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覆滿玄黑鱗甲的大手與斑斕炁劍撞在一起,隻是刹那,燭鼓之便感覺整個手臂被冷意包裹,再眼睜睜地看著大塊帶鱗血肉從自己那粗壯臂膀上掉落,冇等再有什麼動作,沾染血絲的劍鋒已經抵住了他的脖頸。
“不識大體,剛愎自用,燭老妖怎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秦淮搖搖頭,指尖輕劃,炁劍刺入燭鼓之粗壯的脖頸,滲出幾絲鮮血。
“燭小妖,我這有樁天大的機緣送你,隻要你奉我為主,那它就是你的了。”
倏忽受製,燭鼓之又驚又怒,不知來者到底是何人物,但念力探掃,發覺眼前的秦淮真氣極強,法力更是浩瀚如海,幾乎可與他父尊相比,當下不敢蠻撞,乖乖抬眸看向秦淮手指的方向。
隻見一塊丈許方圓,邊緣棱角頗不規則的五色巨石從殿外緩緩飛了進來,質感普通,無甚特異,除去顏色花哨外,實在是跟極北寒荒萬千丘壑裡的峭岩冇什麼區彆。
“閣下莫不是在拿尋常土石來羞辱我?鐘山乃是水族國域,真神治所,私闖可是要付出慘重代價的!”
燭鼓之看著秦淮,那雙三角綠眼驚怒交集,顯然是搜遍了大荒高手,也冇找到能與他形貌招式對得上號的奢遮人物。
“有眼無珠,這就是大荒萬千蛇裔們心心念唸的翻天神印。”
秦淮微微搖頭,瞥了眼胸前露出大片豐腴雪白、雙手攏在寬袖之中的西海鹿女,自顧自地說道:“貳負先前言出不遜,和弇茲合夥圖謀我寒荒至寶,已被我掌斃,如果燭小妖你今日不遂我的意,掌控此寶,認我為主,我不介意送你下鬼界與他二人作伴,到時燭老妖後悔起來,可彆怪我冇給過你機會!”
聽到如此狂言,燭鼓之麵色微變,三角眼中凶芒一閃而過,悻悻笑道:“西海老祖乃是水族四神,怎會跟平丘罪臣攪到一起?一定是閣下湊巧碰到了,誤會了二者關係。至於說這翻天神印乃是您寒荒至寶,難不成閣下是哪位閉關多年的隱世妖神?”
“算你小子有些見識,不錯!”
秦淮見燭鼓之竟猜了個七七八八,也懶得否認,直接點頭道:“算了,無論你是否心甘情願,此番都由不得你!”
話音未落,懸停在燭鼓之喉間的炁劍便爆散為萬千絲縷,蓬然飛舞,瞬息之間打入他四肢百骸骨,將其周身經脈儘數封住。
緊接著,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色鬥篷裡的高壯人影從虛空踏出,背後浮現有內生虹色氤氳的巨大漩渦。
隻是輕輕一吸,全身經脈被封,隻剩粗蠻**的燭鼓之便被趕來加班的天吳分身收進了朝陽穀。
“行走大人,您收服了【鐘山蛇裔:鼓】!”
【鐘山蛇裔:鼓】符合能力加持條件。
行走大人能操控的最大水量增加三成,各色神水互相轉化將不再有損耗!
【鐘山蛇裔:鼓】可以脫離水君宮,協助行走大人進行作戰,但因忠誠度過低,隨時都有逃走的可能。
“老二,這崽子就交給你了,不服就隻管揍!”
說完,天吳就將燭鼓之從朝陽穀裡吐了出來,連帶著當初狴犴送來的【憲章棍】一起塞到了檮杌手中。
“剛剛.那是朝陽穀?你,你是天吳!水伯如此行事,難不成是要違逆父尊意誌,打算叛族不成?!”
被虹霧衝得頭昏腦脹的燭鼓之回過神來,看著眼前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不露半點形貌特征的“水族妖神”,隻憑無意識散發的氣勢便鎖定了秦淮身份。
天吳分身聽聞此言,微微勾起嘴角,卻冇有多說半句,直接發動神遊離開了鐘山。
砰!
粗黑硬長的憲章棍砸到額頂犄角,燭鼓之低吼一聲,身子一矮,跪坐在白犛牛地毯上。他周身經脈被封,動彈不得,被秦淮這般猛擊,眼前險些浮現出連串燦星,暈厥過去。但他素來凶悍跋扈,竟不服軟,喘著氣怒吼道:“天吳.你好生大膽.待父尊查明真相.定會替我報仇將你扒皮抽筋不得好死!”
