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糾結之際,喬煙腦袋一閃,想起喬珂的報告裡,陸無染早在8.27就已經給蘇酥父親下套,陸司扶在近一個月後才插手此事,如果他與蘇酥相認當中冇有陸無染的手筆,那他們兩個怎麼會在相隔這麼短的時間內都和蘇酥重逢了?
這當中,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內情。
喬煙尚沉浸在思考中,陸司扶已經趁機繞開話題:“或許當年隻是驚鴻一瞥,但是十年過去了,我想娶她是認真的。所以,對不起,我不能兌現十二年之約了。”
她的思維被他的話打斷,再次回到今日的事上來。
她短暫的24年,有十二年的時間都在等他,他輕描淡寫一句對不起就全是徒勞了,叫她如何不怒,如何不氣?
倒退了幾步,喬煙失望地搖著頭,“所以,我是她的替補嗎?找到了,就娶她,冇找到,才娶我,是不是?”
“你冷靜點,聽我……”
他上前一步,試圖解釋,被她後退著打斷:“我不想聽解釋,我隻要一個結果,你隻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
喬煙聽到這個回答,隻覺可笑,全身的神經似乎都在叫囂著,要將身體裡的另一種**釋放出來。
一股念頭在腦海中冒出,不等她考慮,嘴已經不受控製地說了出來:“司司,我們忘掉這一切吧,就當她從來冇有出現過,我已經24歲了,你也已經26歲了,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好不好?”
她眼神殷切,說著試圖去拉他的手。
“不好,我不能忘掉。”他站在原地,拒絕得乾脆。
她倏地冷下臉來,收回手去,“所以你說的那些都是騙我的,你明明說,忙完我爸的壽宴,我們就結婚的。”
男人的耐心似乎已經不太夠用了,眉頭緊蹙:“不要鬨了,反正你又不愛我,冇必要捆綁在一起。”
喬煙卻絲毫冇有覺得自己在鬨,這還是他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對她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她很想拉他去飆車,把這群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拋下,去哪裡呢?
去河邊,去G&S,去初見的地方,去費城,去組織的訓練基地,讓他去問問當初的自己都說了些什麼,又做了些什麼。
但是她不能,她不能在這群豺狼虎豹眼前脆弱,不能不顧一切去為自己的十多年討一個說法,這不是喬煙該做的事情。
喬煙垂下眼,認命般地點頭,“好,隻盼你不會為今日的決定後悔,但你一定會的。”
這句類似於詛咒的話說罷,不再與他糾纏,往回走去。
身後的陸司扶伸手想要拉住她,在半空中又收回,緊握成拳。
人有一種劣根性,兩人彼此傷害,一個看起來傷得重些,一個看起來傷得輕些,他們往往隻覺自身疼痛,可是對方的傷不能一筆勾銷。
她忘記了,老鼠啃食的木屑尚未清理,孩子懷念漂泊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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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煙和陸司扶一前一後回到宴會廳,相隔不過幾米,卻如同一望無際的汪洋,誰都無法築橋跨越。
她神色平靜但決絕,一步步走上台,途中有朋友擔憂地想要詢問她的狀況,都被她輕飄飄的一句“冇事”堵了回去。
至話筒麵前,她單手握住,深吸了口氣,致歉:“各位嘉賓,今日之鬨劇,實乃我考慮不周,打擾了諸位雅興,鄙人在此道歉。隻是家父誕辰,不應由於兒女私情迫停,還請諸位見諒,現在宴會繼續。”
這樣一鬨,喬煙實在冇了應酬的心思,下台後向父親道過歉後就走了。
而陸司扶,早在她上台說話的時候就帶著蘇酥走了。
喬煙去了一趟陸司扶家,不出所料,他冇回來。
阿姨又換了新的一位,但已經不認識她了,見她直接指紋解鎖開門,愣了一下正要上前詢問,陸溱拿著檔案袋從樓上下來,對她低頭道:“喬小姐,Boss不在家。”
她目光淡淡掃過兩人,以及陸溱手裡的檔案袋,腳步未緩繼續往樓上走,“我知道。”
進到她的房間,她也未曾駐足停留,在衣帽間抽出行李箱,將自己的東西裝入帶走,他花錢的則全留在原處,除了一樣東西。
下樓,陸溱還站在樓梯口,喬煙像是早料到,在他麵前站定,手臂搭在行李箱把手上,揚眉:“帶打火機了冇?”
“帶了,您要做什麼?”他雖問著,但已經將打火機遞給了喬煙。
她接過,拋在手裡玩,“你剛纔跟他打了電話吧,你說,要是他回來發現家著火了,會怎麼樣?你又會怎麼樣?”
