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丹馳道,燕卓與祥兒各乘一騎向著雲夢澤狂奔而去。
他們所騎皆是千裡神駒,加之大丹馳道為官道,往來驛站也早由上官嫣兒打好招呼,因此,一路從未遇到過阻礙,極是通暢,僅一天的功夫便從丹城趕到了雲夢澤。
「燕大哥,你知道小沐在什麼地方嗎」祥兒開口問道,「馬上就到雲夢澤渡口了,咱們得坐船了。」
「嗯,知道,就在咱們住過的那間客棧。」燕卓答道,「別擔心,萬方回來接咱們的。」
「萬方?」
「就是當日襲擊咱們的那群河匪。」燕卓又解釋道,「當日我不是將他們引薦到了丐幫,他們現在已成了雲夢澤上的第一大漕幫,有他們在咱們很快就能渡過雲夢澤趕到小沐的住處。」
「這樣太好了,燕大哥。」祥兒看著燕卓,臉上帶著七分喜悅與三分自豪。
燕卓、祥兒兩人剛趕到了雲夢澤渡口,便看到七八麵「萬」字旗幟飄蕩在渡口處。而那萬方更是站在船頭,眺望著渡口處的兩人,似是等候多時了。
「恩公!」萬方一聲大喊,向著燕卓揮舞起雙手。
燕卓看著萬方臉上也是一笑,拉起祥兒策馬躍上船頭,在萬方小弟的一片驚呼中翻身下馬。
「萬大哥,你這買賣現在做得夠大呀,這雲夢澤上怕是沒人能出其右了吧。」燕卓攬著萬方的肩膀道。
「都靠恩公照料還有丐幫的兄弟扶持,要不然我萬方就是再混上十年八年也是這雲夢澤上的一個小混混。」
萬方見燕卓、祥兒兩人已站穩,知道他們這次來是為了救人,也不猶豫,高聲喝道:「起錨,咱們走!」
「哎,萬大哥,你也別在叫我恩公了,一個公字,聽著我好像七八十歲了快。」燕卓道,「這樣,你比我年長,我喊你大哥,咱們以兄弟相稱如何?」
萬方聽著燕卓所說,臉上先是一紅,隨之開口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大哥可就高攀啦。」
燕卓拍了拍萬方的肩膀:「咱們兄弟可別再說這話了,顯得生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玉女宮的「吉祥如意」四堂主中的祥兒。」
萬方剛見兩人舉止親昵,心中已猜到了個七七八八,忙是開口道:「祥兒堂主大駕光臨,在下招待不週,恕罪恕罪。」
「萬大哥客氣了,你在這久等了吧?」祥兒一笑,語聲輕柔道。
「咳,不久不久,我也這兩天才接到訊息。」萬方回道,「燕兄弟、祥兒姑娘,路上辛勞吧,快進屋,咱們吃些飯食、飲些水酒,養養精神,一個時辰我一定給你們送到客棧。「
又是幾句寒暄,萬方將燕卓與祥兒兩人迎進船艙,安排了酒水飯食,與之作陪。
船行在雲夢澤上,劈開陣陣波紋,翻騰出碎銀般的白浪。
幾隻水鳥落在甲板上,閑庭信步般地來回蹦躂,似是聞到了船艙裡飯食的香氣,不時抬頭看向船艙,發出陣陣婉轉的鳥鳴之聲。
燕卓聽著那鳥鳴,不由想起生死未卜的沐雲風,心中難免生出惆悵之情,簡單地用過了飯食,便走到甲板上,踱步而行。
祥兒看著燕卓心不在焉的樣子,也是小心地跟在他身後:「燕大哥,你還在擔心小沐,這千年血靈芝已經有了,小沐肯定沒事的。」
燕卓嘆了一口氣,道:「這千年血靈芝是已經有了,但那天山雪蓮還有東海龍涎香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而且就算是找到了,羅濤會不會輕易交給沐雲風也是個問題,我信不過他。」
是呀,羅濤與沐雲風早已在江湖時便就結下了梁子,現在兩人又有奪妻之恨,這番新仇舊怨,他怎麼會好心救下沐雲風呢,難道他真有那麼大的氣量?
