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別怕,我拉著你!」
喬鎮嶽一手抓著銅環另一隻手扯著繩子,咬緊了牙關,雙手、脖頸、麵頰又紅了三分,那模樣就如同是有鮮血從他的肌膚中滲出來一般。
燕卓見喬鎮嶽這般模樣,心底已猜出個七八。
這喬鎮嶽的氣沖鬥牛神功是用全身之氣血催發內勁,這每多催發一重神功,就要多耗費一脈的氣血,等到將奇經八脈的氣血全部催發,那這全身的血液便會瞬間在血管中沸騰,雖可以靠內勁強行壓製,但一旦等到內力消耗殆盡,那周身沸騰的血液便會立刻迸發、炸裂,施功者也會在瞬間破體而亡,無藥可救。
「鬼號」狂風中那金頂道士雖是抓著麻繩,但耐不住風勁實在太大,縱是全力握著麻繩身子也不由向外滑動,兩隻肉掌也因為摩擦,變得血肉模糊,血液浸在麻繩留下了一道淒厲的血色。
喬鎮嶽一手拉著麻繩一手扯著銅環,縱是他天生神力、力氣不同於常人,此刻在這「鬼號」中也頗是吃力。他手中的麻繩雖未滑動,但那銅環卻漸漸有變形的趨勢,那原本正圓的銅環正一點一點變得橢圓。
「要不要再催發氣沖鬥牛神功試試,這山上天氣極寒,說不定可以抑製住氣血的燥熱。」
此時,喬鎮嶽已催發出第十重氣沖鬥牛神功,這已是他之前嘗試過的極限。他這神功共有十六層,每條經脈中的上脈下脈各代表一層,功力催發之始由陽維、陰維兩脈而始,自任、督兩脈而終。
喬鎮嶽又催發一層氣沖鬥牛神功,額頭霎時升騰起一團霧氣,讓燕卓看了也不由一呆。
此時此地,可是「鬼號」狂風下的極寒之地,喬鎮嶽額頭上竟還能升騰起肉眼可見的霧氣,可見此刻他體內血氣之熾熱。
他一催起這內力,便一點一點將那麻繩往自己身邊拉扯。
他每拉扯一點,胸中的氣火便燥熱一分,直灼得他胸口似埋在沸水之中,這種渾身如炙的感覺是他踏入江湖二十多年從未有過的。
雖是難耐,卻也感覺是前所未有的暢快,就像是喝一杯帶火的烈酒一般,讓喬鎮嶽不由放開胸膽大喝了一聲。.
隨著他這一聲暴喝,他上身裹著的棉衣霎時爆開,露出上半身**的麵板,紅得像剛在火爐子燒開的鐵漿。
沐雲風聽著喬鎮嶽這一聲暴喝,心緒更加激烈,拚了命似的要頂開身前的雷傑,但雷傑死死控著他胸前兩處要穴,沒讓他向前邁出一步。
「沐少俠,沐少俠,再有兩個羅預的功夫這風就停了,你信我,就兩個羅預的功夫!」
雷傑這般說著,心中也是沒底,他也盼著這「百鬼夜行」儘早停下,但這該死的狂風卻沒有一點要停下的跡象!
