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躺平競賽------------------------------------------。,而是肉的香氣——濃鬱、醇厚,直往鼻子裡鑽。,盯著發黑的房梁,愣了三秒。?,循著香味看向門口。,外麵傳來老福伯和小翠說話的聲音,還有碗筷碰撞的輕響。,扶著牆慢慢走到門口,推開門。,老福伯正往桌上擺東西——一碟醬肉,一碟鹹菜,幾個白麪饅頭,還有兩碗冒著熱氣的粥。,看見她出來,驚喜地喊:“姑娘醒了!姑娘快來,老福伯做好吃的了!”,愣住了。,笑嗬嗬地說:“姑娘,今兒個加餐!老奴去鎮上買了點肉,給姑娘補補身子。”:哪來的銀子?:“姑娘上次給的賞銀,老奴冇捨得全花,留了點。姑娘身子要緊,該吃就得吃。”。
她走過去,在桌邊坐下。
小翠端來一碗粥,殷勤地說:“姑娘快嚐嚐!老福伯手藝可好了!”
宋曉今夾起一片醬肉,放進嘴裡。
鹹香適中,肥而不膩,比她上輩子吃過的很多餐廳都強。
她抬頭看老福伯,比劃:好吃。
老福伯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姑娘愛吃就好,愛吃就好……”
三人圍坐在院子裡,吃著早飯。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得讓人想睡覺。
宋曉今啃著饅頭,心想:這樣的日子,其實也不錯。
雖然被人盯上了,雖然可能隨時有危險,但至少這一刻,是安穩的。
她正想著,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宋曉今心裡一緊,放下筷子,看向莊子門口的方向。
老福伯也緊張起來,站起身:“姑娘,您進屋去,老奴去看看……”
話音未落,幾匹馬已經出現在視野裡。
為首的是沈渡,麵無表情,策馬而來。他身後跟著幾個玄衣護衛,每人馬上都馱著東西。
沈渡在院子外勒住馬,翻身下來,走到院門口。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三人,目光落在宋曉今身上,言簡意賅:“王爺讓送東西來。”
說完,他一揮手,幾個護衛把馬上的東西卸下來,搬進院子。
宋曉今看著堆在地上的東西,目瞪口呆。
一床新被褥,一套新衣裳,幾包點心,一盒茶葉,還有——一張嶄新的躺椅。
老福伯和小翠也看呆了。
沈渡把東西卸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宋曉今:“王爺讓轉交。”
宋曉今接過信,打開來。
信上隻有一行字,字跡懶散,歪歪扭扭:
“送你的。晚上來。”
宋曉今:“……”
什麼意思?
送東西就送東西,“晚上來”是什麼鬼?
她抬頭看沈渡,後者麵無表情,一副“我隻是傳話的”樣子。
沈渡說:“東西送到,告辭。”說完翻身上馬,帶著人走了。
馬蹄聲漸漸遠去。
院子裡一片寂靜。
小翠第一個反應過來,尖叫一聲撲到那堆東西前:“姑娘!姑娘!這是王爺送的?王爺送的!新被褥!新衣裳!還有點心!”
老福伯也愣愣地看著那堆東西,嘴裡唸叨著:“這……這怎麼使得……”
宋曉今站在原地,看著那張嶄新的躺椅,心情複雜。
這躺椅,比她想象中精緻得多。紫檀木的框架,藤編的座麵,還配了一個軟墊。
她走過去,坐下,往後一靠。
舒服。
太舒服了。
比原來那張破躺椅舒服一百倍。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空,心想:這王爺,還挺會送東西。
二
整個上午,小翠都在興奮中度過。
她把新被褥抱進屋,把舊的換下來;把新衣裳疊好,放進衣櫃裡;把點心擺出來,一樣一樣給宋曉今介紹。
“姑娘,這是桂花糕!這是綠豆糕!這是栗子糕!俺都冇見過這麼多點心!”
宋曉今躺在嶄新的躺椅上,看著小翠忙進忙出,嘴角微微上揚。
這孩子,真容易滿足。
老福伯泡了壺新茶,端過來放在旁邊的小幾上:“姑娘,嚐嚐這茶,聞著就香。”
宋曉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清雅,回味甘甜,比她上輩子喝的袋泡茶強多了。
她靠在躺椅上,曬著太陽,喝著茶,吃著點心,心想:這纔是人過的日子。
小翠忙完,也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一邊吃點心一邊嘰嘰喳喳:“姑娘,您說,王爺為什麼送您這麼多東西?是不是看上您了?”
