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卓看已經調動起士兵的情緒,心裏也慢慢放鬆,他吩咐一旁的親衛把軍中製式的各類兵刃都抬了出來。
江左王朝的製式武器分為長兵、短兵與遠射武器。
長兵武器又以槊、矛、槍為主。槊長一丈八尺,槍頭較寬,多為騎兵裝備,至於矛與槍,刃長者為矛,刃短者為槍,矛和槍在江左軍中十分普及,幾乎人手一支。
短兵武器則以刀為主,這江左軍中的刀分為橫刀與陌刀兩種,其中又以陌刀為主,多裝備於步兵。
遠射武器也分為弓和弩兩種,弓弩在江左軍中佔有重要地位,在北府軍這種精銳部隊中,弓箭是人手一具,隨之一同配備的還有三條弓弦和三十支羽箭,而在地方府兵,弓的數量則按照人數配備,一般每一百人配十具弓。至於弩江左軍不配備單兵用弩,而是配備多人操作的重型弩車。
除了這些江左軍中還配備了一種方盾,這種方盾上下都安裝了利刃和倒刺,可攻可守,主要裝備在步兵陣營前列。
燕卓將這些武器一一介紹給了手下的士兵,並根據倭賊武器的特點介紹了各類武器的利弊。
他喊來王展襟手拿倭刀,展示倭賊的刀法路數。
「倭賊的刀法,講究三先,先先之先,先之先,後之先,出招迅猛,以快製勝。」
燕卓這般說著,王展襟手持倭刀已是迎麵殺來。燕卓抓起一把長槍,用槍頭接下王展襟的第一擊,接著腳尖一扭,撤槍上步,槍尾已打到王展襟的腦後。
燕卓接著道:「倭賊想要以快製勝。那咱們就來一個以靜製動,他擊槍槍頭我用槍尾還擊,他擊槍尾我便用槍頭回劈。」
眾士卒聽到燕卓這麼說,都是不斷鼓掌喝彩,接著燕卓又陸續演示瞭如何使用其他武器應對倭賊:「倭賊進攻多採用弓兵掩護步兵衝鋒的路數,因此隻要和倭賊拉開距離,那他們的倭刀就發揮不出作用。」
聽到燕卓這麼說,底下有士兵發問道:「那倭賊進攻鎮海時都扮成平民的樣子突然襲擊,這時候我們應該怎麼辦啊?」
這群士兵大多經歷過鎮海之戰,知道倭賊的狡猾,對這士兵所問都深有感觸。
「你問得很好!」燕卓一邊肯定這名士兵一邊吩咐親衛將那事先準備好的竹竿拿出來,「這便是我的辦法!」
竹竿?
底下的士兵紛紛低語道。
「靠這一根竹竿有什麼用?那倭刀那麼鋒利,三刀就給竹竿砍禿了!」
「就是,就是!」
看著士兵議論紛紛,燕卓也不著急,隻淺淺笑道:「看來你們都不太信這東西可以剋製倭賊,那我給你們演示演示。」
說著他喊來一組京口衛,讓他們按照之前的陣型,站來演武台正中。然後又從軍陣中選來二十名身強體壯的士卒裝備倭刀,從左右兩邊向京口衛發動進攻。
那二十名士卒都甚是精壯,盯著那一組京口衛都是毫不服氣的樣子,道:「將軍,我要是把你這竹子砍壞了,可不要我們弟兄賠錢吧?哈哈哈哈。」
「不但不用你們賠錢,你們要是能破此陣,我一人獎你兩銀子!」燕卓道。
「軍中無戲言!」那群士兵眼睛一熱,是生怕這將軍出爾反爾。
「本將說話算話!」燕卓道。
那群士兵裡有個頭子名叫王二虎,他生得壯碩,是寬肩蜂腰螳螂腿,在軍中也是頗有威望。他嚥了一口唾沫,緊了緊手中的倭刀,對身邊人說道:「一會你帶十個弟兄從左側佯攻,我帶人迂迴偷襲,捅他們的大後方,讓他們京口衛也知道知道咱們的厲害。」
「二虎,放心吧!」說著,這人帶著十個弟兄舉著倭刀便向京口衛沖了過去。
這十把倭刀每一把都是鋒利非常,在半空閃著駭人的寒芒。
京口衛看著舉刀殺來的士卒,是不慌不忙,他們已和倭賊交手了數次,對付這倭刀可謂是經驗頗豐。
隻見盾兵在前,竹兵在後,盾兵架著正前方,竹兵則將那竹竿架在盾上,以盾為支點,左右橫掃。
那一小隊剛一舉刀殺來。正撞在那竹子上,他們想要揮刀劈砍,但竹茬子越往裏越多,縱是倭刀鋒利也是抵擋不住那竹竿橫掃之勢,一時都是僵在原地不敢貿進。
