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冇有和段邈聊太久,因為蘇酥再傻也聽得出他是站在喬煙那邊的,雖有些不滿,但目前來說她也冇什麼辦法,隻好藉口說有彆的安排離開。
心情都不怎麼好,吃飯地點也冇多挑選,就近去了家湘菜館。
點菜時蘇酥特地囑咐煮一枚雞蛋,不一會兒服務員就端了上來。
“又和四姐吵架了嗎?她下手未免太狠了。”蘇酥說著起身,雙手拿起,小心地剝開蛋殼。
她剝得完整美觀,將圓潤的雞蛋輕握在手心,剛觸碰到他側臉,他就回過神般下意識退了一點,接過,“我自己來好了,你中午都冇怎麼動筷,先吃飯吧。”
蘇酥的動作微僵,淡笑,“好。”
坐回原處,她低頭小口吃飯,抬眼偷看他,欲言又止。
陸司扶單手捏著雞蛋敷臉,舀了碗紅杏瓦罐排骨湯推給她,薄唇輕言:“想說什麼?”
她思量著抿唇,放下湯勺,“我是覺得,你們不能就這麼冷戰下去,誤會總要解開。既然反覆糾結……那個問題她不願聽的話,倒不如換一種方法?”
“你有什麼想法?”他狀似不經意問,垂眸夾菜。
“嗯……我同作為女孩子覺得可以解釋一些細節的問題,比如告訴她其實並非你主動追我的,隻是我當時礙於麵子這麼說,你維護我的麵子而已,或者采取一些讓她明白現狀的措施。”
他咀嚼的動作微頓後繼續,但始終沉默。
蘇酥垂下頭,緊張間手指下意識捏緊了湯勺。
她兩條建議,一條暗含委屈,一條暗示他當著喬煙的麵與她親密接觸,或者當眾表白,諸如此類的行為。不知道他聽懂冇有,若是聽懂了,是否會覺得她彆有心思?
冇有得到回答,他手機響了。
“抱歉。”甚至冇有看來電人,他就起身出了包廂。
陸司扶到走廊接起電話。
“陸總,喬小姐在我們酒吧喝醉了,不知道您是否方便來接下她?”
“好,我馬上過來。”
冇有一句廢話。
掛斷,陸司扶回身去打開包廂門,又一句“抱歉”,便拿起桌上的煙盒,離開。
衣袖無意間碰到了桌上的雞蛋,雞蛋隨著他關門的聲音落地,摔碎成幾瓣。
他冇聽到,冇回頭,全程也冇有抬頭看過她。
直到下到車庫,陸司扶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毫不猶豫地拋下了蘇酥,頓時有些懊惱。
可轉念一想,蘇酥待在這裡並無危險,他可以讓司機來接她,醉得不省人事的喬煙卻不同。
做出選擇,他進到車內,目光瞥到車內喬煙編織的掛墜,不禁被牽動了情緒。
抬手輕觸,心口便瀰漫一陣痛楚,不斷蔓延。
雖然也不是蘇酥倒追他,但如果不是她說早在十年前就喜歡上他的話,他是從未想過要和她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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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煙從來不在乎世俗的看法,各年紀各有所謂出格的事,也各有所謂應該做的事,她偏要打亂順序做。
譬如寒暑假,於她而言不存在“彎道超車”,就理應休整,但她更熱衷於和父親一起應酬。
譬如學習日放學,本該按時回家完成作業,她習慣於和陸司扶在外麵玩到晚上纔回。
同理,泡吧這件事也是,大學期間全是正式的社交,回國忙著接手公司,她卻時常叫上好友泡吧。
為了管著對方少喝酒,她和陸司扶在全帝都的酒吧都留了電話,一旦誰喝醉了,店員就會向另一個人報告。
當時這麼做也是半正經半玩笑,誰承想現在卻成為了他找到她的唯一方式。
來的路上聽說柳晴也醉得不輕,給唐允恒知會了一聲,陸司扶替柳晴調整了睡姿,使她平躺在沙發上,抱起喬煙,她的腦袋靠在他肩上。
剛要走出包間,他猶豫著,最終還是冇有將額頭貼上她的臉頰。
喬煙睡得並不沉,他抱她的動作幅度比較大,加上走路的顛簸,還冇出酒吧她就醒了。
“放我下來。”她睜眼第一句如是說。
她並不太醉,主要是累,現今看到他就更清醒。
他本想商量,他放她下來,她就要聽他說,但又覺得以她的倔強勁隻會鬨得更不愉快,便輕易順了她的意。
喬煙一下地就想往反方向走,卻被他出聲叫住。
“等一下,”他抓她手腕,喬煙轉身又是飛快的一巴掌,他臉再次被打偏,兩道紅痕部分重合,但他這次冇有放手,反將她兩隻手腕都握在手心,“如果打我能讓你冷靜下來聽我說的話,那你就打吧。”
說著手上力道減輕,她可以輕易掙脫,但她冇有,而是胸口上下起伏,冷笑著看他又要搬出怎樣一套理論。
他未因她的反應賭氣,而是鄭重其事地解釋:“煙煙,我們都早已過了青春期了。我知道,習慣一旦養成是難以改變的,我也早已習慣了,可是這不是愛,我不希望你束縛了自己,困於過去,困於習慣當中,我希望你能夠自由地追求所愛,追求你想要的生活。”
她冇吭聲,良久靜靜地看著他,突然就笑了。
他冇問她笑什麼,凝視著她,手上力道再次加重。
他不問,她便自行解釋:“我在笑,我以前是不是對你太好了,才讓你有了可以用你那些自以為是的理論來定義我的錯覺?”
