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門盤之所以叫鬼門盤,是因為這鬼門盤山勢奇詭,它處於兩座山峰之間,正對著兩山缺口。山風夾著兩山山巔的風雪,自上而下席捲而來。風勢裹挾著雪勢,又藉著山勢,三勢自鬼門盤合一,如三江合流般——勢壯氣闊。
「都抓著點峭壁上的銅環!」雷傑喊道。
他這般說著,兩隻手已握住峭壁上的銅環。那銅環久在飛雪之中,縱是戴著獸皮手套,那寒意也是從手心直貫心口,讓人不由打上幾個冷戰。
雷傑這般抓著銅環,那風雪已如巨浪般呼嘯而來,吹得他一側臉上的皮肉已走了形。
風如雷,雪如刀。
尋常人如果沒有到過這鬼門盤一定會認為這兩句話是誇張之言,隻有你來過這鬼門盤才能知道原來那風聲真的能如雷聲一般炸裂,而那雪也真能如刀一般隔開你臉上的肌膚。
走在前頭的雷傑已說不出話來,他隻能低著頭向前走,風在他耳邊呼嘯,那如雷的風就像能鑽進他的耳朵眼裏一般,順著耳朵直刮到腦仁,颳得腦內是一片混沌。
不過也好在這鬼門盤不長,隻十幾米的距離,閉上一口氣、咬咬牙也能挨過來。
雷傑已走過鬼門盤,他守在鬼門盤的盡頭一個一個清點著身後的弟子,神情肅穆。這鬼門盤是昆崙山上最容易出事的地方之一,就算是白天也時常有墜亡失蹤之事,更何況是晚上,此種情形可由不得他放鬆。
忽地,那兩山之間的風勢突變,如驚雷一般的狂風乍停,那漫天雪花也如靜止一般浮在空中。
雷傑看著這番異象,雙眉猛地一皺,大喊道:「快走,快走,鬼號就要來了,快走!」
那尚在鬼門盤的金頂道人一聽「鬼號」這兩字,臉色驟變,顧不得這峭壁兇險,提起真氣便往那雷傑的方向奔去。
他們邊跑還邊向身後喊著:「快跑,快跑,鬼號就要來了!」
燕卓與喬鎮嶽不知道這鬼號是何物,但見金頂道人們神情皆是驚怖,也不敢猶豫,當即施展輕身之法向雷傑的方向奔去。
就在他們拔腿狂奔之即,那靜寂的山間瞬間響起一聲如「鬼號」一般的風聲。這鬼號像是一個訊號,一個百鬼集合的訊號。就在這一聲鬼號將歇之際,成千上百萬的鬼號乍起,尖厲、淒楚,這鬼號裹挾著懸在半空的飛雪,如狂沙夾著飛蝗石一般——撲麵而來。
「燕少俠、喬幫主快跑,這是百鬼夜行!」雷傑呼喊道。他這呼喊使出了十二分的氣力,喊得撕心裂肺,喊得氣急敗壞。
但他這喊聲剛說出口,便被那惡鬼囫圇吞沒,是一絲一毫也沒傳到燕卓與喬鎮嶽的耳中。
百鬼已來,生靈俱滅!
燕卓與喬鎮嶽離雷傑僅有一步,但就在這一步之遙,百鬼已至。
強大的風壓瞬間將燕卓三人逼到峭壁之上,燕卓一張臉緊貼著峭壁,雙手緊緊握著銅環,運起千斤墜的內力想把自己壓在著石梯之上,但哪曾想如鬼號一般的狂風剛到,燕卓雙腿頃刻便被拔了起來,如旗子一般飄揚在空中。
沐雲風看到燕卓如此,飛身便要去救,卻被身旁的雷傑一把頂在牆上。
「別動,你現在去就是送死!」雷傑雙指扣在沐雲風胸前大穴,「這百鬼夜行不會太久,燕少俠與喬幫主內功深厚,應該能撐得下去。」.
他雖是這般說著,心裏卻清楚這不過是安慰眼前這少年罷了。這鬼號是鬼門盤一年一遇的風災,而這百鬼夜行更是這十年難遇一次的特別鬼號。能在那鬼號中活下去的金頂道人已是不多,而能在這百鬼夜行中活下去近二十年來也僅有降魔殿的雷炁真人一人。
燕卓身子懸在空中,全靠兩隻手對抗著如有鬼神之力的狂風。他運氣百鍊玄光真氣,將周身內力全都傾注於雙掌,但饒是如此,他依舊感覺那狂風似乎即將要扯斷他的雙臂,就連他手中的銅環似乎也已變形,正漸漸將他推向那懸崖、深穀。
「燕兄弟莫慌,我來助你。」
燕卓隻覺背後有一隻巨掌相托,那巨掌對抗著狂風竟將他一點一點推到石壁之上。他回頭望去,隻看喬鎮嶽雙手、脖頸、滿臉已是通紅如血,正是催發出他十重的氣沖鬥牛神功。
就在燕卓脫險之際,喬鎮嶽身後的金頂弟子一聲慘呼竟是氣竭力盡被狂風裹挾而去。
眨眼間,又見喬鎮嶽扯住那麻繩,將那金頂弟子拽在半空之中。那金頂弟子呼號著,像一條陷在暴風雨中的小船,被狂風打得七搖八晃。
「兄弟,別怕,我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