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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顧晏辰在書房內焦急地來回踱步，心頭那股揮之不去的煩躁越積越重。
從昨夜到今晨，無數異樣在他腦海中盤旋。
那名啞婢熟悉的身形、那一口刻入骨髓的菜肴、她看向他時冰冷的恨意、蘇明蘅反常的暴怒、離奇失蹤的啞婢。
他隱隱覺得，有一件大事被刻意掩蓋了，真相就在眼前，可他偏偏抓不住，猜不透，整個人被懸在半空，進退不得。
他不停摩挲著指尖，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廊下與那名啞婢對視的一幕。
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他心頭，莫名地疼。
就在這時，書房門外傳來暗衛低沉而急促的聲音。
“侯爺，屬下有要事回稟。”
顧晏辰猛地停步，沉聲道：“進來。”
暗衛推門而入，單膝跪地，神色凝重：“侯爺，屬下追查柳條巷沈娘子失蹤一案，查到了一件被壓下的舊事。”
顧晏辰心口一緊，立刻追問：“說。”
“沈娘子當時住處被人縱火，僥倖逃生後，第一時間前往府衙遞狀上告，請求官府徹查故意縱火一案。”
顧晏辰眉頭緊鎖，心頭一沉：“然後呢？”
暗衛垂首，一字一句道：“官府並未接收沈娘子的訴狀，連案都冇有立，直接以意外走火為由，將她駁回，隻用幾兩碎銀草草打發了事。”
“什麼？”
顧晏辰猛地上前一步，周身氣壓驟沉，怒火瞬間衝上頭頂。
“一群人乾什麼吃的？！”
他厲聲斥道，聲音裡滿是震怒，“故意縱火，毀人居所，害她無家可歸，如此惡性之事，他們不立案、不徹查、不主持公道，竟用幾兩碎銀就將人打發了？眼裡還有王法嗎？”
他一想到那個被他藏在柳條巷、小心翼翼護著的女子，在大火逃生後走投無路、求告無門的模樣，心口便密密麻麻地發疼。
他派人暗中守著她，卻冇料到，災禍降臨時，連官府都對她關上了大門。
“備轎！”顧晏辰冷聲道，“本王親自去見縣令！”
馬車疾馳至縣衙，縣令一見鎮北侯親臨，嚇得麵無血色，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顧晏辰站在堂中，眉眼冷冽，周身戾氣逼人，居高臨下盯著他。
“本王問你，數月前城西柳條巷縱火案，沈昭寧前來告狀，你為何不接訴狀？為何不立案追查？為何用幾兩銀子將她打發？”
縣令嚇得渾身一顫，冷汗直流，戰戰兢兢地開口：“侯、侯爺，卑職，卑職也是身不由己啊。”
顧晏辰眸色一沉：“你說什麼？”
縣令嚥了口唾沫，嚇得幾乎要哭出來，隻能顫聲坦白：“是，是侯府給卑職下的命令，讓卑職無論如何都不能接沈昭寧的狀子，直接將人打發走，不許過問此案，卑職隻是個小小縣令，不敢違抗侯府的指令啊。”
顧晏辰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侯府下的命令？
他臉色微變，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一字一頓地重複：“你說什麼？”
縣令以為他不信，連連磕頭，聲音發顫：“卑職不敢有半句虛言！真的是侯府來人吩咐的，說是侯爺的意思，讓卑職不必理會那沈昭寧，卑職，卑職真的隻是奉命行事啊！”
顧晏辰站在原地，指尖猛地收緊，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他從未下過這樣的命令。
更不可能讓人堵死沈昭寧的生路。
侯府之中，除了他，還有誰能有如此權力，以他的名義命令官府？
還有誰，一心要將沈昭寧逼到走投無路？
一個模糊卻可怕的念頭，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他冇有再質問縣令，隻冷冷揮了揮手：“你退下吧。”
縣令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顧晏辰獨自站在空曠的縣衙大堂，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動用侯府勢力，縱火、封官、斷沈昭寧的活路。
他攥緊雙拳，指節泛白。
沈昭寧，你到底在哪裡
到底是誰，在一步步置你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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