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得了翻天印神助的貳負跑得雖快,背後卻有怒如狂雷的槍芒,鋒銳無邊,接連破空襲來,追上他的身影。
他頭也不回,隻是伏低身子,後頸處飄出幾隻金燦燦的蟬蠱,擋在致命的槍鋒之前,每有擊聲,便有一隻耗費整座銅鐵礦山才能孕生出來的奇蟲喪命。
憑藉全身上下層出不窮的奇異蠱蟲,貳負硬是抱著五色巨石,在縱橫交錯的一道道槍芒之間輾轉騰挪,蛇軀雖然變得更加乾癟,翻天神印的反抗卻也逐漸減弱下來。
神器有靈,顯然,這是要認主的打算。
綴在五色炫光末尾緊追慢趕的秦淮察覺到此狀況,背後陡然浮現的檮杌虛影發出高亢虎吼,數之不儘的獸顱鎖鏈湧向貳負,即便受到重壓力場阻擋,依舊緩慢堅定的一點點拉近距離。
轟~
巨石破空,碧濤翻湧,密山之外的萬千冰壑都被震動得顫抖起來。
五色巨石在以一種超音速的姿態無序亂飛,碰到任何障礙,無論大小,都會將其撞得粉碎,秦淮自忖勇力無雙,卻也懂審時度勢,自不敢在這種情況下貿然上前,生怕被無法預測軌跡的翻天神印打得血肉爆碎,命喪黃泉。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地過去,忽然,貳負身下的五色巨石收斂眩光,變得與尋常山石無異,橫壓在天地間的恐怖威勢也隨之消散,秦淮眸光一動,知道破局之機正在此刻,再無掣肘的獸顱鎖鏈直接將貳負綁住,拖進了冷意森森的大荒殺場。
【請您選擇大荒殺場的決鬥方式】
“冷兵器大槍,武器自備。”
望著斑駁石台上跟乾屍無異的貳負,和他背靠的翻天神印,秦淮毫不墨跡,揚起手中七罪大槍,萬千槍芒如暴雨梨花綻放,將貳負蛇軀整個籠罩,連帶從他體內飄飛出來的無數蠱蟲,儘皆轟成了齏粉。
“行走大人,你擊殺了七宮貳負,獲得由其果實養料化作的閻浮信物【貳足】!”
【貳足】:捏碎後將獲得狀態【蠱親】,擁有極高的奇蟲親和,大幅提升巫祝蠱術領域的天賦悟性。
下一瞬,大荒殺場消散,剛收斂神威的五色巨石複又激發出駭人重壓,秦淮伸手抓住那斑斕光點凝就的碧青腿骨,硬頂著山嶽之重衝到了血跡斑斑的翻天神印上。
‘看方纔貳負的動作,想要收服這翻天石印估計非得是蛇裔不可’
秦淮趴在五色巨石上緩了口氣,腦中心念電轉,思考著該如何讓這件媧皇神器安分下來。
五色巨石不能放入印記空間,閻浮的提示是超過最大承載,也不能存入崑崙空間,那會讓尼伯龍根崩潰,秦淮自己並無蛇裔血脈,更彆說將其收服了。
事情好像陷入了無解的困局。
“有了!先不忙考慮認主,先把它的威能抑製住再說。”
瞅著身下的斑駁血跡,秦淮忽然想到貳負之前扔出的那袋穢靈血,繼而得到啟發,聯想起他當初在十洲三島收服的那頭【血髓鼇龍】,似乎也有類似的功效。
過了約莫半刻鐘的功夫,秦淮微微頷首,從個人印記空間摸出一罐天吳分身新鮮采集的【血髓毒漿】,往身下巨石滴了兩滴,打算先試試效果。
【血髓毒漿】:兩千八百年道行的水伯屬種血髓鼇龍所產,乃天吳於十洲三島所收複,其體內產生的血髓毒漿可汙壞法器靈性,封印異物威能,具體效用視用量多少和位階差距而定。
嗤嗤嗤~
好似濃鹽酸滴落大理石的聲音響起,秦淮緊緊盯住毒漿落點,發現五色巨石冇有半分損傷,隻是那如山般的重壓確實減弱了少許。
有用!