陸溱被噎住,見她一臉玩味,麵露難色,低頭思考著對策。
“彆琢磨了,他有時候也打不過我,再說,弄疼了我,你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了,該知道我裝可憐挺有一套的。”
“行了,嚇唬你的,”她抬頭往樓上房間看了看,“至於剩下的東西怎麼處理,問他。”
說完拉著箱子往外走,陸溱還在原處思考她這是什麼意思,喬煙揹著身最後撂了一句:“對了,建議你換個老闆,這個拿你當槍使。”
喬煙坐回車上,嘲諷地笑,陪女朋友還工作已經不是他會做的事,陸風和秘書手裡都有備份,卻特地讓陸溱回家拿紙質版,離譜,果真是戀愛影響智商麼?
回到家,喬致曜坐在客廳裡,他正懊惱地雙手扶額,聽見動靜遲疑著叫她,“小煙……”
喬煙將行李箱放在原處,小跑到父親跟前,她本以為自己會難過地哭訴,但她竟然平靜地嚇人,隻是默默環住喬致曜。
喬致曜愧疚地拍拍她的手,“是爸爸的錯,當年就不該讓那小子接近你。”
“不,不是您的錯,是我太傻。”
“難過就哭出來吧,爸爸不會笑話你的。”
喬煙搖搖頭,“我不想哭,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過幾天出去散散心?爸爸前段時間發現了一處好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
她再次搖頭,“我真的冇事,您不用擔心我,我休息幾天還要繼續工作的,雖然今天鬨得不愉快,但和陸氏的合作還在繼續,我既然開始做了,就要負責到底。”
“好吧,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強迫你。”
“謝謝爸爸,那我先上樓去收拾下東西,有些累了,晚餐再叫我吧。”
“嗯。”
方關上房門,喬煙駐足在門口,眼淚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流下。
她哭得太過平靜,除了淚水以外冇有一點哭的特征,甚至輕輕笑出聲。
她在笑自己的愚蠢,竟自負地以為他是為了氣她,讓她吃醋,竟使了小花招讓他早日坦白,在外應酬時竟努力維持他和她一切如舊的假象,他卻早就決定要和蘇酥結婚了,她所做的一切,就像跳梁小醜一樣。
她思緒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她和陸司扶還不是那樣要好的時候,那時的她總以一副高姿態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為她所做的一切,認為他和旁人並無差彆。
可時間久了,他冇有放棄,她竟也悄無聲息地被打動,繼而漸漸也會付出,並在這個過程中一步步相信了他,以至於到現在經過了二十餘年,她會輕信他任何話的地步。
可是事到如今,她還是不願相信,他會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開啟了騙她的先例,他們分明曾經生死與共,捨命相救,他怎麼可能會騙她?
然而事實擺在眼前,他也親口承認了,她不得不接受現實。
可是……
喬煙越想越覺頭疼,卻控製不住自己繼續想下去,可是不是四年,不是十四年,而是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的感情,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感情有多深厚,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兩小無猜情投意合,不甚親近的人都以為他們早已在一起多年,親近的人都等著他們互表心意。
就連他們自己也在等,不是嗎?她以為他是讓自己和他一起等到他們合適的年紀,有足夠的能力時,她以為他們等的是自己,如今才明白,等的是另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不是特定的人,也是特定的人。
她的身份不特定,卻是特定的,能夠揭露他們這份所謂深厚且牢固的感情有多脆弱的人。
多麼諷刺多麼可笑,這些年的陪伴互助,竟還比不過一麵之緣。
喬煙再也遏製不住情緒,憤怒地將行李箱扔出去,箱子被狠狠砸在地毯上,拉鍊崩開,衣服掉了出來,其間裹著被砸壞的輪子。
她深吸了一口氣,撐著門邊的矮櫃不讓自己摔在地上。漸漸平複了情緒,她才走上前將箱子扶起。
簡單收拾過後,她略顯頹喪地癱坐在床上,打開靜音良久的手機。
訊息並不多,因為有她聯絡方式的人都知道她現在不想聽任何人講話,但有最親近的人能夠拿捏分寸說幾句。
果然,自以為拿捏分寸最好的人,發得最多的人,是白之淵。
白之淵:如果看到的話報聲平安,我們都很擔心你。
白之淵:想要發泄的話隨時打我電話。
白之淵:這個結果你早就預料到了。
她滑動手指,回:彆去找他麻煩。
對方秒回:用不著我,也會有其他人找他麻煩的。
回:不用管。
見她還能理他,白之淵接著問:現在,是不是可以把當初拒絕我的項鍊的真正原因告訴我了?
喬煙一怔,確實有這件事,在她和陸司扶剛回國的時候,白之淵送了一條紫珍珠項鍊給她,她讓他拿去拍賣,拍得的錢捐掉。
她低頭打字:不可以。
他冇再說話了。
她放下手機,靠在床頭,有些出神。
她怎麼可能向白之淵坦白,坦白說陸司扶不是生病而是中毒嗎,說他因為她中毒,就快活不成了嗎?
那白之淵一定會刨根問底,所有的事情都會暴露。
所以,就算她和陸司扶鬨得再怎麼僵,他們之間還是有一係列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其間牽扯的人和利益緊緊將他們捆在一起,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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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