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衫紫袍紫氣東來,從天而降的紫衫少年正是白雲山莊的少莊主羅濤,而在他懷裏攬著的絕色佳人正是沐雲風日思夜想的夢中人燕曉雨。
羅濤與燕曉雨的出現讓燕卓與沐雲風都吃了一驚。
燕卓看著羅濤,心中忐忑,一時猜不透這突然出現的羅濤是敵是友:這羅濤幾個月不見,輕功和內功都和以前大不相同,那一身紫氣如雲霧般繚繞,內功境界怕是已臻化境。
而沐雲風看著羅濤攬著燕曉雨自天上如神仙眷侶下凡一般,心中醋意大起,內勁翻湧間,一口黑血竟從口中噴吐而出!
燕卓看著口吐黑血的沐雲風,腳下一點忙是要搶到沐雲風身邊為他封住穴道,但他腳下剛動,顧佛影便攔了上來。
隻見顧佛影施展出「顧盼生姿心法」,手中一對相思,如驚龍狂嘯一般殺向燕卓脖頸與胸口。
「小方,快殺了沐雲風,殺了他我們就斬斷了燕卓的一雙手臂,今日不能狙殺燕卓,日後也更方便!」
方應難聽著顧佛影這麼說,當即揮起手中惡來向沐雲風奔殺而來。
而沐雲風呢,他剛中了毒針,又見心愛之人在他人懷裏,血氣上湧,毒氣已散在他周身經脈,喘息間,他便渾身無力癱軟在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方應難持劍殺來。
燕卓看著沐雲風受難,無暇顧及自身,手中絲帶一緊扯出浩浩劍氣如虹,直穿顧佛影手中「相思」。
顧佛影見燕卓心急,嘴角一笑,使出一記虛招,長劍拖過燕卓的劍氣,轉身佯裝被劍氣所傷。燕卓救人急切,顧不上許多,看著顧佛影轉身便想強衝過去,但哪曾想,顧佛影以托劍之力迴轉,手中一把鋼刀如旋風般劈向燕卓後背。
鮮血霎時從燕卓身後迸開,他整個人也因那刀勁猛地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眼瞅著燕卓救人無望,沐雲風即將死在方應難的劍下。
千鈞一髮之際,燕曉雨衝著羅濤一聲嬌嗔道:「羅濤,你怎麼還不快去救救他啊!」
燕曉雨話音剛落,原來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羅濤終於出手!
他本不願意出手,因為燕卓和沐雲風這兩人,都是他的仇人,而且還是那種仇深似海的仇人。但他還是出了手,不因為別的,隻因為燕曉雨的一句話,那一句話就像是一塊能將海填平的巨石,隻一句便能將那仇海傾覆。
紫光大漲,殺意也大漲。
羅濤拔劍,劍出如一線,人也似一線。
一線之劍,劍可劈風。一線之人,人慾銷魂。
隻這一線之機,羅濤的劍已攔在了方應難的劍前,沒人知道他是如何辦到的,因為他這一劍實在是太快。
快到這一招已不像是一招劍招,而像是一記暗器,一記人劍合一的暗器。
方應難愣住了,被眼前人的威壓震懾住了,他看著眼前的羅濤,隻見羅濤滿臉的不屑,劍上、身上都裹著一層紫芒,如火焰一般,翻騰著冰冷的殺氣。
「你殺他,你就得死!」羅濤冷冷地說著,他的殺氣冷、語氣冷,吐出的字也冷。
方應難聽著羅濤所說,心中恨極也驚極,他恨竟有人敢這麼和自己說話,他驚自己竟然不敢和眼前這個人動手。
他怕了,他怕了眼前的羅濤,因為剛才的那一劍,他已知道羅濤的劍法遠在他之上,他的「碧波萬頃劍法」在羅濤麵前簡直狗屁不是。
燕曉雨看著羅濤製住那方應難,心下是再也等不及了,一路跑著奔到沐雲風身旁,一把將他攬在自己懷裏,搖著他的肩膀道:「沐雲風,沐雲風,你醒醒啊。」
眼見這方應難不敢動手,顧佛影大喝一聲,朝著羅濤殺去,隻見一雙「相思」泛著淡淡的紅光,像情人的臉頰、像離人的眼眶,讓人忍不住心疼與憐惜。
羅濤聽見背後的腳步聲,抽劍迎著那「相思」而去。
相思很美,美得讓人憐惜讓人心疼,但相思也很毒,毒到讓人銷魂斷腸。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相思既來,人又怎麼能不憔悴。
隻見紅光迎著紫氣,擦出一聲脆響,一點火花在紅光與紫光之間綻開。
「你用的什麼劍法?」羅濤開口問道。
「我的刀劍名叫相思,我用的是相思的劍法。」顧佛影答道。
羅濤看著眼前的「相思」,眼角閃出點點淚光:「相思的劍法···怪不得我看見你的劍會流淚。」
「那你用的什麼劍法?」顧佛影也開口問道。
羅濤一愣,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還沒給自己的劍法起名字,隻隨口道:「人間自是有情癡,此恨無光風與月。我的劍是癡劍,我這個人也是世上第一流的情癡。那我的劍法可能就叫無關風月吧。」
羅濤說罷,顧佛影的胸口綻開一道血痕,鮮血霎時將他的胸前染紅:「無關風月塵歸處,誰是塵世夢中人。」
——無關風月的劍法,驚夢也驚心。
顧佛影按住自己的胸口,向著方應難喊道:「叫上老白,咱們走!」
方應難看著受傷的顧佛影,哪還管燕卓與沐雲風,腳下一點掠到顧佛影身旁,抄起他的胳膊往自己肩頭一架,便向那中軍大帳的方向掠去。
顧佛影與方應難走了,走得很急,絲毫沒有顧忌剩下的四人會不會尷尬。
羅濤站在燕曉雨和沐雲風身邊,他眼看著燕曉雨為了別的男人紅了一雙眼眶,想要別過頭又擔心她哭壞了身子。
燕曉雨看著懷裏的沐雲風,氣若遊絲,原本那鮮紅的嘴唇也變得烏黑,一雙眸子無神地望著天,彷彿對這世間的一切都已沒有了興趣。
「羅濤,你快救救他啊,你快看看他怎麼了?」燕曉雨衝著羅濤哭喊道。
一塊巨石又一次落在羅濤的仇海裡,麵對燕曉雨,他早已沒有了拒絕的能力。
羅濤摸了摸沐雲風的脈門,指尖連點封住了沐雲風的周身脈門,並運起一口真氣灌輸到沐雲風體內。
看著沐雲風還是沒有醒,燕曉雨的兩隻眼眶更紅,淚水順著臉頰而下,那樣子就像是在如火的晚霞裡墜下一條星河,美極了也艷極了。
羅濤看著燕曉雨梨花帶雨的樣子,無奈地又運起真氣灌輸到沐雲風體內,希望能用真氣將沐雲風體內的毒氣逼出來。
「不用白費力氣了,他中的毒是我獨創的七日見骨散,七天之內找不到天山雪蓮、東海龍涎香、千年血靈芝這三種藥材,他就必死無疑,就算大羅金仙也救不活他!」
方應難左手架著顧佛影、右手架著白不愁,施展著那萬古雲霄輕功,在羅濤麵前如流星一般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