眯著眼,「哦」了一聲,酒杯裡的酒還沒喝完便輕輕放下。他的手很穩,酒杯放下沒有生出一絲漣漪。
十指連心,一個手很穩的人,心往往也很狠。
那忍衛見種布太短不做表示,跪地磕了一個響頭,緊咬著後槽牙,開口道:「隻要將軍願意為我們報仇,我們忍者願聽將軍調遣!」
種布太短一笑,開口道:「我們都是扶桑將士,都是忠於織田家的勇士,心中當以國事為重,豈能為了一己私利而因小失大。」
那忍者一愣,雙眼茫然地看著種布太短,隻過了半晌,那忍者才低頭掏出一把短刀,道:「隻要將軍願意為我們報仇,忍衛願下血誓效忠將軍,刀山火海甘願赴死。」
說著,那忍衛握住短刀,鮮血撲嗒撲嗒墜在地上,砸出朵朵血花。
「是隻有你一人,還是全部忍衛?」
種布太短話音剛落,帳外霎時火光四起,千餘名忍衛跪倒在地,皆是手握短刀,齊聲喝道:「忍衛願下血誓效忠將軍,刀山火海甘願赴死。」
種布太短手裏的酒杯泛起陣陣漣漪,他匆忙起身,跑到帳外,舉起手裏的酒杯,頗豪邁道:「忍者、武士都是扶桑的勇士,同氣連枝,不分你我,隻要你們效忠於織田家,我種布太短定用連江城內江左軍的鮮血,祭奠服部全倉和佐藤的英魂!」
「謝將軍!」一眾忍者跪倒在地,衝著種布太短跪拜。
種布太短看著跪在地上的忍者,臉上雖然仍是在惺惺作態,可心裏早已是樂成一團:服部老猴子,看見了嘛?你的徒子徒孫正跪在地上給我***呢!你到了黃泉,看到這一幕,還能神氣起來嘛?
哈哈哈哈哈哈。
「傳令,拿酒上肉,忍者和武士今天都要吃好喝好,明日開拔,兵發連江城!」
種布太短大手一揮,已是轉身回到大帳,看著帳內的那名忍衛還有他身邊佐藤和服部全倉的屍體,他嘆了一口氣,將那忍衛扶了起來,道:「剛纔不要怪我,我隻是想看一看你們是不是真心為你們的老師報仇。」
那忍衛紅著眼睛,沒有開口,隻站在種布太短的麵前,臉上的表情也說不出是難過,悲傷還是憤怒。
種布太短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道:「你們想把服部全倉和佐藤的屍體帶回扶桑,還是埋在江左?」
那忍衛眼前一亮,開口道:「帶回扶桑吧。」
種布太短點了點,從腰間解下自己的令牌,道:「這令牌你拿走,去港口調一艘快船,即日回國,我會向王兄修書一封,表彰服部全倉和佐藤的,讓他們在扶桑成為家喻戶曉的英雄。」
那忍衛眼睛一熱,眼淚已如決堤般湧了出來:「將軍大恩無以為報,忍衛甘願為將軍赴死。」
種布太短擺了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快把服部和佐藤的帶回國吧。」
「是。」那忍衛一垂頭,轉身消失在了帳外。
一陣風吹過,吹起了大帳口的門簾,也吹起的種布太短的嘴角。他微笑著將雙手五指緊緊握起,眼睛裏閃出一個野心家的貪婪與狡詐。
他回身看向牆上掛著的江左地圖,那一山一河、一城一地是近在咫尺,伸手可觸:「如此大好河山啊,如果能盡歸我手,該多好啊。」
他這般想著,織田五家將之一的井口將軍走進帳內。
「將軍,兵馬、糧草都已整備好,這一次咱們不強攻連江城了?這次咱們有六萬大軍,耗也能將連江城裏的兵耗死。」
種布太短搖了搖頭,道:「不了,這六萬兵馬是大哥的大半個家當,強攻損失太大,這一次咱們兵分兩路,繞過連江,攻佔連江城周圍的小城,讓連江城處在孤立無援的境地上,圍而不攻。」
「可這樣戰線會不會拖得太長,萬一連江守軍攻其一點,咱們不就是首尾不能相顧了?」
種布太短捏著拳頭,隻淡淡說了兩個字:「屠城!」
「什麼?」井田一愣,「屠城?」
種布太短點了點頭,道:「沒錯。屠城,每過一城,便屠一城,讓這四城都成為空城。就算連江城裏的守軍出擊,咱們隻要棄城撤退就好,讓他們一座空城,他們也是無險可守。」
「可這些空城咱們佔了也沒有用啊。」
種布太短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封書信,遞給了井口:「你看這封信。」
井口接過信,開啟一看,眼睛一怔隨即也是哈哈笑了起來:「將軍英明啊,如此一來,江左之地便是我扶桑之地了,這大船什麼時候到,運了多少人來?」
種布太短伸出了五根手指,開口道:「大哥已調集了第一批五萬民眾,這些人估計再有三天,最晚五天便能到達鎮海。」
「五萬人,一城一萬人,也足夠了!」
「等把連江城攻下來,我讓大哥再調集五萬民眾過來,到時候咱們在江左開設扶桑學堂、澡堂、武館,種扶桑的大米,讓這江左之地真正成為扶桑之地。」
井口看著種布太短,臉上同是一片激動和喜悅:「將軍深思熟慮,屬下佩服,不過屬下有一個建議,那就是再開一個扶桑的青樓,讓那些江左的女人為咱們扶桑男兒服務。」
說罷,種布太短與井口都是開口哈哈大笑。
「你的主意很好,就按你說的辦!」
井口一拱手,道:「都是將軍深思熟慮。」
種布太短點了點頭,道:「好了,沒別的事,你先下去吧,今天好好享受酒肉,明天就要攻城了,少說得辛苦半個月呢。」
「是,將軍。為了扶桑的榮耀這點辛苦算得了什麼呢。」
說罷,井口拱手告退。
種布太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的心情很好。這種好心情一方麵來自對時局的掌控,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他擁有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服部全倉的忍衛已發血誓對他效忠,織田五家將這邊也沒了第一次出征時的分歧。
這一切都讓種布太短對明天有了極美好的幻想,他已經幻想他的哥哥織田不太長會封他為九州江左之地的大名,他會在江左的都城為自己豎起雄偉的雕像,讓江左與扶桑兩地的百姓都跪在他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