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展襟看著燕卓,目光中隱隱仍是有些擔憂,他開口道:人馬夠嗎?這倭賊雖是剛吃了一場敗仗,死傷慘重,但聚集在鎮海還有附近海上的倭賊少說也人,咱們,這力量還是太懸殊了些吧,你剛才怎麼就不再要人,有一萬人,這事就有七分的勝算了。」
燕卓搖了搖頭,道:「渤海國的牧民有一句話,一個一百斤的人可以吃掉十頭一千斤的肥牛,隻不過不是一天。他倭賊人,但人不可能一齊上陣吧,咱們就用人,今天滅他三千,後天滅他七千,切割包圍、逐個擊破!而且,咱們手裏的這不到三百人,也隻夠分散到人中。」.
「其實,我不懂為什麼要把咱們的精兵分散出去,這三百人可都是江左軍中的精銳,把他們聚在一起,可是一把尖刀!」王展襟道。
「這三百人聚在一起是一把尖刀,撒出去可就是燎原的星星之火,我的目的不是打贏一場仗,而是控製人,做大事手裏沒兵怎麼能行。」
燕卓這般說著,眼睛中閃出一輪狡猾的光芒,他對一戰一城的功勞不敢興趣,他要手握兵權,這三百京口衛隨他征戰久了,對他都是信服,而燕卓也信任這幫弟兄,他要把這群弟兄散下去,讓他們擔任人中的中下級軍官,將人緊緊聚集在他燕卓的手下。
王展襟點了點頭,又問道:「可日後打贏了仗,這兵權還是要交的,人還是落不到咱們手裏呀。」
「所以就要靠你了。」燕卓看著王展襟一笑,「到時候我會設法將這人交給你,你有了人也足夠當一個將軍的了。」
王展襟不敢置通道:「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要交在我手裏,可不簡單。」
「放心吧,這點事我還是可以辦到的。」燕卓自通道,「有了人,接下來咱們可就要練兵了,還是按照咱們之前的安排,十人一組,盾兵、竹兵、弓兵相互配合,要是能將人訓練好,到時候我就在鎮海給倭賊們布上一個大陣!」
王展襟口中雖是稱「是」,心中不免仍有些猶豫,一來擔心燕卓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二來也是擔心那王飛虎專調些老弱病殘充數。
不過擔心又有什麼用呢,盡人事聽天命,把自己的七分做好,剩下的三分就交給老天吧。
一夜過去,風寒露重。
冷風吹著簾帳,將簾帳吹得噗嗤作響。
燕卓聽著帳外的風聲,翻身坐起,他整理了整理衣襟,穿上靴子,走出了大帳。乳白色的晨霧還沒有消散,草葉上還掛著露珠,巡邏士兵的身影在霧中時隱時現。
王展襟正獨自站在大帳不遠處,紮著馬步,練著一套拳掌。
燕卓認識這套拳掌,正是工字伏虎拳,這套拳法據說是少林祖師達摩所創,在江左之地頗為流行,江左的習武之人幾乎人人都會這套拳法。燕卓幼年也曾隨著周萬通學過這套拳法,知道這工字伏虎拳講究腰馬穩健、橋手剛勁、進退有規,是少林寺入門的拳法,說不上精妙。
但見王展襟使出這一套拳法,卻又是說不出的奇怪,隻見他一出拳便是虎虎生風,拳風所至霧氣四散,再見他腳下足影點點,帶動著腰身宛若老虎縱躍翻撲,更是威風凜凜。他這一套拳,越打越緊,氣息也越打越密,最後猛喝一聲,恍若虎嘯,一腳跺在地上,是煙塵四起。
燕卓見他一招使畢,也是來了興趣,大聲喝彩道:「好拳法,我來討教討教!」他這說罷,腳下一點已是衝到王展襟身前,單掌使出一招「蛟龍吐須」,這本是一招劍招,卻被他化為掌法直刺王展襟胸口。