祥兒看著燕卓緊縮著的眉頭,臉上一笑,嬌笑著寬慰道:「我看你是誰也信不過,一天天腦子裏都在疑神疑鬼的,怪不得你這麼白呢,慮多傷脾,你這白是病,得早點治。」
燕卓想要張嘴解釋,卻被祥兒攔了下來。
「你別說,你聽我說。現在隻剩下一天的時間,你手裏除了千年血靈芝外,也沒有那天山雪蓮和東海龍涎香的訊息,而且就算是你有訊息,這一天的時間也不夠呀。小沐吉人自有天相,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不要想那麼多了。」
燕卓聽著祥兒所說,想想也是這道理,與其杞人憂天還不如儘早將千年血靈芝送過去。
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船緩緩靠岸。
燕卓與祥兒站在船頭,正看見一個女子一身紅衣似火獨自站在渡口處,神情黯淡,絲絲縷縷的髮絲散落在額前、鬢邊,似是飽受風霜之苦。
燕卓定睛看去,直端詳了許久,才認出那紅衣女子正是燕曉雨。
「是燕曉雨!」祥兒驚呼道,「她怎麼變成如此模樣了?」
在兩人的印象裡,燕曉雨是明艷如玫瑰一樣的女孩子,她嬌縱、聰慧,笑起來如火一般熱烈、如玫瑰一般明艷,可如今她怎麼變成瞭如此模樣?
萬方啃著燕卓與祥兒兩人,嘆了一口氣道:「這姑娘也是倔,她從三天前開始每隔半個時辰就要在這渡口和客棧間走一個來回,到了渡口就一動不動地看著雲夢澤的來往的船隻,盼著能看到你們回來,這姑孃的感情夠烈,是個好姑娘。」
「也就是這麼烈的姑娘,才能配得上那麼純的沐雲風。」
燕卓這麼說道,衝著萬方揮手作別,拉起祥兒,腳下一點便掠到燕曉雨身邊。
燕曉雨看著燕卓回來,臉上一笑,還未說話便直挺挺地摔在地上,隨風而起的紅裙像落進海裡的日頭。
——艷極了。
——也美極了。
燕卓連忙將燕曉雨扶了起來,提著她的肩膀給她灌進了一口真氣。
直到一口真氣灌進去,燕曉雨才悠悠轉醒,顫聲道:「千年血靈芝拿到了嗎?」
「拿到了。」燕卓答道。
燕曉雨聽見「拿到了」三字,臉上又是一笑,昏倒了過去。
「咱們給她扶回客棧吧。」燕卓看向祥兒道。
祥兒點了點頭,將她攙扶到自己的馬背上,牽著馬,向客棧的方向趕去。
客棧,客房。
沐雲風已經在床上躺有餘,裡他的吃喝拉撒全是燕曉雨在照顧,但縱是燕曉雨如何盡心照顧,他體內的毒也是一天凶過一天,原本一張晴朗如春日的臉皮,此刻已漲的黑紫如豬肝,那兩片鮮紅的嘴唇現今也如墨染一般,見不著絲毫血氣。
燕卓看著躺在床上的沐雲風,心思一沉,扯過他的手腕,聽著脈搏,臉色是越來越深沉。
「怎麼樣?」祥兒問道。
「毒已攻心。」
「要不要現在就把千年血靈芝餵給他?」
燕卓搖了搖頭,道:「不行,這三種葯缺一不可,千年血靈芝雖有起死回生之效,但它火氣太重,縱是把人救活,小沐的心智和經脈也會受損。隻有將天山雪蓮、東海龍涎香與血靈芝混合在一起才能中和藥性,護住小沐的心智和經脈。」
祥兒聽著燕卓所說,一雙眼睛看了看沐雲風,又看了看一旁的燕曉雨,隻稍稍嘆了一口氣,便覺得一整顆心都木了:「那燕曉雨有事嗎?他們兩個看著可真讓人難受啊。」
「燕曉雨沒有大礙,就是這幾天太多勞累,傷了元氣,休息幾天就好了。」燕卓道。
一旁的燕曉雨,耳朵顫動,似是感覺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掙紮著睜開眼皮,輕聲道:「羅濤來了嗎?他帶回來天山雪蓮還有東海龍涎香了嗎?」
聽到燕曉雨說話,祥兒忙伏在她的耳邊,細細分辨她所說。
「她說了什麼?」燕卓問道。
祥兒道:「她在問羅濤有沒有帶著天山雪蓮和東海龍涎香趕回來?」
從白雲山莊到雲夢澤來回也就四天的路程,按理說羅濤的速度要比燕卓要快,怎麼他到了第六天還是沒有趕回來,是路上遇到了什麼變故?還是他根本就沒打算回來?
羅濤當然要回來,為了燕曉雨,他也要回來,他可不想自己在燕曉雨眼裏成為一個不守信用的人。
那他為什麼還沒有趕到雲夢澤呢?
因為他已身受重傷,也因為他拿到天山雪蓮和東海龍涎香的過程並不順利。
在他回家的時候,白雲山莊正經歷著巨變。
——白雲山莊已自立為白雲王朝。
——白雲莊主羅傲也自立為白雲王羅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