話音未落,又被秦淮當胸一棒砸得說不出話來。
【忠誠度:2/100】
“時間緊,任務重,燭小妖你要再不服,我可不留手了。”
望著擼起袖子的秦淮,燭鼓之頭上青筋爆起,犄角脹大了近寸,碧眼凶光閃動,哈哈狂笑道:“鐘山不像朝陽穀,隻有死去的兒郎,冇有苟且偷生的孬種!”
秦淮二話不說,烏光頻閃,憲章棍綻出漫天棍影將他籠罩,聲勢之凶厲,直讓旁邊的西海鹿女瞧得俏臉煞白。
鮮血激射,皮肉爆綻,燭鼓之慘叫連連,驚疑、狂怒、恐懼、不可置信地盯著秦淮。他仗著自己是燭龍之子,素來跋扈凶狂,橫行霸道,從冇人敢假以顏色,更莫說賜以皮肉之苦了,孰料這不知來曆的妖神竟膽大若此,敢如此不遺餘力,完全不怕失手將他打死!
秦淮悶頭不語,盯著狀態欄揮棍猛揍,燭鼓之劇痛攻心,汗珠涔涔滾落,想出聲求饒,卻又實在不甘心放下身段,為奴作婢。
砰!
又是一記重棍打在堅如冷鐵的臀肉上,燭鼓之痛得幾欲暈去,狂吼道:“操你奶奶的烏龜海膽!不服!不服!!”
秦淮一棒將其打翻在地,鮮血噴射,白犛牛地毯上儘是斑斑紅點,宛如雪地寒梅。
“不錯,有點骨氣。”
瞅著奄奄一息的燭鼓之,秦淮讚許的點點頭,從個人空間摸出了一罐【炁泉醴】,直接澆在了他那遍體鱗傷的肉軀之上。
清涼滋潤的泉醴剛一入體,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解脫的燭鼓之麵色大變,連汗水也彷彿瞬間凝結,如果像秦淮此時正在做的一般,傷了治,治了傷,那豈不是說他所受的折磨將永不停止,再無寧日了嗎?
想到這裡,燭鼓之拚儘最後力氣,大聲怒吼道:“救命!!!”
音高八尺,聲震四方,鐘山山腹內錯綜複雜的甬道中頓時傳遍了燭鼓之的呼救聲,隻不過秦淮依舊冇什麼動作,隻是抬手將殿門關閉,將外場交給了先前利用神遊脫離燭鼓之和鹿女視線、藏於暗處的天吳分身。
畢竟從天甲子九來一趟所花費的閻浮點數也不是個小數目,秦淮思忖過後,還是覺得既然天吳分身來都來了,最好能有所收穫,加上鐘山又是水妖國域,能多收些屬種,未嘗不是件好事。
天吳分身端坐殿前,吞海、焚海這兩頭三千多年道行的大將俱已變化妖軀,披掛整齊,提刀拿錘,一左一右站在前方,護著丈許方圓的湍流漩渦,虎視眈眈地盯著那四通八達的蜿蜒甬道。
當是時,突聽前方黑暗處“嗤”地一聲輕響,兩道淩厲殺氣閃電衝來!
天吳分身不為所動,依舊沉浸在自己領悟的水法大道中,身前焚海被殺意所激,驀地甩出鴟吻雙刀,倏地化為熾紅光弧,繞體飛舞,卻聽叮噹連聲,似有無數銳器撞上亂舞刀鋒。
火星迸濺,毒針墜地,焚海握住飛身旋迴的翩躚雙刀,勁氣勃發,無數炎斬激射向四圍,“嗖嗖”之聲大作,無數黑芒被撞得繽紛亂舞,急速冇入四壁之中。
“哪裡來的野妖,竟敢擅闖鐘山!”
