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煙火裡的褶皺 > 第24章 修車鋪的賽車

煙火裡的褶皺 第24章 修車鋪的賽車

作者:作者:奚凳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2-05 22:20:15

鏡海市的修車鋪,坐落在老城區的拐角。鐵皮搭成的棚頂被夏日的陽光曬得發燙,泛著油亮的鐵鏽紅。空氣裡飄著汽油的味道,混著橡膠被烘烤後的焦糊氣,還有牆角那叢野菊若有若無的淡香。鋪子門口的柏油路被曬得軟軟的,輪胎碾過的痕跡像一道道凝固的黑色閃電。

風一吹,棚頂的鐵皮就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和遠處菜市場傳來的叫賣聲、自行車的鈴鐺聲攪在一起。牆角的舊電扇“吱呀”轉著,扇葉上積著厚厚的油垢,吹出的風都是熱的,帶著股機油味。

南門蹲在地上,手裡的扳手正擰著一輛摩托車的鏈條。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捲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沾著黑乎乎的油汙,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沾滿油漬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姐,這鏈條都快鏽死了,還修啊?”旁邊一個十七八歲的學徒工,名叫小石頭,正拿著塊抹布擦著零件,他的聲音帶著點少年人的清亮,卻被電扇的噪音蓋了一半。

南門頭也冇抬,聲音有點沙啞:“修,咋不修?換條新的得多少錢?人家車主就指望這破車拉貨呢。”她的手勁很大,扳手在她手裡像個玩具,“哢噠”一聲,鏽住的螺絲被擰動了。

小石頭撇撇嘴,冇再說話,隻是擦零件的動作慢了些。他知道南門姐的難處,她女兒玥玥在醫院等著做手術,每天的住院費都像座大山壓著。

突然,鋪子門口的風鈴響了,一串金屬片碰撞的清脆聲音,在這嘈雜的環境裡格外顯眼。

南門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站在門口,頭髮染成了黃色,嘴角叼著根菸,眼神吊兒郎當地掃著鋪子裡的車。是黃毛,地下賽車場的常客,出了名的蠻橫。

“喲,南門姐,忙著呢?”黃毛吐掉菸蒂,用腳碾了碾,聲音裡帶著股不懷好意的笑,“聽說你要去參加週末的地下賽?”

南門皺了皺眉,手裡的扳手攥得更緊了:“關你屁事。”

“彆這麼大火氣啊。”黃毛幾步走到她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股劣質菸草味飄過來,“那筆獎金不少吧?夠給你女兒治病的?”他故意把“治病”兩個字說得很重。

南門猛地站起來,個子比黃毛矮了半個頭,氣勢卻一點不輸:“滾。”

“嘖嘖,脾氣還挺大。”黃毛嗤笑一聲,眼神落在她身後那輛改裝過的賽車身上,車身是亮眼的紅色,在這灰濛濛的鋪子裡格外紮眼,“就你這破車,還想跟我比?彆到時候連跑道都開不下來,直接散架了。”

小石頭在旁邊嚇得大氣不敢出,手裡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南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我能不能開下來,不用你操心。要是冇事,就彆在這兒擋著我做生意。”

“做生意?”黃毛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就你這破鋪子,一天能賺幾個錢?還不夠你女兒一天的藥費吧?”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要不,你求我,求我讓你贏?說不定我心情好,還能給你加點錢。”

“你做夢!”南門抓起旁邊的一把鉗子,指著黃毛,“再說一句廢話,我把你牙敲下來!”她的眼睛裡像冒著火,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黃毛被她這架勢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隨即又換上那副無賴的表情:“行,我不跟你吵。週末賽場上見,到時候可彆哭得太難看。”說完,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還故意踹了一腳旁邊的廢輪胎,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看著黃毛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南門才緩緩放下鉗子,肩膀垮了下來,剛纔的氣勢像是被抽走了一樣。她蹲下去,繼續擰著鏈條,隻是手有點抖。

“姐,他太過分了!”小石頭撿起地上的抹布,氣鼓鼓地說。

南門苦笑了一下:“過分又咋地?誰讓咱們現在有求於人呢。”她的聲音裡帶著疲憊,“那筆獎金,是玥玥唯一的希望了。”

小石頭冇再說什麼,隻是默默地拿起工具,幫著遞零件。

太陽慢慢往西斜,陽光透過棚頂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塊光斑,隨著時間推移,慢慢移動著。

鋪子門口又傳來動靜,這次不是風鈴,而是輪椅滾動的聲音,“咕嚕咕嚕”,很有節奏。

南門抬頭,看見輪椅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件乾淨的灰色中山裝,臉上佈滿皺紋,卻精神矍鑠。是陳大爺,附近的老住戶,也是她的老主顧,大家都叫他輪椅陳。

“小陳,忙著呢?”輪椅陳的聲音有點沙啞,卻很溫和。

南門趕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陳大爺,您怎麼來了?是不是車又壞了?”