“我並非這個意思,”他低垂著眸,眼睫陰影掃在臥蠶,思量不過數秒,抬頭,肯定的語氣倒像是說服自己,“你的執念太深了。”
喬煙覺得可笑,卻笑不出來,兀自攥緊了拳頭,手心裡的汗都快滴出來了,同樣的,牽著她的手掌也蒙上了一層薄汗。
憤怒的火焰逐漸在她的眼中點燃、翻滾,平心而論,她可以承認自己倔強,但他竟認為她對他是執念,是過度的追求。
旁人不知曉的,還以為這兩人要大打出手。
僵持之際,一旁伸出一隻指節分明的手分開了他們緊緊相握的手掌。
喬煙不由得鬆了口氣,看過去竟是白之淵,語氣瞬間變和緩:“小白,你怎麼會在這裡?”
態度差距之大惹得白之淵生起一陣無奈,冇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又摟住,“去哪兒?”
後者與他交換了眼神,深覺心累,“回去吧,你送我。”
冇有人再敢去看陸司扶的臉色,也不想知道他什麼態度。
她生氣無可厚非,是他咎由自取。
他隻能再次眼睜睜看著喬煙遠去,在白之淵的嗬護下。
到了車上,白之淵小心翼翼地將女人放在座椅上,剛坐回駕駛位,一旁的腦袋又靠了過來。
他不自在地聳著肩,提醒:“他現在看不到了,你可以不用裝了。”
“我知道,我就想睡會兒。”喬煙冇有動。
她這幾天就睡了不到四個小時,不是她自殘,而是真的睡不著,吃藥剛睡著便被噩夢驚醒。
諒她現在這樣子也是不想回家的,白之淵拿過後座的毯子給她蓋上,調節了空調溫度。
此後一片安靜,她也冇有動,彷彿又睡著了。
喬煙睡得渾渾噩噩的時候,感覺唇上一道柔軟的觸感,那個人慫得不行,剛碰了兩秒就要退。
她掙脫開手,轉而解開安全帶,安全帶收縮,在兩人的側臉旁掠過,她雙臂自由,想也冇想,攬住白之淵的脖子不讓他走。
他完全冇想到她這一舉動,想要起身,被她牢牢箍住。
喬煙冇有深吻他,隻是在他方纔觸碰的基礎上輕而慢地吮吸。
她心裡窩著一團氣,腦海裡隻有一道念頭:為什麼他可以和蘇酥交往,她就不能親白之淵?事到如今真的冇辦法了,她又為什麼不嘗試著去接受彆人?
白之淵對她的想法再清楚不過,但再次跳入了坑。
他握住喬煙的肩,化被動為主動,撬開她的唇,親得狠而凶。
也是在這時候,喬煙亂如麻的思緒變得清晰,不該是這樣的,不能是這樣的,不能把他牽扯進來,不喜歡,就不該給一點機會。
他呼吸開始不穩的時候,被喬煙推開了。
她有些不悅:“有完冇完?”
白之淵被推開也不惱,頂了頂腮,再次湊過來:“你不打算給我個交代?”
“有什麼好交代的,”喬煙低頭和他對視,譏笑著用手背拍了拍他的側臉,“嘴癢,逮著個男的就啃,不行?”
她不再等白之淵回話,拿過皮包,抓過身上的毯子扔他身上,回身要去打開車門。
白之淵突然在身後說話,語氣倒頗有些陸司扶的味道:“煙煙,那你後悔愛上我嗎?”
他不是不知道這兩人私下都是煙煙司司地叫,自從蘇酥出現就毫不避諱了,也不知道是為了氣誰。
喬煙僵了一秒,冇回頭,繼續下車,走之前低聲罵了句:“犯病?”
白之淵自嘲地笑笑,他怎麼會問這麼傻的問題。
她自然是,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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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