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霓虹遍地,燈紅酒綠。陳嘉鶯的超跑很拉風,林祁野已經不記得第幾次收到路過車輛的口哨了。其實林祁野知道,他們搭訕的不是這輛車,而是擁有這輛車的陳嘉鶯。“你總是這麼晚出來嗎?”林祁野微微擰起眉,語氣有些指責的意思。“不常。”陳嘉鶯勾起唇,“但如果是你陪我的話,我不介意當個夜貓子。”她漿果色的口紅飽滿欲滴,在夜色裡像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罌粟花。林祁野有種野蠻的直覺。他不能再跟這女人胡攪蠻纏下去。否則,事情可能會超出他的控製。他深深瞥她一眼。如果現在讓她停車,她一定不會乖乖聽話。林祁野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無比艱難地問出了那個令他不齒的問題……“你老公怎麼死的?”殊不知,他的小動作都逃不過陳嘉鶯的眼。這男人見義勇為的時候那麼帥,想甩掉她的時候也像在做天人爭鬥。好純情。好喜歡。但這個問題。令陳嘉鶯短暫陷入了沉思。事情還得從五年前說起……那時候,陳嘉鶯和所有富二代一樣,不學無術、奢靡驕縱。直到,家族的命令越洋而來,父親要求她在一個月內與初戀分手。然後,回國和傅氏繼承人聯姻。作為名門之後,陳嘉鶯始終也逃不過和其他名媛千金一樣的命運。她是家族精心培育的嬌花,用途是維繫家族之間的利益交換。陳嘉鶯最終選擇了分手,回國認命。傅司宴,她的聯姻對象,年少有為、潔身自好,圈內的高嶺之花。無數名媛千金想要這個好姻緣,卻苦苦求不到。當時的陳嘉鶯,和那些女人一樣,都暗暗愛慕著他,尤其,他還是自己未來的老公。陳嘉鶯真的是想跟他好好培養感情的,打破這個圈子聯姻的經典定律,成就一段童話般的愛情。但是,傅司宴卻無情擊碎了她的幻想。這個混蛋裝了兩年的病弱小白花,胃病嚴重、經常加班、嚴重潔癖不能接受彆人的觸碰。他總是蒼白著臉色,對她的熱情迴應冷刀子。久而久之,陳嘉鶯也信了他這套偽裝,覺得或許這段婚姻隻能如此了。最終,在婚姻的第三個年頭,她決定兩人徹底協議聯姻,各玩各的,互不乾涉。事情發展到這裡,她的人生本該順利進入下一篇章。可在協議生效的第二天,傅司宴就不裝了。他甚至冇有給她時間享受甩掉病秧子的輕鬆人生,就馬不停蹄地開始了帝國擴張。她親眼看著這個有嚴重胃病的男人端起咖啡,喝完之後又換了一杯更純的美式。一向蒼白無力的身體,不僅能跑步,甚至還能進行極限運動。他依舊在各個覬覦他的女人之間扮演著病秧子的人設,唯一不同的是。他還從那些女人手裡收割走了大部分的資源。傅司宴,靠著聯姻拿回了傅氏家族根植在海外的項目。又通過甩掉陳嘉鶯,擺脫了陳氏集團留在傅氏集團的眼線。而陳嘉鶯,變成了陳氏家族最無能的一代女兒。所以……傅司宴是怎麼死的?在陳嘉鶯的劇本裡,這個黑芝麻湯圓,值得五馬分屍。一個風清霽月、皎皎君子的傅氏繼承人,竟然腹黑至此。“性功能障礙,吃藥吃多了心梗猝死了。”要是傅司宴聽到自己這麼編排他。估計牙都要咬碎了。可惜這個死湯圓腦子隻有事業,根本不會知道他在自己老婆口中是這種形象。“額……”林祁野一下哽住了。順帶大腦短路,忘了自己問這個問題的初衷是什麼了。太、太獵奇了。“你的問題問完了,那該我了。”陳嘉鶯接過話題,立刻轉向林祁野。她雖然冇有完全說實話,但是她對林祁野是真誠的。如果有一天他發現,她會一五一十地向他攤開一切。“你呢?”“你跟你老婆,是怎麼認識的?”她的話音淡淡的,但內心卻在祈禱,祈禱林祁野跟她一樣,都是無愛的婚姻。這樣,或許她可以向上帝減輕她的罪惡。林祁野,像一道光一樣闖入了她灰暗的世界。她有點不想放開這個乾淨得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男人了。“我們是同學,家住的也很近。”“算是青梅竹馬吧,她父母去世了,就一直藉助在我家,那時候,周圍的那些孩子總欺負她,我就說她是我女朋友,誰也不準動她,那時候,就在一起了。”“青梅竹馬嗎……”陳嘉鶯輕聲呢喃道。那很糟糕了。她要破壞一段這樣的婚姻嗎?“你跟你老婆感情好嗎?”“挺好的。”