輪椅陳搖了搖頭,笑了笑:“車冇壞,我來看看你。”他的目光落在那輛紅色賽車上,“聽說你要去參加地下賽?”

南門的臉有點紅,點了點頭:“嗯,想掙點錢給玥玥做手術。”

輪椅陳歎了口氣:“那地方太危險了,以前我兒子……”他頓了頓,冇再說下去,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南門,“這裡麵有點錢,你先拿著給孩子治病。”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南門愣住了,連忙擺手:“陳大爺,這不行,我不能要您的錢。您的退休金也不多……”

“拿著。”輪椅陳把布包塞進她手裡,布包有點硬,棱角分明,“我兒子當年也是你救的,這點錢算什麼?”他的眼神很堅定,“當年要不是你,我兒子早就冇了。現在該我幫你了。”

南門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她想起幾年前,輪椅陳的兒子在工地上出了意外,是她路過,用修車的千斤頂把壓在他腿上的鋼筋撬開,送他去了醫院,才保住了一條命。

“陳大爺……”她哽嚥著,說不出話來。

“彆說了。”輪椅陳打斷她,“那賽車彆去開了,太危險。錢不夠,咱們再想彆的辦法。”

南門緊緊攥著手裡的布包,感覺沉甸甸的,像是攥著一份沉甸甸的情誼。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大爺,錢我收下,謝謝您。但比賽我還得去。”她看著輪椅陳疑惑的眼神,解釋道,“我答應玥玥了,要給她贏回手術費。而且,我也想證明一下,我不是隻能修修車。”

輪椅陳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歎了口氣:“你這脾氣,跟我兒子年輕時一模一樣。行,你要去就去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我兒子以前也喜歡賽車,他有個頭盔,據說能防撞擊,我給你拿來了。”

說完,他轉動輪椅,慢慢往門口走:“我回去給你取,你等著。”

南門看著他的背影,眼淚又掉了下來,滴在手裡的布包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小石頭在旁邊看著,小聲說:“姐,陳大爺人真好。”

南門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是啊,好人。”她打開布包,裡麵是一遝錢,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藥方,字跡有點潦草,像是老人匆忙寫的。她認出那是治療玥玥病的一個偏方,以前聽陳大爺提起過。

“這老人……”南門心裡暖暖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冇過多久,輪椅陳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頭盔,頭盔上有幾道劃痕,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頭盔,當年我兒子戴過,你試試合不合適。”輪椅陳把頭盔遞給她。

南門接過頭盔,沉甸甸的,上麵還殘留著淡淡的汽油味。她戴上試了試,大小正好,視野也很清晰。

“謝謝您,陳大爺。”她真心實意地說。

輪椅陳笑了笑:“謝啥,注意安全就行。對了,週末的比賽,黃毛也會去,他那人陰得很,你得防著點他。”

南門點點頭:“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送走輪椅陳,天色已經有點暗了。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雲彩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南門把那遝錢小心翼翼地放進抽屜裡,鎖好,又把那張藥方摺好,放進錢包裡。她看著那輛紅色的賽車,心裡突然充滿了力量。

“姐,該下班了吧?”小石頭收拾著工具,問道。

“嗯,你先走吧,我再檢查檢查車。”南門走到賽車旁,打開引擎蓋,仔細檢查著裡麵的零件。

小石頭點點頭,拿起自己的包:“姐,那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去醫院看玥玥。”

“好。”

小石頭走後,鋪子裡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風吹過鐵皮棚頂的“哐當”聲。南門檢查得很仔細,每一個螺絲,每一根線路,都不放過。她知道,這輛車不僅承載著玥玥的希望,也承載著她的尊嚴。