就在一隊發動進攻的同時,王二虎一個飛身已從左邊掠到陣前,這一掠速度極快,竹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鑽了空子,盾兵想要抵擋但盾上架著竹子,一時也挪動不開。
王二虎握刀直衝,嘴角顯出一抹邪魅的笑:「這一千兩銀子,俺王二虎替弟兄們要了!」
就在他誌在必得之時,四支羽箭已是一同向他射來,還沒等他眨眼,就覺胸口一痛,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僵在原地,眼珠子向周圍轉了轉,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見是沒有傷口,又是伸手小心在自己胸前摸了摸。
「兄弟,別摸了,你沒事,箭頭都拔了,沒有箭頭!」京口衛笑著道。
王二虎看著地下沒有箭頭的羽箭,是長舒了一口氣,手掌一鬆,倭刀落地:「俺王二虎不敵將軍這陣法,二虎佩服!」
見王二虎這麼說,眾士卒都是精神一震,他們歡呼著,那喜悅的神色簡直此自己得了兩銀子還有開心。
「再也不用怕那倭賊了!」
「是啊。」
他們這麼嘀咕著,又是齊聲喊道:「將軍威武!將軍威武!」
燕卓舉起雙手,接受著一眾士卒的歡呼與愛戴,然後邁步走到王二虎身邊,攬起他的肩道:「好小子,叫什麼名字,身手不錯,有沒有興趣加入京口衛?」
王二虎看著燕卓,又看了看身後的一眾弟兄,咧著嘴一笑道:「將軍,俺叫王二虎,俺知道您這是看得起我,但我和我這群弟兄待慣了,俺要是一個人走了,這群弟兄要戳俺脊梁骨了,再說了我們鎮海軍也不比你們京口衛差!」
一聽王二虎這話,燕卓倒是沒啥,王展襟倒是吹鬍子瞪眼,急了!
「你小子……」
王展襟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燕卓攔了下來,他看著王二虎,笑了笑:「你小子有點骨氣,好,賞你一百兩銀子,和你的兄弟們去喝酒吧!」
王二虎一聽,瞪著一雙眼睛,是滿臉的不可思議,他本想著,自己頂撞了將軍,縱是不受罰也得受到冷落,但哪曾想這無罰還賞,忙道:「謝將軍!」
燕卓擺手讓王二虎等人下去,悄聲在王展襟耳邊道:「這王二虎和那個王飛虎有沒有親戚關係?」
王展襟哼了一聲:「他要是和王飛虎有親戚關係,還能在這當小兵?我也姓王,你怎麼不說他是我親戚。」
燕卓點了點頭,壞笑道:「這小子倒是一個好手,你以後可要關照關照他!」
「好手?我看是個刺頭還差不多。」
王展襟雖在北府軍不得意,但對北府軍還是有很深榮譽感的。北府軍是江左精銳,是職業化軍人,奉行的是服從,而鎮海軍作為地方部隊,是屯兵製,這些兵農忙時要勞作,一年裏受訓的時間少的可憐,軍事素養離北府京口衛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因此,王展襟可看不上王二虎這個野路子。
燕卓拍了拍王展襟的肩,臉上一笑,轉過頭向著眾士卒喊道:「現在大家應該都見識了我這竹陣的厲害了吧,我把大家分做二十組,每組二人,每一組配備教頭5人,教你們演習竹陣,大家都明白了嘛?。
他這般吩咐著,有士兵在底下開口問道:「將軍,這竹竿子叫什麼名字呀?我們總不能就一直叫他竹竿吧,這別人問起來一點也不霸氣啊!」
燕卓被問的一愣,他還從來沒想到這個問題,腦裡空白倒顯得幾分侷促,這叫什麼名字好呢?看他長得向狼牙,就叫狼牙筅(此篇提到的狼牙筅和陣法皆取自抗日英雄戚繼光)吧。
「這竹竿叫狼牙筅!他們倭賊敢犯我九州海疆,咱們就要像餓狼一樣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
「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