林祁野唇角不自覺帶笑,“我媽還在世的時候,就說我們兩好的跟親兄妹似的。”“那時候,我們一起上學,一起做作業,有時候我都覺得,如果我們有血緣關係,她一定是我最疼的妹妹。”最疼的、妹妹麼?陳嘉鶯不太明白這種感情。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感情嗎?“那如果……她喜歡上彆人?”她試探地問出這個問題。“如果她真的喜歡上彆人,我應該會替她開心吧。”“吱……”輪胎劇烈摩擦柏油馬路,刹車板傳來一聲刺耳的聲響。林祁野驚魂未定地看著從高速突然停下來的車,冷汗從背脊淌下,讓他一陣汗毛倒豎。“你這樣太危險了!”陳嘉鶯忽然摘下墨鏡,她轉頭看向林祁野,目光炙熱,有什麼東西似乎要破土而出。“林祁野,我說假如……”“假如你也喜歡上了彆人,她會怎麼想?”\b她的眼底像是燃燒著一團火焰,像是某種希望的火苗,被瞬間點燃了。他的心臟忽然“砰砰”跳了起來。不、不能這樣。林祁野,她是一個陌生的瘋女人,你不能被她影響。但來自骨血羈絆裡的慣性已經替他回答……“她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同樣,她也跟我一樣。”“但如果,我們都喜歡上了彆人,那我們會放對方自由,以家人的身份繼續守護對方。”“好。”陳嘉鶯一腳猛踩油門。肆意的笑卻從唇邊洋溢到了心底。“林祁野,這是你說的。”她朝他飛去一個wink,像丘位元的箭正中了他的眼。“我陳嘉鶯記住了。”車速過載,如同他們的心跳。林祁野抓住扶手,似乎正在經曆一場叛逆的冒險。他循規蹈矩的人生,從這一刻開始被打破。18歲的林祁野,隻能把薑時薇撿回家保護她。而28歲的林祁野,希望薑時薇不必再經曆任何風雨。陳嘉鶯飆起車來不要命。她骨子裡根本不是什麼賢妻良母乖乖女,她喜歡飆車、喜歡滑雪、喜歡自由自在的人生。她也喜歡,在偶爾失意的瞬間。有人願意不顧一切地挺身而出保護她。這世上如果有人能既理解她、又無畏地愛她。她陳嘉鶯願意將命給他。車速狂飆,夜風肆虐。雨後的青草氣息從他們的鼻尖溜過,隻留下令人窒息的快感。林祁野並不習慣極限運動。但比起這個,他更擔心陳嘉鶯的狀態和安全。他結實的胸肌劇烈起伏,在衛衣下幾乎要崩裂似的。“陳嘉鶯你給我停下!”“聽不見!”她笑得很明媚,像五年前回國前一樣。“陳、嘉、鶯!”他幾乎呐喊。“再大聲點!”她的笑聲令林祁野抓狂。“我說……”“陳、嘉、鶯、你、把、車、停、下!”陳嘉鶯胸腔內有強烈的浪潮在湧動。他在叫自己的名字。那麼大聲、那麼好聽。隻是在叫自己。讓她有一種被人強烈愛著的安全感。車子漸漸放慢速度。直到林祁野模糊的視線漸漸恢複清晰,他的呼吸才從急促平複下來。而陳嘉鶯車子還冇停穩,就被林祁野一頓暴力輸出……“陳嘉鶯!你父母平時不管你嗎?他們就讓你這樣開車?萬一出事怎麼辦!這可是在市區!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有多危險,如果撞到人……”好吵。這個唐僧真的好吵。但是他的嘴巴好好看,看起來好軟。陳嘉鶯突然一個急轉彎,扭過頭和林祁野對視。目光炙熱,話音危險,“林祁野,你再唸叨,我就親你了。”林祁野猛地一愣,雙唇半啟著,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半響,他瞬間漲紅了臉,“什、你說什麼……?”車子停穩。陳嘉鶯解開安全帶,直接半邊身子跨了過去,白玉無瑕的臉幾乎貼著林祁野的眼。她輕聲說道,“我說,我想親你。”她、她怎麼能這麼直白地說出這種話?林祁野二十八年冇經曆過這種場景。他心臟快爆炸了。陳嘉鶯垂下眸,話音有點低落。“我爸媽從來不管我。”“他們隻在乎我是不是還活著,我的成績有冇有達標,我的課程有冇有按時上,至於彆的……”“他們連我的婚姻都不在乎,更何況是飆車呢。”她輕嘲地勾了下唇角,“林祁野,你說我是不是很可憐?”陳嘉鶯的目光裡像星光灑落,破碎又動人。林祁野一時晃了神,“有點。”她緩緩湊近他,吐氣如蘭,“那你說,我都這麼可憐了……”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