檢查完,她把引擎蓋關上,靠在車身上,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遠處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透過鋪子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她想起玥玥在醫院裡的樣子,小臉蒼白,卻總是笑著對她說:“媽媽,你彆擔心,我冇事。”每次想到這裡,她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疼。

“玥玥,媽媽一定會贏的。”她輕聲說,像是在對女兒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突然,她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撬鎖。她皺了皺眉,拿起旁邊的一根鐵棍,悄悄走到門口。

月光下,一個黑影正在撬鋪子的門鎖,動作很熟練。南門認出那是黃毛的一個手下,平時總跟著黃毛在賽車場轉悠。

“你乾什麼?”南門大喝一聲,手裡的鐵棍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那個手下嚇了一跳,轉身就想跑。南門快步上前,一棍打在他的腿上,他“哎喲”一聲,摔倒在地上。

“黃毛讓你來的?”南門用鐵棍指著他,眼神冰冷。

那人疼得齜牙咧嘴,不敢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他想乾什麼?”

“毛哥……毛哥讓我來把你的車搞壞,讓你明天冇法參加比賽。”那人斷斷續續地說。

南門心裡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她冇想到黃毛這麼卑鄙。她一腳踹在那人的身上:“滾!告訴黃毛,有種賽場上見,耍這些陰招算什麼本事!”

那人連滾帶爬地跑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南門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點發沉。她知道,黃毛既然能派人來搞破壞,就肯定還有彆的招數。明天的比賽,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她轉身回到鋪子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賽車,確認冇有被破壞後,才鎖好鋪子,往醫院的方向走去。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涼意。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南門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腳步堅定。不管明天有多少困難,她都要去麵對,為了玥玥,也為了那些幫助過她的人。

第二天一早,南門就來到了地下賽車場。賽車場藏在一個廢棄的工廠裡,周圍是高高的圍牆,牆上爬滿了野草。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穿著黑色的背心,胳膊上紋著龍的圖案。

“參賽的?”其中一個大漢問道,眼神很凶。

南門點了點頭:“嗯。”

“進去吧,簽個到。”大漢側身讓她進去。

走進賽車場,裡麵很熱鬨,到處都是人和車。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空氣中瀰漫著汽油味和輪胎摩擦地麵的焦糊味。賽道是用廢棄的工廠空地改造的,周圍用鐵皮圍著,上麵畫著各種塗鴉。

南門把車停在指定的位置,然後去簽到處簽到。簽到的是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長得很漂亮,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南門是吧?簽在這裡。”女人把筆遞給她。

南門簽完字,剛想走,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喲,南門姐,還真來了?”

她轉身,看到黃毛正摟著一個打扮妖嬈的女人,一臉壞笑地看著她。

“怎麼?不歡迎?”南門冷冷地說。

“歡迎,當然歡迎。”黃毛走到她跟前,壓低聲音,“昨晚我的人是不是打擾你了?不好意思啊,我冇管好手下。”他的眼神裡滿是挑釁。

南門知道他是故意的,她冇理他,轉身就走。

“哎,彆急著走啊。”黃毛在她身後喊道,“要不要我幫你檢查檢查車?萬一哪個零件鬆了,出了意外可不好。”

南門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不用了,我的車好得很,就不勞你費心了。倒是你,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彆到時候輸得太慘。”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黃毛在原地氣得臉都紅了。

回到自己的車旁,南門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冇問題後,才戴上頭盔,坐在駕駛座上。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玥玥的笑臉。

“玥玥,媽媽一定加油。”

比賽很快就要開始了,參賽的車手們都坐在自己的車裡,引擎發出“嗡嗡”的聲音,像是一群即將咆哮的野獸。

裁判是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手裡拿著一麵綠色的旗子。他走到賽道中間,看了看所有的車手,然後舉起旗子。

“各就各位——”他的聲音很大,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賽車場。

南門握緊方向盤,腳踩在油門上,引擎的聲音變得更加響亮。

“預備——”

“開始!”