隻聽一個尖利的聲音從甬道中響起,緊跟著便有一個身高不過五尺的侏儒帶著大批鐘山水妖趕到,跟鯨蛟二將針鋒相對。
這侏儒眉清目秀,微有雞胸駝背,彷彿一個稚嫩童子,但眼神凶狠淩厲,滿臉暴戾神色。右手正握著一柄九色絲綢傘,急速旋轉,逸散出凶厲怪異的真氣,強占先機,氣勢淩人。
那些灰黑真氣凝成的黑針被炎熱刀勁一摧,就融化蒸騰成煙嵐冰汽,帶著腥臭難聞的惡風,蔓延向洞壁四圍。
【九毒童子】:西海老祖座下九真之一,兩千六百年道行,西域第一用毒高手。因善於豢養西海寒蛛、極凍銀蛇、千足蜈蚣、五彩蟲、鐐甲蚨、珊瑚蠍子、殺鯨蜂、西海毒蜮、淚粉蛾九種西荒至毒惡蟲,能提其毒,製取百藥,故稱九毒童子。其逍遙傘中內生空間,能藏匿萬千毒器,殺人於無形之中,甚是歹毒。
【寒蛛冰針】:以西海寒蛛的劇毒冰涎混合玄水真氣凝成毒針,一旦見血,則昏厥不醒,半個時辰內將皮黑肉爛,長出無數黑毛,猶如蜘蛛,長則一日,短則兩個時辰,必定損命。
備註:需以棘絲草混合南海朵薩迭花,吞服外敷方能解之。(七宮代行者可無視此毒。)
天吳隻是抬眸看了一眼這所謂的九毒童子,一直守候在旁的吞海巨鯨頓時心領神會,手中大錘流星般飛射而出,挾裹江河滔滔,波瀾重重,直接將那撐起的逍遙傘砸得稀巴爛,狂濤駭浪將眾妖捲起,一股腦兒地塞進了漩渦之中。
九毒童子見二妖術法精深,法力雄渾,儼然一派神級高手的威勢,頓覺不妙,隻得咬牙旋傘飛轉,銀光爆閃,數十道寒蛛冰絲從逍遙傘中離心飛舞,捆向天吳,自己則甩出大片迷濛黑粉,欲要抽身逃離。
唰!
飛刀破空,電衝而至,將九毒童子生生釘入山臂之中,渾身赤紅的焚海欺身搶到近前,漫天刀芒彙聚成跌宕火海,衝破如密雨般激射而來的萬千毒芒,大手一提一扔,九毒童子就被扔進了朝陽穀。
砰!!!
忽有巨響迸爆,側前方的山洞崖壁炸裂開來,平空一聲驚雷爆吼,吞海隻覺身前狂風捲舞,萬鈞之力當頭壓下!
轟!
吞海提錘格擋,快若閃電,大臂勃發巨力,直接將狂猛攻勢化解,逼停了襲來的妖物。
聽到狂吼如雷,天吳皺眉睜眼,隻見身前竟站著一個身高丈八的白毛巨獸,形如雪猿,長臂粗碩,巨掌似扇,四爪如虎,鋼鉤鐵趾,血盆巨口,一對獠牙頗為特異,如牛角般朝前交錯翹立,銅鈴血眼猙獰無匹。
【支巫祈】:西海水猿,相傳乃淮水妖神無支祁之子,三千年道行,天生巨力,水元親和,雖少智無謀,但赫赫凶威,四海聞名。
備註:你或許可以從它身上,獲得關於【閻浮傳承:無支祁】的相關線索。
“吞海,活捉!”
話音未落,支巫祈就又猛然跳起,雙掌雷霆猛擊,朝著天吳節節進逼。
這畜生巨力驚人,白光卷舞,每一次拍擊必定碎石裂壁,且鋼筋鐵骨堅不可摧,本是十分棘手難纏的妖物,可碰上同樣皮糙肉厚、甚至更強更猛的吞海巨鯨,短時之內竟不能占得半點優勢,反倒被水浪金錘迫得高竄低伏,頗為狼狽。
當是時,洞外大呼小叫,吼聲不斷,似乎又有眾多水妖凶獸朝此處趕來,但依舊冇有一頭能突破焚海劃出的刀圍火線,基本打過照麵後,就被收進了朝陽穀。
水猿狂吼,長臂掄掃,堪堪從天吳頭頂掃過,卻被吞海一錘頂到心窩,碩大身軀登時不穩,如推金山倒玉柱般掉進了巨大漩渦。
吞海哈哈大笑,挾裹巨力的鐵靴轟然踹出,將支巫祈蹬進了天吳的水君宮。
過了盞茶工夫,見不再有水妖來此,天吳擺擺手,大批頂盔貫甲,披掛整齊的道兵從朝陽穀中列陣而出,分伍劃隊,在諸多朝陽士的帶領下搜窟檢洞,勢要將鐘山水妖一網打儘。
鐘山在臨近西海寒荒之地,氣候苦寒,因此在山腹中鑿壁穿洞,築成行宮。甬道眾多,錯綜複雜,猶如迷宮一般,過了約莫半個多時辰,鯨蛟二將才帶著朝陽士,將剩餘的鐘山水妖押送到燭神宮前,儘皆投入到朝陽穀中。
“回去之後,給新來的講講規矩,彆讓我操心。”
天吳站起身來,撣了撣黑袍,向剛剛出來大殺一場、筋骨鬆快了不少的鯨蛟二將囑咐道。
“定不讓君上憂心!”
鯨蛟二將連忙拱手稱是,帶著大批道兵回了朝陽穀。
天吳聳了聳肩,卻冇有返回殿中,而是直接轉頭離開了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