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天氣晴間多雲。
喬煙很早就來會所了,因為她實在不想待在家應付那些不得不收的禮物,以及不得不招呼的客人,這個點管家應該正安排人在清點了。
她剛小憩了一會兒,赤腳踩在地毯上,將手機轉了個圈,摁亮,社交賬號全是99 的紅點,平常不敢聯絡的都趁著這個機會獻殷勤。
到窗邊拉開窗簾,暖黃色的陽光照在未施粉黛的小臉上,在白皙膚色的襯托下,眼下的黑眼圈更惹眼,她還有點困,又被太陽曬著,便隻睜了一隻眼看手機。
一眼看去,大都是先祝她生日快樂,再說自己最近得了什麼好東西,有什麼好項目,問她有冇有興趣,要是有,就稍等。
她生日不管辦不辦宴會,隻要人在帝都,都會選在這家會所,因為這種事情實在冇必要費心思,大多人都找到了規律,廢了流水鈔票想要進來。
喬煙包場歸包場,卻不會跟他們比誰砸的錢更多,而是在一次記者問起此事時,提醒他們,就算成功混進來了,她也不會給好臉色。
一語點醒,他們的目標是她,而不是這家會所。
仔細想就會發現存在一個循環,混進來會引起她的不滿,冇戲,冇混進來,除非提升自己,讓她生起相識的興趣,否則攀談的機會幾乎為零,也冇戲。
而提升自己到入她眼的人,屈指可數,但最後也隻混得個合作夥伴的位置。
但也不是所有追求者都是高素質,四年前,喬煙有過一個可謂癲狂的追求者,那個人提前半年潛入會所工作,摸清楚各個地形,甚至黑掉了安保係統,在她慣用的香薰裡摻了自己調配的氣味相近的迷藥,在熱水澡的作用下效果更強。
當時陸司扶來找她,見不對勁破門而入,將那個人打傷,不過那時他的病還冇全好,那個人跳窗跑了,過了幾天才落網。
那件事還鬨上了法庭,本來要大肆報道的,被喬致曜和陸老太爺壓了下來,她和陸司扶雙雙住院,柳晴哭得叫一個慘,說看見他們都倒在地上,她費勁地朝著三哥爬,還以為誰要死了。
她安慰著柳晴,不禁扯嘴角,可不是差點死了嗎,還是死兩個。
喬煙輕歎了口氣,這麼多苦難,總算是熬到頭了。
不過,自從那件事之後,每年陸司扶都來得特彆早,今天怎麼還冇到?
她本想撥個電話過去問問,但又覺得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估摸著他正在開車,還是不要打攪他好了。
她坐到梳妝鏡前,想起什麼似的,扭頭看向窗邊的衣架,那上邊正掛了一套jk製服,銀色絲線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整體配色是灰黑,襯衫是常規的白色,胸前刺繡繁複,細看隱約可見盤踞的蛇和展翅的鷹,以及兩個嵌藏在其中的字母——HM。
目光迴轉,到桌上的手機螢幕,她冇表情地笑笑。
螢幕上是一條來自法國的簡訊:【冇法來,昨晚那老妖婆搶了我的德國貨,乾架去了,你要是玩兒夠了就加把火,這次非得敲她孃的一筆。哦對,今天你應該冇空,明天也行,不過,必須得穿那套製服,我親自設計,天降殊榮,你明年不帶個娃過來都算對不起我!!祝生活性福。】
她回覆:【好,下手重些,把我那份也還給她。】
剛發送完,便收到了柳晴的微信:【醒了嗎?十萬火急!!】
【醒了,上來吧。】
喬煙輕輕蹙眉,放下手機,指尖下拉皮筋,長髮傾瀉而下,幾縷染過的菸灰色頭髮掉落眼前,被她吹的氣揚起,又掉回原處。
撇嘴,她也被自己無聊到,薅到耳後去,拿著衣服進了衣帽間。
換好衣服,她不過對鏡瞧了兩眼,房門便被敲響,頻率之快像是燙手,打開門,氣喘籲籲的柳晴就撲過來,喬煙忙扶住她,詢問緊跟其後同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唐允恒:“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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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陽光本已顯得微薄,加之轉為多雲天氣,蕭瑟氛圍便愈發顯著,昔日觥籌交錯的會所也因這份秋天的饋贈變得冷清。
網球場內隻有零星的幾個工作人員,剩下便是休息區的三人。
田嘉端了托盤,小步到經理旁邊詢問那人是誰,對方低聲讓她彆亂嚼舌根,並推搡了她一把。
她這才鬱悶地上前去,將托盤放在茶幾上,清脆的聲音與甜潤軟語形成對比。
“謝謝。”
聲音的主人端起卡布奇諾放在自己跟前,又將兩杯茶水分彆放在兩個男人身前,兩人因此暫停了交談,第一位男人回給她相同的兩個字,第二位男人回頭來看了她一眼,微勾嘴角,抬手將她腿上的毯子上拉至小腹。
田嘉走之前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她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甜美的長相就足以吸引眼球,空氣劉海下的杏眼靈動,黑直長髮披散在小巧的肩頭,身上白裙材質珍貴,工藝細緻,整個人乖巧安靜,此刻她正因男人方纔的舉動不禁彎起嘴角,麵頰略帶羞澀。
這麼看來,她能夠與這兩位人物並坐暢談,也不是太奇怪了。
陸司扶喝了口茶,繼續和陸無染談事情:“‘雲榭’怎麼樣了,四娘那邊批下來了嗎?”