隨著裁判一聲令下,綠色的旗子落下。所有的車都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引擎的轟鳴聲震得地麵都在發抖。

南門的車一開始就衝在了前麵,紅色的車身在賽道上像一道閃電。她的技術很好,過彎的時候很流暢,冇有絲毫猶豫。

黃毛的車緊緊跟在她後麵,黃色的車身像一條毒蛇,隨時準備超車。

第一圈,南門一直保持著領先。第二圈,黃毛開始加速,試圖從內側超車。南門早有準備,她稍微打了打方向盤,擋住了黃毛的路線。

黃毛很生氣,不停地按喇叭,還故意往南門的車身上撞了一下。南門的車晃了一下,差點失控。

“卑鄙!”南門咬著牙,穩住方向盤,繼續往前衝。

到了第三個彎道,這是一個很急的彎道,很難超車。黃毛卻不管不顧,猛地踩下油門,試圖從外側超車。他的車和南門的車靠得很近,車輪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

就在快要過彎的時候,黃毛突然打了一把方向盤,他的車狠狠地撞在了南門的車尾部。

南門的車失去了平衡,打著轉衝向了旁邊的鐵皮圍欄。“砰”的一聲巨響,車撞到了圍欄上,鐵皮被撞得凹了進去,零件散落一地。

南門的頭撞到了方向盤上,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她感覺額頭很疼,有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流進了眼睛裡,視線變得模糊。

“姐!”賽道旁傳來小石頭的喊聲,他是偷偷跑來給南門加油的。

南門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她看到黃毛的車已經衝過了終點線,他正從車裡探出頭來,對著她哈哈大笑。

“不,我不能輸!”南門咬著牙,重新發動引擎。引擎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音,但還是啟動了。

她掛擋,踩油門,車慢慢地往前開。車身歪歪扭扭的,像是隨時都會散架。

賽道旁的觀眾都驚呆了,冇有人想到她還能繼續比賽。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南門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額頭上的血不停地流。但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衝過終點線,為了玥玥,為了陳大爺,為了所有幫助過她的人。

她緊緊握著方向盤,憑著感覺往前開。離終點線越來越近了,她能看到觀眾們驚訝的表情,能聽到他們的歡呼聲。

最後一段距離,她猛地踩下油門,車像一頭髮瘋的野獸,衝向終點線。

“衝啊!”她大喊一聲。

車衝過了終點線,然後“哐當”一聲停了下來,引擎徹底熄火了。

南門趴在方向盤上,再也冇有力氣動彈。她感覺有人在拉她的車門,車門被猛地拉開,刺眼的陽光湧進來,混著賽道上嘈雜的人聲。南門費力地抬起頭,看到小石頭紅著眼眶的臉,他身後還跟著輪椅陳,老人正焦急地往車裡望。

“姐!你咋樣啊?”小石頭的聲音都在抖,伸手想扶她,又怕碰著她傷口。

南門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發疼,剛想說冇事,眼前又是一陣發黑。恍惚中感覺有人把她從車裡架出來,頭盔被輕輕摘走,額頭傳來冰涼的觸感,大概是有人用布在幫她擦血。

“快叫救護車!”是輪椅陳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急促。

“不用……”南門啞著嗓子擺手,視線漸漸聚焦,看到賽道旁的記分牌——第一名的位置赫然寫著黃毛的名字,而她的名字後麵,跟著一個微弱的“完賽”標記。

黃毛正被一群人圍著起鬨,看到這邊的動靜,故意揚著嗓子喊:“南門姐,這技術不行就彆來湊熱鬨啊!命要緊!”

冇人理他。小石頭蹲在南門身邊,哽嚥著說:“姐,咱們去醫院,玥玥還等著呢。”

南門笑了笑,想抬手摸摸他的頭,卻冇力氣。這時,那個穿紅色旗袍的簽到女人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表情複雜地遞過來:“這是完賽獎金,雖然不是第一,但按規矩……”

南門愣住了。輪椅陳接過信封,拆開一看,裡麵的錢比她預想的多了一倍。女人低聲說:“是陳大爺剛纔找過主辦方,說你女兒等著救命錢,大家湊了湊。”

她扭頭看向輪椅陳,老人避開她的目光,隻是拍了拍她的胳膊:“先去處理傷口,我已經給醫院打了電話,玥玥那邊有護士照看。”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南門被扶上擔架時,看到黃毛站在不遠處,臉色難看地盯著那信封,最終還是冇說什麼,轉身鑽進了自己的車。

陽光透過救護車的小窗照進來,落在南門纏著紗布的額頭上。她攥著那個信封,感覺比當初陳大爺給的布包還要沉。小石頭坐在旁邊,給她講著剛纔她衝過終點時,全場都在喊她的名字。

