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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驛內,燕靖安臥在床榻,眉目緊鎖,往日疏朗的容顏此刻添了幾分病態。
短短一日,昔日堂堂燕侯便被困在了這一方天地之內。
燭光下,他眼睫微微顫動著。
“你總是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再這樣下去,我就叫阿爹不許你上戰場,。”
女人溫柔的指尖落在他的傷口上,冰涼的藥混著暖意湧上來,燕靖安幽幽轉醒。
他眼眸深深看著眼前的人影,一語不發。
“又成鋸嘴葫蘆了?”
沈箬筠無奈道:“好嘛,我知道你是為我們的將來著想,可是我不在乎這些,阿爹也不在乎,我隻要你這個人便好。”
她隻要他這個人。
燕靖安喃喃重複著這句話,不由看向那個滿眼是他的女人,大力將她揉進懷裡。
“那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阿筠,我我好愛你。”
他將沈箬筠禁錮在懷裡,直到她臉頰通紅,劇烈咳嗽起來,雙眼盈著淚控訴他。
“燕靖安,是你先背叛了我,背叛了沈家!是你逼我離開你!”
“我冇有!”
燕靖安下意識想要抱緊她安撫,可沈箬筠臉上溫柔的神情轉瞬消失。
那張他日思夜想的麵容逐漸驚恐,愕然,扭曲,憤怒,麻木,直到一切徹底平息
看向他時成了一灘死水。
燕靖安狠狠一怔,這樣的她,竟是被他變成這般的。
可自己明明那樣愛她,為她規劃好了一切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他們怎麼就會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阿筠,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麼?”
他倉皇地看著沈箬筠,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
沈箬筠卻隻是望了他最後一眼,便消失在他眼前。
“沈箬筠!”
燕靖安驚慌地向前撲過去,她的身影卻如流沙一般流逝在他的掌心。
他徒勞地追逐著,猛的睜開眼,對上卻是阿如蘭關切的目光。
“靖安,你可是夢魘了?”
不是沈箬筠。
而是這個拆散了他們的敵人。
燕靖安冷眼看著她,壓下心底的潮濕,重新躺了回去。
阿如蘭見狀將他額頭上滾燙的帕子拿掉,入了冷水又重新換上來。
“這幫人也真是的,你這些年一直為大周鎮守邊關,冇有你他們哪來的安穩日子?如今既然連一碗藥都不願意給你,真是狼心狗肺。”
燕靖安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怨毒,終於開了口:“怎麼,你對這樣的處境不滿?”
阿如蘭眼神閃爍,“我自然是替你不滿,你可知他們奪了你的爵位和兵權,全數獻給了沈箬筠!”
她恨恨扔了帕子,“她不願給你做妾,又怨恨婆母搓磨她,一朝得勢一味地作踐我們,靖安,難道你就咽得下這口氣?”
阿如蘭緊咬著牙,冇有瞧見燕靖安眼神愈發晦暗。
她萬萬冇有想到沈箬筠竟然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早知如此,當初就該三刀六個洞,直接將她弄死。
若不是在沈家人手上吃了這麼多虧,她也不會想將沈箬筠徹底碾進塵埃裡,給這賤女人可乘之機。
不過
在燕靖安這裡,她依舊是自己的手下敗將。
隻要能握緊這把刀,她就有把握再次讓沈箬筠一敗塗地。
她緊緊盯著燕靖安,眼底的寒芒像是毒蛇的信子。
“靖安,就算不為了你我,為了婆母和麟兒,你也該好好想想出路了。”
燕靖安聽著她循循善誘的語氣,她眼底全是算計。
他就是被這樣一個女人蠱惑,對她深信不疑,對沈箬筠做了那些
棉被底下的手死死捏緊,他緩緩道:“那你想如何?”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語氣卻聽不出任何異常
阿如蘭隻當他氣狠了,目光堅定鄭重,“父親留給我的同族冇有被抓,我已經讓他們與羌族取得聯絡,隻要你想,我們隨時可走。”
此刻,燕靖安心底最後一絲僥倖都消失了,眼前的女人滿腹陰私,非我族類。
他重重閉上眼,強掩下翻湧的情緒,擠出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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