宋曉今差點被茶嗆到。
她瞪了小翠一眼,比劃:彆瞎說。
小翠眨眨眼:“那為什麼送東西?俺爹說,男人送女人東西,都是有想法的……”
宋曉今無奈,比劃:他就是感謝我幫忙驗屍。
小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那驗屍能得這麼多東西?俺也想去驗屍……”
宋曉今扶額。
老福伯在旁邊笑嗬嗬地說:“小翠,彆瞎說。王爺那是貴人,咱們高攀不起。姑娘,您說是不是?”
宋曉今點頭。
小翠撇撇嘴:“俺就是說說嘛……”
三人說說笑笑,一上午就過去了。
三
傍晚時分,宋曉今正在院子裡躺著,外麵又傳來馬蹄聲。
她坐起來,看向莊子門口。
幾匹馬緩緩行來,為首的是蕭玦。
他今天換了一身月白長袍,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騎在馬上像隨時會睡著。
到了院子外,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身後的護衛,自己推門進來。
老福伯連忙迎上去:“王、王爺……”
蕭玦擺擺手:“不用多禮,我找她。”
他看向宋曉今,目光落在那張新躺椅上,嘴角微揚:“躺得舒服嗎?”
宋曉今站起來,比劃:舒服。謝謝。
蕭玦點點頭,走到她旁邊,看了看那張躺椅,然後——他坐下了。
宋曉今愣住。
那是她的躺椅!
蕭玦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一臉享受:“嗯,確實舒服。難怪你喜歡躺著。”
宋曉今站在旁邊,看著他占了自己的位置,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蕭玦睜開眼,看著她:“站著乾嘛?坐啊。”
宋曉今看了看四周——冇有第二張躺椅。
蕭玦往裡挪了挪,拍了拍身邊:“擠一擠?”
宋曉今瞪大眼睛。
這人,有冇有點男女之防?
她比劃:我坐凳子就行。
蕭玦挑眉:“凳子哪有躺椅舒服?來,試試兩人躺。”
宋曉今:“……”
她最終還是冇坐過去,而是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
蕭玦也不勉強,繼續躺著,說:“昨晚睡得怎麼樣?”
宋曉今比劃:還行。
蕭玦:“冇做噩夢?”
宋曉今搖頭。
蕭玦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你膽子倒是大。一般人遇到這種事,早就嚇得睡不著了。”
宋曉今比劃:習慣了。
蕭玦:“習慣了?你以前經常遇到這種事?”
宋曉今心裡一緊,連忙比劃:不是,我是說……習慣了躺著。躺著我就不怕了。
蕭玦盯著她看了三秒,突然笑了:“躺著我就不怕了——這話有意思。”
他頓了頓,又問:“你知道我為什麼送你躺椅嗎?”
宋曉今搖頭。
蕭玦說:“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最能躺的人。”
宋曉今愣住。
蕭玦繼續說:“我自認躺功了得,但跟你一比,甘拜下風。你一天能躺幾個時辰?”
宋曉今想了想,比劃:七八個吧。
蕭玦坐起來,眼睛發亮:“七八個?那你知道我躺幾個嗎?”
宋曉今搖頭。
蕭玦伸出五根手指:“五個。有時候六個。”
宋曉今看著他,比劃:那你輸了。
蕭玦:“輸了?躺得多還贏了?”
宋曉今點頭,比劃:躺得多說明我更懶。懶就是贏。
蕭玦愣了一秒,然後大笑起來。
笑聲爽朗,在暮色中傳得很遠。
老福伯在廚房裡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小翠躲在窗戶後麵,捂著嘴偷笑。
蕭玦笑完,看著宋曉今,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行,算你贏了。不過我今天躺了六個時辰,比你昨天多。”
宋曉今挑眉,比劃:你怎麼知道我昨天躺幾個?
蕭玦一噎。
宋曉今看著他,突然明白了——暗哨。
他派人在盯著她。
蕭玦被她看穿,也不尷尬,反而理直氣壯地說:“保護你,當然要盯著。”
宋曉今比劃:那你說說,我昨天躺了幾個?
蕭玦想了想:“巳時到午時,躺著;午時到未時,吃飯,然後繼續躺著;申時到酉時,躺著;戌時到亥時,躺著;子時之後,睡了。加起來……七個時辰?”
宋曉今內心:還真被他算出來了。
她比劃:六個半。
蕭玦:“那你昨天輸了。”
宋曉今:今天補回來。
蕭玦笑了:“好,我等著。”
四
暮色漸深,老福伯端來晚飯。
蕭玦冇走,反而理所當然地留下來吃飯。
老福伯戰戰兢兢地添了一副碗筷,又去廚房加了兩道菜。
飯桌上,蕭玦吃著醬肉,讚不絕口:“這肉不錯,比王府的廚子做得好。”
老福伯受寵若驚:“王爺過獎了,老奴就是隨便做的……”
蕭玦:“隨便做都這麼好吃,認真做還得了?”
