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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聽到燕靖安謀反的訊息時,沈箬筠臥在軍營主帳內,眼底冇有一絲波瀾。
倒是謝晉淮扯唇輕笑:“這燕靖安還真是沉不住氣,我還以為他至少會等著那個羌族女人拿到羌王的回信,再動手呢。”
沈箬筠將碗裡的苦藥一飲而下,“他養尊處優多年,怕是早就忍不了這一時之氣了。隻不過”
她眉心微蹙,“阿如蘭早已叛逃羌族,甚至嫁給了大周將領,那羌王真的會信她?”
聞言,謝晉淮斂去笑意。
沈箬筠眼底坦蕩,行事太過光明磊落,對這些陰詭手段全然不知。
他停了又停,還是決定和盤托出。
“她竟是那羌族公主?!”
燕靖安曾解釋過,兩族連年交戰,阿如蘭同他一樣越來越厭惡戰爭。
所以纔會屢次救他,助他累積軍功,為的就是讓他能夠步步高昇在軍中有絕對的話語權,從而調和兩國的關係。
燕靖安當時說得大義凜然,一味要她體諒支援。
可居然
阿如蘭所謂的叛逃就是掩人耳目,隻是為了要讓燕靖安坐上軍中最高的位置,蠱惑他藉機掌握他的兵權。
燕靖安,你真是何其可笑!
沈箬筠心頭泛起一股冷意,幸而兵權如今到了她的手上。
她翻身下床,立在桌案前,提筆想要寫下令軍中戒備的軍令。
手腕卻懸而無力,指尖也紅腫地根本握不住筆。
她緊咬著唇,最終將筆重重擱下,怒喝:“來人!”
見她如此,謝晉淮眼底閃過一絲不忍,“沈將軍,不必急於一時,孤已經派人盯著他們,來往信件也全數在監控之中。”
沈箬筠抬眸,看向平靜自若的謝晉淮,“殿下英明,隻是您可曾在那阿如蘭的人裡查到過一群羌族士兵?”
“那些人個個都是軍中高手,當初刺了我一劍,侯府出事,他們很有可能逃出府去,在暗處伺機而動。”
謝晉淮斂眉,他的確是第一時間就圍了侯府,並冇有見到這些人。
“來人!”
護衛應聲走了進來,謝晉淮走到沈箬筠身側,代她執筆,聽著她的描述,將那群羌族人的麵貌詳細記錄在案。
兩人配合著,不過一刻就完成了通緝令。
“去城中張貼告示,兩日之內孤要見到他們所有人。”
“是!”
謝晉淮眉眼緩和幾分,扶著沈箬筠重新坐回榻上。
“沈將軍還是要注意身體,孤這月餘都會在軍中,有事便可喚我。”
他冇有再用尊稱,想和沈箬筠拉近一些距離。
如今他們並肩作戰,他希望她能多信任他一些。
沈箬筠有所領會,“多謝殿下體恤。”
“嗯,你也不必總是殿下殿下地喚我,在這軍中你纔是唯一的將領,孤也要聽命於你。”
他語氣溫和,沈箬筠卻臉色微變。
“殿下便是殿下,微臣不敢逾矩。”
謝晉淮微微一怔,不知想到什麼,猝然一笑。
他眉眼如玉,與燕靖安不是一個風格的長相,笑起來帶著一點書生氣,叫人如沐春風。
這幾日軍中壓抑,沈箬筠還是第一次見他笑得如此開懷。
雖不知緣由,整個人也莫名放鬆下來。
謝晉淮看在眼裡,心底一歎。
她這模樣像極了他的父兄。
隻可惜沈家滿門隻有她一人了。
便是為了保住這最後一脈,他也會助她重複榮光。
兩人無聲對視著,彼此各有心思,氣場卻莫名和諧。
此時,帳外傳來一聲驚呼:“小姐!”
一個小丫頭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沈箬筠詫異的目光在看清她那一刻就轉為了驚喜。
“小魚?”
她想要下床去仔細看看,她卻撲過來,“小姐你,你怎麼成了這副樣子!”
她小心翼翼地觸碰著沈箬筠,連說話的聲音都弱了些。
她眼底蓄著一汪淚,“您受苦了”
沈箬筠搖搖頭,輕輕撫上她的發,眼底也濕潤起來,“你怎麼會來?”
“多虧了太子殿下!”
小魚激動地看著謝晉淮,“是他知道我是來尋小姐的,將我帶進了軍營。”
沈箬筠神色訝異,謝晉淮微一挑眉,“這邊是我送給沈將軍的第二件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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