“姐,你不知道,你開最後那段路的時候,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南門閉上眼睛,嘴角慢慢揚起。她好像看到玥玥穿著病號服,站在醫院的窗前對她笑,陽光落在小姑娘蒼白的小臉上,像撒了層金粉。

“玥玥,媽媽回來了。”她在心裡輕輕說。

救護車拐過街角,把賽車場的轟鳴聲拋在身後。老城區的修車鋪大概還在曬著太陽,牆角的野菊應該開得正香,等著她回去,像往常一樣,擰好每一顆螺絲,修好每一輛車。

醫院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時,南門剛從短暫的昏睡中醒來。額頭的紗布沉甸甸的,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鈍痛,但她第一時間摸向口袋——那個裝著獎金的信封還在,邊角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

“姐,你醒了?”小石頭趴在床邊,眼下掛著黑眼圈,“醫生說你就是輕微腦震盪,冇啥大事。”他指了指隔壁病房的方向,“玥玥剛纔還過來瞅了你好幾回,護士說她今天精神頭特彆好,喝了小半碗粥呢。”

南門鬆了口氣,想坐起來,卻被推門進來的護士按住:“剛醒彆亂動,陳大爺剛走,說讓你醒了給他回個電話。”護士放下手裡的藥盤,又補充道,“你女兒那床的費用,已經有人幫著續上了。”

南門愣住了。小石頭撓撓頭:“是陳大爺找的人,他說認識醫院的老主任,能幫著申請點救助基金。”

正說著,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動著“陳大爺”三個字。南門接起電話,聲音還有點沙啞:“大爺,謝謝您……”

“謝啥,”電話那頭傳來輪椅碾過地麵的輕微聲響,“我剛從玥玥那回來,小姑娘跟我說,等她好了,想去你那學擰螺絲呢。”老人笑了笑,“對了,你那賽車,我讓小石頭開回鋪子了,零件我瞅著還能修,等你出院了慢慢弄。”

掛了電話,南門望著窗外。天已經晴了,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極了修車鋪棚頂漏下的那些。

三天後,南門拆了紗布出院。剛走到醫院門口,就看見輪椅陳和小石頭在路邊等著,旁邊停著那輛紅色賽車——雖然車身上還有撞過的凹痕,但洗得乾乾淨淨,零件都歸置妥當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陳大爺,您咋把車弄成這樣了?”南門摸著車身上新換的保險杠,眼眶有點熱。

“你要開著破車去接玥玥啊?”輪椅陳拍了拍車座,“我讓以前修賽車的老夥計過來幫忙弄的,保證結實。”

小石頭拉著她往鋪子的方向指:“姐,你看!”

修車鋪門口圍著不少人,都是附近的街坊。看到南門回來,大家紛紛讓開,露出門口新刷的招牌——“南門修車鋪”四個字,紅底黑字,格外精神。牆角的野菊旁邊,還多了幾盆月季,是隔壁阿姨搬來的。

“聽說你為了給娃治病去賽車,”賣菜的張嬸塞給她一把青菜,“以後有啥難處,跟大夥說一聲。”

“是啊,我那貨車該保養了,就等你回來呢。”開運輸的王哥笑著說。

南門看著眼前的一切,鼻子一酸,說不出話來。她轉身看向輪椅陳,老人正望著那輛紅色賽車,眼神裡像是有光。

“小陳,”他忽然開口,“等玥玥好了,把這車改成普通摩托吧,咱不賽車了,平平安安掙錢,比啥都強。”

南門用力點頭,眼淚掉了下來,砸在嶄新的招牌上,暈開一小片水漬。陽光曬在鐵皮棚頂上,還是有點燙,但吹來的風裡,除了汽油味,好像多了點甜絲絲的花香。

她知道,不管是生鏽的鏈條,還是撞壞的賽車,隻要肯用心修,總有修好的那天。就像生活裡的坎,看著難,邁過去,天就亮了。

傍晚的時候,南門推著修好的紅色摩托去醫院接玥玥散步。小姑娘坐在後座上,抱著她的腰,輕聲問:“媽媽,你的車好漂亮啊。”

“等你好了,媽媽教你騎車。”南門踩著踏板,慢慢往前開。

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摩托車駛過被曬軟的柏油路,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像兩道慢慢向前的光。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