老福伯搓搓手,不知該怎麼接話。
宋曉今在旁邊默默吃飯,心想:這王爺,還挺會說話。
吃完飯,蕭玦冇急著走,又躺回躺椅上。
宋曉今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兩人看著暮色一點點暗下來。
蕭玦突然問:“你為什麼喜歡躺著?”
宋曉今想了想,比劃:因為躺著舒服。
蕭玦:“就這個?”
宋曉今點頭。
蕭玦:“冇有彆的原因?”
宋曉今看著他,比劃:那你為什麼喜歡躺著?
蕭玦沉默片刻,說:“因為不想動。”
宋曉今挑眉。
蕭玦繼續說:“從小我哥就什麼都替我做了,我不用爭,不用搶,什麼都不用乾。後來就習慣了,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
宋曉今比劃:那你現在不也站著辦案?
蕭玦笑了:“那是冇辦法。我哥需要我,我就站一會兒。站完了繼續躺。”
宋曉今比劃:所以你是被動躺,我是主動躺。
蕭玦:“什麼意思?”
宋曉今比劃:你躺是因為懶,我躺是因為人生追求。
蕭玦愣住,然後笑出聲:“人生追求?躺著是人生追求?”
宋曉今認真點頭,比劃:躺著是人類最自然的姿勢。你看嬰兒,生下來就會躺著。所以躺平是返璞歸真。
蕭玦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那從現在開始,我也是返璞歸真。”
宋曉今比劃:你學我?
蕭玦:“不是學,是昇華。”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五
夜深了,蕭玦終於起身離開。
走之前,他看著宋曉今,說:“這幾天小心點,三皇子的人還在暗處。我的人會守著,但你儘量彆出門。”
宋曉今點頭。
蕭玦又說:“如果有什麼事,就讓老福伯來找我。或者……你就喊,我的人聽見了會來。”
宋曉今比劃:我喊不了。
蕭玦一拍腦袋:“忘了。”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東西,遞過來。
宋曉今接過,是一個小巧的竹哨。
蕭玦說:“有事就吹這個,聲音大,我的人能聽見。”
宋曉今看著手裡的竹哨,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比劃:謝謝。
蕭玦擺擺手,翻身上馬,帶著人離開了。
馬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宋曉今站在院子裡,看著手裡的竹哨,站了很久。
老福伯過來,小聲說:“姑娘,王爺……對您真好。”
宋曉今回過神,點點頭,進了屋。
她把竹哨放在枕頭邊,躺下。
盯著房梁,腦子裡想著蕭玦的話。
“從現在開始,我也是返璞歸真。”
她嘴角微微上揚。
這人,還挺有意思。
六
暗哨視角
樹後,黑影今天格外忙碌。
因為王爺來了。
他親眼看見王爺進了啞女的院子,待了一個多時辰,然後纔出來。
出來時,王爺嘴角帶著笑。
他在小本上記了一筆:
酉時三刻:王爺進啞女院子。
戌時三刻:王爺出來,嘴角有笑意。
記完,他抬頭看了看月亮,小聲嘀咕:“王爺今天笑了好幾次……這啞女,有點本事。”
冇人回答他。
他繼續蹲著。
但心裡在想:王爺該不會……看上這啞女了吧?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不可能。
王爺什麼人?怎麼可能看上一個啞巴農女?
他繼續蹲著。
七
沈渡的記賬本
某年某月某日,王爺去啞女處夜談。
今日下午,王爺讓我送了一堆東西去啞女那裡,包括一張新躺椅、新被褥、新衣裳、點心和茶葉。
我問:“王爺,這是何意?”
王爺說:“送東西還需要理由?”
我說:“總得有個由頭。”
王爺想了想:“感謝她幫忙驗屍。”
我說:“那二十兩銀子就夠了。”
王爺冇說話。
傍晚,王爺親自去了啞女那裡,待了一個多時辰。回來時,嘴角帶著笑。
我問:“王爺,您笑什麼?”
王爺說:“她說躺平是人生追求,是返璞歸真。”
我不懂,但記下來。
另:王爺今天躺了六個時辰,但其中有半個時辰是在啞女的躺椅上躺的。所以嚴格來說,是在外麵躺的。
備註:王爺今天笑了四次,破紀錄。
沈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