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激鬥正酣,「斷浪刀」胡奎一口厚背九環刀舞得虎虎生風,刀勢大開大闔,勁風颳得靠近擂台的人臉頰生疼。他的對手是使一對判官筆的「點蒼客」劉文,身形靈動,專攻穴道,卻在胡奎狂猛的刀勢下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鐺!」一聲脆響,劉文一支判官筆被硬生生磕飛,他臉色一白,踉蹌後退,拱手認輸。
胡奎收刀而立,環視場下,聲若洪鐘:「還有哪位英雄,上來指教?」他氣息略顯粗重,連戰三場,銳氣仍盛。
台下一時有些安靜。胡奎的硬功刀法確實強橫,非一流好手難以抵擋。
慕容老爺子撫須看著,麵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審視與計算。他要找的是能振興家族的強援,越強越好。
就在此時,一道青影輕飄飄地落於台上,身法談不上多麼玄妙,卻異常穩健,點塵不驚。
眾人見他身形並不魁梧,麵容年輕陌生,氣息也無甚出奇之處,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和嗤笑。
「這小子誰啊?冇見過。」
「怕是哪個不入流的小門派出來見世麵的吧?也敢挑戰胡奎?」
胡奎見來人是個生麵孔,且看似平平無奇,不由獰笑一聲:「小子,報上名來!爺爺刀下不斬無名之鬼!」
林奇拱手,語氣平淡:「散人林奇,請胡兄賜教。」
「散人?」胡奎一愣,隨即大笑,「哈哈哈!原來是個無門無派的野路子!也罷,既然你急著送死,爺爺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已是踏步前衝,厚背刀帶著淩厲的破空聲,一招「力劈華山」,當頭直斬而下!勢大力沉,顯然想一招就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劈下台去。
台下不少人已預見血濺當場的景象,有人甚至彆過頭去。
然而,麵對這兇猛無匹的一刀,林奇卻並未硬接。隻見他腳下步伐一錯,身體如風中柳絮般微微一側,那沉猛的一刀便以毫釐之差擦著他的衣襟落下,斬在空處。
「咦?」胡奎一刀劈空,力道用老,心中微驚,但反應極快,刀鋒順勢橫掃,變招為「橫掃千軍」,攔腰斬去!
林奇依舊不慌不忙,身體如同未卜先知,早在刀鋒及體前便已微微後仰,同時腳尖輕點地麵,向後滑開半步,再次險之又險地避過。刀風凜冽,卻連他的衣角都未能劃破。
兩刀落空,胡奎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怒吼一聲,刀法驟然加快,環首刀化作一片片淩厲的刀光,如狂風暴雨般向林奇捲去!
台下眾人隻見刀光霍霍,將那青衫身影完全籠罩,不由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身處刀光中心的林奇,卻遠比外人看起來從容。他的《基礎吐納術》雖未帶來磅礴內力,卻讓他氣息綿長,感知敏銳。《伏虎拳》的精要在這一刻並非體現在剛猛對攻,而是其步法與發力閃避的技巧,被他運用到了極致。
他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以最小的幅度、最省力的方式,精準地避開攻擊的核心鋒芒。他的眼睛銳利如鷹,緊緊鎖定胡奎的肩頭、手腕、腰胯,從其細微的動作預判出刀的軌跡。
在外人看來,他彷彿在刀尖上跳舞,驚險萬分。但隻有他自己知道,胡奎的刀法看似兇猛,卻失之靈變,漏洞不少。
「三十招了…這小子居然還冇敗?」
「邪門了!他怎麼每次都能躲開?」
台上的胡奎越打越心驚,越打越煩躁。他感覺自己彷彿在劈砍一團無形的煙霧,明明對方就在眼前,卻總是差之毫釐。他的刀勢愈發狂猛,破綻也隨之暴露得更多。
就在胡奎又是一刀全力直刺,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
他側身讓過刀尖,右手並指如劍,並非攻向要害,而是快如閃電般點向胡奎握刀的手腕內關穴!
這一擊時機刁鑽到了極點,速度更是超乎胡奎的預料!
胡奎隻覺手腕一麻,一股酸脹刺痛感瞬間蔓延整條手臂,力道驟洩,那口沉重的九環刀竟險些脫手!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數步,滿臉驚駭地看著林奇,左手死死握住發麻的右腕。
所有人都冇看清發生了什麼,隻看到兇悍無比的胡奎突然就像被針紮了一樣敗退下來。
林奇並未追擊,隻是收勢而立,再次拱手:「承讓。」
胡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對方已是手下留情,若剛纔那一指是點向他的死穴……他咬了咬牙,撿起刀,一聲不吭地跳下台去,擠開人群走了。
台下在短暫的沉寂後,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嘩然!
「發…發生什麼事了?」
「這林奇到底什麼來路?身法好生詭異!」
主席台上,慕容老爺子的目光徹底銳利起來,緊緊盯著場中那平靜的青衫年輕人。幾位長老也交頭接耳,麵露驚異。他們看得分明,這年輕人贏得並非僥倖,而是憑藉超乎常人的眼力、精準的判斷和對時機的完美把握!
那位一直低垂著眼瞼的慕容嫣,似乎也被台下的驚呼聲擾動,微微抬起眼簾,向台上瞥了一眼。看到那獨立場中、神色從容的林奇時,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極快地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好奇,隨即又恢復了淡漠,重新低下頭去。
她身旁的老嬤嬤,卻將小姐這細微的反應和台下那驚才絕艷的青年都看在了眼裡,憂慮的目光中,似乎又多了一絲彆樣的複雜情緒。
「還有哪位朋友,願來賜教?」林奇的聲音依舊平靜,響徹全場。
這一次,再也無人敢小覷這個看似普通的「散人」。
台下幾個原本躍躍欲試的高手,如「開山手」雷猛之流,臉色都凝重起來,暗自衡量著自己對上那鬼魅般身法和精準打擊的勝算。
一時間,場麵竟有些冷卻。
林奇的目光則越過眾人,望向了主席台旁兵器架上那柄劍鞘古樸、隱隱流動著一層秋水般光澤的長劍。
目標,近在眼前。而如何取得,並安然脫身,考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