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州,景德樓。
饒州是江左通往北齊的門戶之地,上承雲夢大湖,下通鬆江、婁江、東江三江,從城南向南而望,可見江左、後漢千裡之沃野,從城北向北而望,可見北齊三山之險峰。
交通如此便利之地,自然是人流湧動、商賈齊聚。
而這景德樓是整個饒州城裏最大的酒樓,從前庭到後院共有三座三層的酒樓,兩側的偏院還開著城裏最大的青樓與賭坊。
別看這景德樓如此氣派,但這地方可不挑主顧,前庭的酒樓有吃有喝有住,價格實惠,南來北往的小商旅都願意在這景德樓的前庭吃飯、喝酒談生意。而到了這景德樓的中庭,這價格就要稍貴上一些,裝飾與菜品就要比前庭更細緻一些,所以在這中庭吃飯的多是風流騷客、小富之家。
等到了***這裝飾、服務、菜品便和前、中兩庭相差更大,這***佔地比前兩庭都大,但上下整整三層,桌子不過十七桌,椅子不過百餘把,可見這***招待的並不是尋常之人。
這***雖有三層,但一層盡擺了些擺設,有一人多高的和田美玉雕的菩薩,有南邦進貢的一米長象牙,有活生生的孔雀,有數不盡的奇花異草爭奇鬥豔,當然還有穿著艷麗的絕美女子。
「徐大人,您來啦,快請上樓,張三爺正在樓上等您呢。」
說話這姑娘粉麵桃腮,梳著一個美人鬢,嫵媚也風情,特別是她那一雙丹鳳眼,微微一閉便是滿目春水蕩漾,任那個男人看了也不免心神蕩漾。
她這般說著已如孔雀般撲到那徐大人懷裏,攬起他的手臂將他往二樓引。
「徐大人,您可有時間沒有光臨咱們這小店了。」
「政務繁忙,冷落了大姐,還望大姐恕罪。」
這徐大人是饒州的知府,統管饒州之地,在當地是首屈一指的人物,按理說犯不上對一個青樓女子如此客氣。
穿過那一樓大廳的玉菩薩,走上二樓的扶梯,抬頭望去,兩牆邊掛著的可都是名家的字畫。
映入眼簾的先是前朝人稱「大小李將軍」畫的青綠山水,還有書聖留下的行、草真跡。不光是這字畫,這伸手扶著的扶手都是黃花梨的,腳下踩著的地板都是紫檀的。在這種地方,走一步便是豪華,摸一下便是奢靡。
待到了二樓,那名徐大人被那女子引到一間名叫「瀟湘館」的房間裏。
「徐大人,您與張三爺慢慢了。」
那女子這般說著,臉上掛著笑,腳下一旋便從那徐大人的懷裏滑了出來。
而徐大人見女子合門而出,也忙走到那張三爺麵前,拱身站在他身旁,道了一聲:「讓三爺您久等了。」
那張三爺聞言哈哈大笑:「徐大人抬舉我了,我一介布衣等您是應當的。」.
徐大人見張三爺如此說,臉上猛地一僵,輕顫道:「三爺言重了,三爺言重了。」
「讓我等還不重,你要是讓上頭等,可就真是重了。」張三爺這般說著,又坐下身去。
徐大人見張三爺落座,忙是端起茶壺給張三爺填了一杯茶水。
「這現在查得嚴,有些事實在是來不及,您替我給上頭說說?」
張三爺眼睛一白,狠狠道:「你來不及,我就來得及?上頭怪罪起來,咱們得一起掉腦袋!」
「是,是,是。」徐大人點頭如搗蒜,是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上頭就在樓上了,事沒辦好,還不給上頭送點東西,討上頭開心?」張三爺這麼說著,手將身後的床簾拉開,一個身材婀娜、模樣傾城的女子正臥在那床上,睡得正熟。
那徐大人隻看那女子的側臉,立馬麵紅耳熱,要說他是也是這***的常客,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人,但一見那床上女子,端的是按捺不住的心驚肉跳!
「別想了,這是給上頭準備的禮物。」張三爺這般說著,語氣中也儘是惋惜。
「這女子是你在哪尋得的?」徐大人嚥下了一口唾沫道。
「這你就別管了,記得還我這份恩情就行。」
「是是是。」徐大人又是一陣點頭,「有了這份禮物,上頭一定不會怪罪我們!」
他們這般說著,不由又看向那床上的女子,四隻眼睛裏都是閃出那猥瑣且貪婪的光。
其實也不怪他們,如此美艷的女子誰能不愛,特別是這女子還有一個江左公主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