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氣並不代表無奈,垂頭也不一定就是喪氣。
燕卓的嘆氣是在感嘆,這世間怎麼有人會如此不幸,剛要做壞事便遇見了自己。而垂頭是在思考,思考如何給這些不幸的人一些教訓。
隻聽一聲脆響,燕卓飛起一腳直接踹在其中一名壯漢的肋骨上,肋骨應聲而斷。
其他幾名壯漢見狀,揮刀直劈燕卓。
燕卓腳尖一扭,錯過刀鋒,一手抓住一人手腕,另一手拖住一人下巴,十指一用力,「啪啪」兩聲,腕骨與下顎骨齊斷。
剩下四個壯漢見兄弟受傷,更是怒極,四把彎刀從四麵插向燕卓肋間。
眼見四把鋼刀一次殺出,燕卓小腿一用力,使出一招「旱地拔蔥」,身子直挺挺地躍到半空。
那四名壯漢看著燕卓筆直地竄到半空,俱是一愣,但也就是這一愣神的時機,燕卓劈開雙腿,雙腳一齊踢出,又將兩名壯漢的下巴踢斷。
剩下兩名壯漢見兄弟都已倒地,心中清楚自己絕不是麵前這少年的對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齊聲求饒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小的初到貴寶地,不覺驚擾了好漢,好漢饒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都靠小的一人照顧,好漢你饒小的一命,小的一定痛改前非,棄惡從善,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做個好人。」
這兩名壯漢口若懸河,將這一大段話說得齊刷刷,如同一個人說出一般,就連吐氣吸氣都是同一個節奏。他們一邊說著,眼角還擠出兩滴淚來,讓人不由覺得這兩人是真心悔改,彷彿經此一事,他們便能成為大善人。
燕卓被這兩人的樣子逗笑,開口道:「你們剛不還說你們是唐龍、唐虎、唐豹什麼什麼七個兄弟嗎?怎麼現在你家的老小就靠要你一人養活了?」
那兩個壯漢一愣,又慌忙道:「我們是義兄弟,結拜的,結拜的。」
「那就是義兄弟,那也該是有難同當,這樣吧,今天我抓你們七人中的六人見官,留一個給你們贍養父母,你們覺得怎麼樣?」
那兩名壯漢聞言,淚如江湧,連連磕頭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就在這兩名壯漢跪地求饒之際,燕卓身後一個壯漢起身,抄起彎刀就要紮進燕卓背心。
燕卓耳朵一動,向後挑起一腳,正踢在那壯漢手腕,壯漢手中彎刀登時脫手。燕卓看也沒看那脫手的彎刀,腳下又是一挑將那彎刀挑起,彎刀受力在半空飛旋,隻見又是一腳,正踢在刀柄之上,一柄彎刀如箭般直射而去,深深紮進牆裏。
唐氏七兄弟看得愣了,隻呆在原地,張大了嘴巴,大氣也不敢喘。
「小二,去報官吧。」
燕卓這麼說著,走到那昏迷的姑娘身邊,替她把脈,見她脈象平穩並無大礙,向那唐氏兄弟開口問道。
「這姑娘怎麼了?」
那唐氏兄弟皆是跪地道:「小的們,隻是給她點了穴道。」
燕卓指尖連點,解開那姑孃的穴道,而那姑娘也果真轉醒。
那姑娘生著一張雪白的圓臉,肉肉的小鼻頭長在紅如櫻桃的俏嘴上,如墨染的頭髮散在肩下,一雙杏眼旁還帶著淚光,當真如杏花春雨般惹人憐愛。
「沒事了姑娘,你已經安全了,姑娘你家住在那裏,一會我讓那小二送你回家,那小二是個正直人,還請姑娘放心。」
聽燕卓這麼說,那姑娘也知道了是他救了自己,忙起身向燕卓道謝:「感謝公子仗義出手,小女子桂英謝過公子。」
桂英正說著,那店小二已帶著官兵將那唐氏兄弟一齊收押。
見店小二回來,燕卓遞了一杯水給桂英,走到小二身邊開口道:「這姑娘就拜託兄弟了,我有事要先走一步,兄弟俠義之心在下佩服。」
那小二見過燕卓的功夫又見燕卓稱呼自己為兄弟,臉上一紅,道:「我哪有什麼俠義之心啊,若非大爺您出手相救,小的先走隻怕已走到了奈何橋了。」
「兄弟,過謙了。在下還有要事,就不多囉嗦了。」
燕卓說罷揮手作別。
看著燕卓離開的背影,那小二突然喊道:「還沒請教高姓大名啊?」
燕卓揮了揮手道:「燕卓。」
燕卓,隻簡簡單單兩個字,但也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已不由烙在了兩個人的心裏。
小二看著燕卓的背影,心中默默道:我楊欽要是也能成為這樣的人就好。
在另一邊,桂英也看著燕卓的背影,想著他轉身時揚起的發尾與衣帶,一股暖意緩緩流進她的心間:燕卓,這個名字可真好聽呀。河邊柳,雲前燕,柳燕紛紛扣心扉。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在見他一麵呀?
桂英這般想著,小二楊欽已走到她身邊,小聲道:「姑娘,你知道你家在哪裏嗎?燕大哥,吩咐我送你回家。」
楊欽說起「燕大哥」這三個字時,不覺身體裏竟湧進一股力量,眼睛裏也閃出一種堅定的光。
「啊,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桂英衝著楊欽古靈精怪地一笑,甩著俏皮的發尾,便溜出了客棧,隻留楊欽一人待在原地若有所失。
燕卓策馬而奔向著丹城進發,他一邊催馬賓士一邊回想起剛才楊欽奮不顧身的樣子。說實話,他有些敬佩楊欽,一個手無寸鐵的店小二,竟然可以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女子,奮不顧身,招惹七個壯漢,這份勇氣實在不是尋常人所有。
要是我不會武功,我能不能像他一樣挺身而出呢?
燕卓嘆了口氣,這次嘆的氣名為「無奈」,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份勇氣,也因此他十分欽佩有這份勇氣的人,沐雲風如此,楊欽也是如此。.
他這口氣剛嘆下去,又有其他煩心事爬上心頭,又是一聲嘆息:「老人們說人不能常嘆氣,嘆氣嘆得多了,倒黴事會找上門的。」
唉——
燕卓心裏實在是苦悶,自己去找祥兒求她幫自己和上官嫣兒要千年血靈芝,是不是最好的辦法?
可千年血靈芝是大丹皇室秘寶,大丹王還指望著這千年血靈芝給他招一個稱心如意的駙馬呢。就算上官嫣兒能同意,她老爹也不一定能同意。
那我要是參加了比武招親,那我豈不是欺騙了大丹王,那我不欺騙大丹王不就得辜負祥兒和上官嫣兒成親?
我要是不參加比武招親,那我怎麼拿到千年血靈芝呢?去偷?
燕卓又是搖了搖頭,自己一來不知道這千年血靈芝在哪,二來這種東西一定有重重護衛,自己失手是小,耽誤了小沐的性命纔是大啊。
這該如何是好啊?
燕卓心中想不出萬無一失的辦法,隻能催馬狂奔:為今之計,也隻能儘早趕到丹城,和祥兒一起商量一下對策了,她是大丹國的郡主,知道的事情肯定比我多,先向她瞭解清楚,再做定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