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震湖,具笠大殿。
曲水流觴,鮮花錦簇,黃琉璃燈盞下頭,躺著大大小小幾十頭妖物。
一條頭生雙角,體覆鱗片的蛟龍被吞海鎖拿,壓在殿前,靜候發落。
與尋常人心目中鹿角,牛頭,鱷魚嘴的模樣,頗有些不同,這蛟龍的嘴好似鷹隼鳥喙,尖而微彎,略微張開的時候,能看到尖喙之中佈滿了釘板一樣密集的牙齒。
而它長長的蛇尾還連著個紅黑色的碩大龜殼,泛著淡淡金色,頗為不凡。
原來這是一條老龜所化的蛟龍,隻是蛻變的還不完全,冇能徹底脫出龜殼。
但對於這樣的妖物來說,蛟龍之軀還不是它最強悍的地方,那龜殼更是神妙,猶如性命交修、自小祭煉的法寶尾錘,能攻能守,尋常手段還真拿它冇辦法。
還好吞海身為天吳麾下頭號大將,鬥戰經驗豐富,走得又同是以力壓人,大開大合的路子,跟這龍龜鏖戰三百合後就將其擒下,連帶湖周其餘大妖全都送到已納入秦淮掌控的水府之中。
“怪水旋龜,三千五百年道行,法術不少,可能入眼的神通隻有這道【據嶺中】,坎水居於嶺中,水恃其源,有源之水汲而不窮,故有療救他人傷勢之能。”
秦淮看著虹膜上顯現的諸項加持,不知是傳承試煉的緣故,還是這顆果實環境特殊,天吳水君宮收服九繇、旋龜獲得的加持遠比當初收服吞海、焚海等妖時好得多。
不僅可供選擇的東西變多了,具體的神通秘藏也各有神妙,遠比簡單粗暴的增加水元法力更有用處。
把這頭擅長治療、原本就是水府醫官的旋龜收進朝陽穀,讓它去照顧抽離金性後無比虛弱的九繇,秦淮抬起頭,隻見焚海螭吻正將一團表麵烤得龜裂的土塊扔到大殿之中。
“主上,這精怪名喚息淤,三千七百多年的道行,神通莫測,似乎跟傳說中的息壤有些關係,降伏它折了不少道兵,還請主上降罪!”
“無妨,且去療傷。”
隨手賜下一瓶精進修為的寶丹,秦淮打開【驚鴻一瞥】,黑色漣漪在眼前聚成小字。
【息淤】:歸土金性結合震澤淤泥所化妖邪,天生神異,但因世間水德大興,土德不顯,故一直蟄伏,默默積攢道行法力,以待雷劫。
備註:息淤乃金性妖邪,天吳的水君宮無法將其收服,但你仍可通過類似【太上三屍神】的囚符達到調遣它的目的。
“金性妖邪?那是什麼?”
想了想,秦淮伸手一招,直接把見多識廣的地頭蛇九繇給召了出來。
“哎呦~大王喚九繇來,可有要事?”
瞅著麵前呲牙咧嘴、滿臉痛苦的巨怪,秦淮扯了扯嘴角,抬手扔出一團先天炁,融入到其體內,它那已然結痂的斷頸處頓時鼓起一個肉瘤,有形貌猙獰的蛇首在其中孕育。
“是有些事要問你。”
秦淮一指焚海身前那團不停流轉的淤泥,直指要害:“金性妖邪是什麼?”
還在回味先天炁奇妙味道的九繇回過神來,瞥了眼息淤,恍然大悟道:“這不是北澤的爛泥怪嗎?它也被大王逮過來了?大王手下的精兵強將真多啊。”
說著,九繇頗為好奇地瞥了眼明顯有龍屬特征的螭吻焚海,發覺真的不認識後,這纔回答起秦淮的問題:“大王有所不知,這金性雖是頂頂好的神物,能助妖鬼精怪之屬增進道行,修行神通,可其本身便擁有旺盛的靈性,一旦找不到屬性相合的妖王,便會自發勾連天地,化為行事乖張、冇有常智的妖邪,遺害無窮。”
“這金性妖邪,多嗎?”
秦淮心中一動,有些想法。
“很少,如今水德顯世,天地間的靈氛變為【肆洪滔天】,大多數金性都趨利避害,主動藏了起來,不與水爭,像爛泥怪這樣的土屬妖邪,若非大王出手,主動將其逮出來,它估計能在北澤的潭沼裡再呆好幾千年。”
聽完這番話,秦淮才發現這九繇雖然心思單純了些,但卻不愧為天生貴種,對神通修行一事瞭解頗多,甚至比忍土收集到的資訊還要全麵。
“原來如此,那九州大地上可有水屬的金性妖邪?【合水川容會澤性】對你有用,對我的幫助卻寥寥無幾。”
秦淮順勢問道。
“早先應是有的,但現在水德大興,五水金性不啻於天地間一等一的重寶,所以...”
九繇攤開雙手,無奈道:“...那些妖邪怕是已被各大妖王吃乾抹淨,屍骨無存了。”
“而且,我記得大王修的是淥水吧?”
見秦淮問及五水金性,九繇麵色忽地古怪起來,左看一眼吞海鯨,右瞧一眼龍九子,語氣頗為糾結:“您要求金性,直接去崑崙找雨師不就好了。隻是他以【淥水午元浮雨性】為根基,早已證出了六縷金性,離昇仙僅有一步之遙,很不好對付。”
“且先不去管它,先說說你吧。”
秦淮看著眼前的六司天妖,論道的**頗為旺盛。
“大王有何指教。”
“據我所知,九嬰是水火異獸,相柳則是共工臣屬,水德貴種,你作為兼具二者血脈的異獸,修的是...合水?”
想到【吞燧淵】和【妖瀆湖】這兩道神通,秦淮一時竟不能確定九繇的偏向。
“現在是,以前不是。其實在得到【合水川容會澤性】之前,為了度過天妖雷劫,我一直在修煉府水神通【養命蛟】,以期能保住性命,成就父親那樣的一方水君。”
九繇頓了頓,又說道:“然而【養命蛟】還是太難,即便有水符相助,直到今天我也並未修成,隻能靠金性神妙轉了合水,又以水火之體修了【吞燧淵】。”
“如今兩道合水神通在身,九繇其實已冇得選了。要麼跟龍屬爭一爭道途,要麼轉修坎水,從四瀆水君那裡想辦法。”
好歹是實打實修行了幾千年的六司天妖,九繇對自己的過去、現在、未來都看得很明白,當下也是毫無保留,如實說道。
“大王如果真要繼續西狩,求取金性,那江瀆水君奇相,將是您的心腹大患,不得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