喬鎮嶽在鬼號狂風中**著上身,一點一點拉拽著那金頂道人,雖是迫出十一重的氣沖鬥牛神功,但那拉拽的進度依舊可以用寸步難行來形容。
他此時已明白了,為什麼那些歷史上絕頂高手會隱居於狂瀑、裂穀、沙漠、雪山、山巔,因為他們在這俗世已難有對手,隻能與大自然中的風雨雷電為敵,以自然為敵,磨鍊自己的武藝、修為。
「兄弟,別怕,馬上就給你拉過來了!」
喬鎮嶽這般說,好似被那鬼號狂風聽見,知道這是像它下的一道戰書,於是也催動起十二分的「鬼哭狼嚎」攜風帶雪向那金頂道人席捲而去。
風如暴雷,雪如狂刀。
隻聽「砰」的一聲,那腕子粗的麻繩竟在風雪中齊根而斷,那金頂道人剎那間便被那風雪裹挾而去,不見了蹤影。而那鬼號狂風似乎是因為從喬鎮嶽手中奪得一個活生生的祭品而心滿意足,轉眼間也平息了下去。
倒是喬鎮嶽因為這一下的變故,來不及卸力,整個人一頭砸在峭壁上,撞了七葷八素,竟搖搖晃晃地要跌到那懸崖之下。好在是燕卓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喬鎮嶽,踩著峭壁使出一招「三步趕蟬」躍到了雷傑身旁。
眾金頂道士看著半昏迷的喬鎮嶽,心中敬佩、三分感激、兩分惋惜。
能在這「百鬼夜行」中成功脫險,還出手連救兩人,這份武功修為與俠肝義膽已不由不讓人敬佩,但那被風雪吞噬的師兄弟,哎……
雷傑嘆了一口氣,默默將身上棉袍脫下裹在喬鎮嶽身上,並吩咐兩名弟子將喬鎮嶽攙扶起來,接著向山上進發。
「過了這鬼門盤,這崑崙天險也就隻剩下那一線棧道了,不過那一線棧道近幾年被門內師兄弟不斷修繕,已算不上兇險,隻小心一點就可以了。」雷傑這般說著,眼神中少了一分風采,臉上卻又多了一線風塵。
此後,這昆崙山的山勢也確如雷傑所說,再無奇險,一路上雖是吞風飲雪,卻也沒有什麼兇險之事,倒是喬鎮嶽越來越迷糊,呼吸也變得急促,那樣子好像是腦內受了傷。
「大師兄,喬幫主的情況好像不妙,像是喘不過氣來了。」金頂道士說道。
雷傑臉上一驚,忙回身走到喬鎮嶽身邊,扒了扒他的眼皮,又沖他吼了幾聲,搭手於脈,道:「不好,喬幫主心肺受損,咱們得趕快趕回廟裏。」
他這般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丹藥道:「這是金頂宮祕製的小還丹能保住喬幫主心脈。」說著已將那兩粒丹藥揉碎塞進喬鎮嶽嘴裏。
「師弟們,快走,加快點腳步!」
這金頂道士們本就為廟內掌門之事著急,再加上喬鎮嶽為救同門身受重傷,心中之急切更甚,都是邁開了腳步,奮力向山上趕去。
燕卓與沐雲風也不時與各金頂弟子交替攙扶喬鎮嶽,以保證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金頂宮。
但這高山之地不比平地,長途跋涉極是耗費氣力,走得愈急這氣力耗費得愈多,而那燕卓與沐雲風從未有過這高山之地的經驗,愈往上走越覺呼吸困難,不由得腳步就慢了下來。
「燕大哥,這雪山上怎麼越走越難受啊,我怎麼感覺隻走了十幾裡路就喘不上氣了。」
「我也不知道,我也感覺自己氣海裡的氣越來越少,越走就越提不上氣力。」
「為什麼那些金頂宮的道長好像沒事似的?」
「可能是他們久在這苦寒之地習慣了吧。」
燕卓與沐雲風這般說著,雷傑也發現了燕、沐兩人竟已落在隊尾,忙是吆喝道:「燕少俠、沐少俠,你們倆剛來這肯定是不習慣,我留下兩名師弟給你們帶路,我們帶著喬幫主先上山了。」
「好……」燕卓氣短,一個好字已是說不清楚,隻能沉沉地點了點頭。
而沐雲風也是說不出話來,也隻能點頭,但就在他點頭、抬頭之際,竟看到遠處的山坡上竟站著一個人。
——一個巨人。
——一個身高十尺(一尺23.1厘米)有餘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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