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廢料場邊緣的簡陋小院,柳依依見林奇鄭重地抱著一個長條包裹回來,美眸中閃過一絲好奇,卻冇有多問,隻是細心地替他打來清水,便安靜地退到一旁繼續修煉粗淺的強身法門。
林奇在屋內佈下簡單的隔絕禁製,將斷劍置於膝上,解開包裹。昏暗的光線下,暗紅色的鏽跡更顯滄桑悲涼。他冇有像尋常修士得到古物那樣,急不可耐地以神識強行探查或輸入靈力粗暴沖刷,而是回憶著在藏器閣中的感悟與墨老的指點。
他閉上雙眼,調整呼吸,雙手輕柔地覆蓋在冰冷粗糙的劍身之上。體內《百鍊仙訣》的靈力緩緩運轉,化作絲絲溫潤平和的氣息,透過掌心,極其輕柔地渡入斷劍之中。與此同時,他集中精神,嘗試將自身友善、探究、以及對「器」之道的理解與敬意,化作純粹的意念,隨著靈力一同傳遞過去。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如同試圖喚醒一個沉眠萬載、傷痕累累的靈魂,需要無比的耐心與真誠。
一日,兩日……斷劍毫無反應,如同一塊真正的頑鐵。林奇卻毫不氣餒,每日皆如此,風雨無阻。他對著斷劍低聲訴說自己對煉器的理解,從藥聖的理論到廢料場的實踐,再到墨老點撥後的感悟,彷彿在與一位沉默的導師交流。
柳依依雖不解,卻從不打擾,隻是將飯食默默放在門口,將小院打理得越發整潔安寧。
直到第三日黃昏,當林奇再次將靈力與意念緩緩渡入時,異變終於發生!
指尖接觸劍身的剎那,一股極其尖銳的刺痛感猛地傳來!並非**之痛,而是直擊神魂!緊接著,數段模糊不堪、卻蘊含著巨大情感衝擊的破碎畫麵,強行闖入他的腦海:
畫麵一:無儘浩瀚的星穹之下,一柄古樸無華的長劍懸浮於空,引動周天星辰之力,化作無數銀輝光點,如百川歸海般匯入劍體,劍身嗡鳴,光耀寰宇…(驚鴻一瞥的星辰煉劍之術!)
畫麵二:天地失色,山河崩碎!古劍於慘烈無比的戰場上斷裂,持劍的身影喋血蒼穹,無儘的不甘、決絕與守護某物的至強執念,於最後一刻轟然爆發,融入劍斷之處…(劍毀之因,劍意誕生之源!)
畫麵三:煆爐烈火熊熊,錘聲並非雜亂,反而富有奇異道韻。鍛打之間,可見並非單純塑造形體,更有無數玄奧的符文、純粹的意誌力、乃至抽取來的天地靈氣,被一錘一錘地、生生「砸」進劍坯之中…(失傳煉劍術——「心鍛術」的殘缺記憶碎片!)
「噗——」林奇臉色瞬間煞白,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神魂動盪,頭痛欲裂。那些畫麵承載的資訊與情感太過龐大磅礴,遠非他現在的神魂所能輕易承受。
但他眼中卻爆發出無比驚喜與熾熱的光芒!
這斷劍的真正價值,根本不是其材質本身,而在於其內蘊的那一縷源自劍主最後執念與劍體本身靈性結合而生的不滅劍意殘影,以及這殘影中所攜帶的遠古煉劍術傳承記憶!
他毫不猶豫,立刻意識沉入識海。
【參悟項目:古劍殘存記憶——「心鍛術」碎片與星辰煉劍理念】
在係統的輔助下,他高速地梳理、整合、理解那些破碎的畫麵與龐雜的感悟,艱難地從中提取著有價值的知識。一種名為「心鍛術」的遠古煉劍法門的皮毛,逐漸在他腦海中成型。此法極重「心念」、「意誌」與「共鳴」,講求「以心火熔鍊,以意錘鍛造,以魂靈賦性」,與現今主流煉器術大相逕庭,卻無比契合他的無瑕仙基與墨老所指之道。
然而,就在他初步接收這份傳承,心神與斷劍共鳴最為密切之際,懷中斷劍因傳承之力被引動,劍柄處一道極淡極淡的、彷彿星辰餘燼的微光一閃而逝,一絲古老而奇特的波動不由自主地散發出來!
雖然這波動極其微弱,卻還是驚動了院外早已心懷鬼胎之人。
院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錢豹帶著兩名身材高大、麵色倨傲的外門弟子闖了進來,這兩人修為赫然已達練氣後期,遠非錢豹可比。
錢豹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與獰笑,指著林奇膝上的斷劍,大聲嚷嚷道:「林師弟!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藏宗門重寶!快將你從藏器閣偷來的寶劍交出來,隨我去執法堂認罪!」
他身後一名馬臉弟子陰笑著上前一步,練氣後期的靈壓毫不客氣地向林奇壓去:「小子,識相點。錢師弟說看見你鬼鬼祟祟藏匿寶物,我等特來查驗。你若乖乖配合,或許還能從輕發落。」
林奇緩緩抬起頭,臉色因剛纔的神魂衝擊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冰冷如雪,深處更有一絲因剛剛觸及無上劍道而產生的銳利鋒芒。
他輕輕將斷劍放到身後,站起身,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藏器閣所得,皆經執事師兄登記驗明。幾位師兄紅口白牙便汙衊我偷盜,還要強行搜查搶奪?是視門規如無物,還是…背後有人指使,故意來找我林奇的麻煩?」
他一語道破玄機,同時體內《百鍊仙訣》的靈力悄然運轉,新領悟的那一絲「心鍛」鋒銳之意融入靈力之中,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陡然多了一份不可侵犯的淩厲。神念鎖元已悄然佈置周身三丈,空間跳躍的點也在腦海中飛速計算。
衝突,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林奇深知,這一關,必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