王展襟一驚,忙是夾起左掌向上橫撥燕卓這一掌,接著右手使出伏虎拳,直崩燕卓麵門。
燕卓和王展襟貼身而戰,這一拳揮來勢大力沉、威猛無比,忙是出掌擋架。按說燕卓內勁遠在王展襟之上,隻要稍在掌中聚上內勁便能化掉這一拳,但他不願以己之長攻彼之短,隻單用拳掌較量。
兩***掌相交,身子都是猛地一震。
燕卓沒想到這王展襟拳法如此兇悍,心下也起了敵愾之心,運掌成風,連出三招。
王展襟看著這三招,眉頭一皺,腳下邁出工字步向後急退,他這後退雖急不亂,退了三步也接下了這三招。
「好!王兄,你這伏虎拳可和別處的不一樣啊。」燕卓開口稱讚道。
王展襟一笑,道:「將軍,我還有殺招沒用出來呢,你再接我幾招。」他這一說,前腳掌在地上一挖,身子猛地向前撲去,提起左拳右掌,一招撲向燕卓麵門、一招撲向心口。他這一招使的都是重手,而且都是運出全力,拳掌之威都是猛極。
燕卓有心接他這一招,也不閃避,伸出雙臂格擋,四臂相交間,砰的一聲脆響,兩人都是不由向後退了一步。
兩人越鬥越猛、越鬥越酣,周遭的士兵也是越聚越多,他們目不轉睛地看著燕卓與王展襟交手,生怕稍不留神錯過了決定勝負的那一招。
王展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這兵法雲「兵不厭詐」,他見和燕卓一時分不出勝負,身子一低,掃出一腿飛沙,想要迷住燕卓的眼睛。要是以往,燕卓可以靠內勁撲散那些飛沙,但現在他想隻靠拳腳和王展襟鬥一鬥!
那飛沙來得突然,燕卓甩開衣袖抵擋,但仍是有飛沙濺在眼裏。他強忍著疼,不敢放鬆,但眼睛被迷,這拳腳上總有遲滯。王展襟趁勢向前搶進,雙拳翻飛是虎虎生風,燕卓霎時便處在劣勢。
圍觀的士兵不由都是驚呼,心裏都已覺得這「趙將軍」是要輸在這校尉手裏。
燕卓耳朵微動,施展出聽聲辯位,雙掌施展出「粘」字訣,將王展襟的搶攻也一一被化解。
「將軍,咱不和你囉嗦了,我出殺招了!」王展襟這般喝道,身子猛地一躍,在空中連踢了三腳。
這三腳踢得精妙,引得周遭士兵一番喝彩,但這腳法精妙歸精妙,能不能踢到人纔是關鍵。
燕卓聽到王展襟飛身的聲音,知道他要出腳,身子向後一倒,躲過他的第一腳,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王展襟腳踝,隻一拉一拽,便將空中的王展襟給拽到地上。
王展襟一來腳下不穩,二來腳踝被燕卓抓得生疼,一落地便直接摔了一個屁股蹲,狼狽之極。不過,他也不惱怒,隻拱了拱手道:「將軍好武藝,屬下想再和將軍討教幾招兵刃?」
說著,他便從身旁士兵的腰間抽出一把長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燕卓見狀,喊了一聲:「那位兄弟借把兵刃來?」
「將軍要什麼兵刃?」士兵們問道。
「來把刀。」燕卓道。
言罷,一把刀便從人群中扔了過來。燕卓腳下一點,接刀就砍,隻飛起這一招便將王展襟整個罩住。
王展襟隻覺眼前一片刀光大盛,剛一抬腕抵擋,那霸道的刀勢便震得他虎口連著手腕麻成一片,長刀登時脫手。
圍觀的士兵見了這一招,先是一驚,然後便是高聲喝彩:「趙將軍威武,趙將軍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