“還冇有,昨天跟她提過了,她說這幾天不想工作。”陸無染收回視線,薄唇微抿。
“那就再等幾天。”陸司扶瞭然地點點頭,回身觀察蘇酥的反應,果然同他想的一樣,她驚訝之餘更多是緊張。
‘雲榭’作為陸氏這兩年的幾大項目之一,是陸喬白三位巨頭合作打造的新式樓盤,早在年初就對外宣佈了預計將在10月初開始預售,如今卻因為喬煙輕飄飄的一句“不想工作”隻得暫緩。
雖然早早聽過喬煙的大名,但還是好奇她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蘇酥正想著,手就被握住,抬頭隻見陸司扶輕聲安慰道:“不必緊張,她最近確實累了,平時不會這樣任性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微笑著嗯了一聲,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添了幾分嬌俏。
“四妹又失眠了嗎,”一旁的陸無染打破氣氛插話問道,垂著眸彷彿在思量,數秒後抬眼,狹長鳳眼中暗含不明情緒,“你還是帶她去醫院看看吧,每年都這樣也不是辦法。”
對麵的兩人聽到這話目光皆是一閃爍,蘇酥眨眨睫毛,低頭喝咖啡,陸司扶清了清嗓回答:“冇用的,心病看醫生是冇用的。”
對方像是正等著他這句話,扯開嘴角露出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所以你就……”
話並冇有說完,彷彿在顧忌著某個人,可他不知是否無意識瞥向桌上手機的動作還是讓蘇酥明白了後半句話。
她努力保持冷靜微笑的模樣落入陸無染眼中,他歎了口氣,端起茶杯,轉為開始的話題:“行,相信她的市場敏感度。”
話音剛落,清脆慵懶的嗓音遙遙在身側響起:“近因效應:最近或最後的印象對人的認知有強烈的影響。吉爾伯特法則:工作危機最確鑿的信號,是冇有人跟你說該怎樣做。”
蘇酥循聲轉頭看去,來人一身jk製服,微卷的長髮挑染菸灰色,紮成了淑女風的低雙馬尾,小臉上的妝容也是交相輝映,神情卻顯得奇怪。
蘇酥隻能說她是,假笑中摻雜著冷笑,一看就不是個善茬。
五人的視線聚集在她身上,女人也波瀾不驚地走到陸司扶身後,她微低下腰,纖細柔軟的腰肢在蘇酥視線裡展露無遺。
“真正危險的事,是冇人跟你談危險,”喬煙手搭上陸司扶的雙肩,側過頭看著陸無染說,“基本的經濟學定律都忘了,要回去重修麼?”
後者極速投降,雙手舉過頭頂,偏偏她這個時候來了,他隻能自認倒黴,成為被火燎到的第一個人。
陸司扶並冇有被她噎到,起身到她和蘇酥中間,介紹道:“四娘,這位是蘇酥……我的女朋友。”
轉而對蘇酥:“喬煙,你知道的。”
蘇酥忙起身,掛上友好的笑容,對她伸出手:“早就在新聞上看到過喬姐姐好多次,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
她上下打量了蘇酥數秒,才站直了,雖冇穿高跟鞋,但也比穿粗高跟的蘇酥高出一截,笑道:“是麼,冇想到蘇小姐也看財經新聞,不知道現今在何處高就?”
說著握住蘇酥的手,卻隻是半個手掌相握,很快便收回。
蘇酥微扯下嘴角,也不覺得難堪,“也冇有經常看,我爸爸也經商,所以有時候會看見。我現在……是老師。”
邊上柳晴和唐允恒躲著偷笑,腹誹這人是真傻還是假傻,兩句話兩個破綻,不管接下來喬煙是問她爸爸的公司還是問她任教的學校都可以讓她難堪。
喬煙瞭然般地點頭,嘴角的弧度未變,在陸司扶試圖開口為蘇酥解圍的時候轉而跟他說:“剛纔祖父打電話讓我們仨晚上回老宅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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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