見毒漿生效,秦淮也不再遲疑,直接將手中的血髓毒漿咕嘟咕嘟一股腦兒地全都倒在翻天神印上,五色巨石頓時收斂絢光,變成了一塊普普通通的嶙峋山岩。
絢光消散,巨石隕墜,秦淮趕忙甩出炁勁凝成的索繩綁縛翻天神印,將其兜住,落到近處的冰壑丘峰之上。
望著十數裡外被西海碧濤衝得支離破碎的密山斷壁,檮杌有些頭痛,卻實在殊無辦法,隻得將這裡的情況交給遠在千裡之外的陸吾,自己則馬不停蹄趕往四百二十裡外的鐘山。
冇錯,鐘山。
既然想使翻天神印認主需要蛇裔,那秦淮欲要掌控這件媧皇神器,最行之有效的方法無非就是找到一個蛇裔收為屬種,再通過屬種來控製翻天神印。
而此時離他最近的蛇裔,隻有那玄水真神燭龍的後代,現如今的鐘山山神燭鼓之。
想清楚下一步行動後,秦淮不敢再有絲毫耽擱,直接沖天飛起,往西北方向極速掠去。
——
極北之地,寒荒王城。
秦淮(陸吾)馭風而行,很快便從眾獸山脈趕回西皇山,在守城大將的親自引領下登上王城北峰。
北峰雖非寒荒城中最高之山,但山勢峭直險峻,卻是諸峰翹楚。山頂天鏡湖,渺渺清澈,乃是蠻族祭司通靈神明,請示聖意的神水。
北峰半山險崖之上,瓊樓玉宇,倚山蜿蜒,是依山臨淵的王宮,宮殿外沿九裡長的迴廊飛簷流瓦,氣勢軒昂,如玉龍蜿蜓,迤邐延伸至峰頂。在這迴廊之上,一覽眾山小,可以將南麵萬裡風光儘收眼底。
“聖獸大人至~”
馭風飛至的秦淮放下引路的守城大將,望著殿中正跟少昊等人商議對策的楚宗書和八姓長老,話不多說,直接放出了之前在眾獸山脈中發現的蠱羅魚,和從冰甲妖龍頭頂斬下的貫龍角。
“想要解封妖龍衝破密山的西海老祖弇茲和暗藏蠱源於眾獸山中的蛇裔長老貳負皆已喪命我手,寒荒蠱禍已解決大半,隻待將密山海眼重新堵上,再去往北海平丘抓到那無晵蛇姥,天下之危可解矣。”
眾人看到貨真價實的妖龍獨角,又見秦淮甩出的【三山水鏡顯影籙】將先前經曆投射而出,當即不疑有他,七嘴八舌地討論起該如何重新封堵密山海眼,防治水患。
“密山峰頂有寒荒大神魂魄所化的翻天神印,難道在如此偉力之下,海眼也無法被鎮壓嗎?”
有八姓長老疑惑問道。
“那蛇裔長老以秘法解封了翻天神印,雖然我已將其誅殺,可神印偉力不可想象,已不知飛到了何處,這才導致這西海之水滔滔而來,冇有受到半點阻隔。”
秦淮從容回答,伸手一點,顯影籙頓時顯現出五色巨石在漫天雪幕中無序亂竄,渺渺無蹤的畫麵。
“這”
八姓長老們麵麵相覷,想不到更好辦法。
唯有金族白馬神若有所思,開口道:“要想將海眼封閉,如今之計,唯有向黃帝大人借來土族聖物【息壤】,才能解這不消幾日便會蔓延至寒荒西域的水災。”
“是了,即便借不來【息壤】,借來幾方【如意土】,也定能助我們兩族消弭水災,解決蠱禍。”
風雲神江疑點點頭,應聲附和道。
“怕隻怕如此聖物,土族不肯借呀!”
楚宗書歎了口氣,想到土族內部錯綜複雜的形勢,有些發愁。
“國主勿要太過擔心,父皇與姬伯伯交情甚篤,為了大荒安定,為瞭解救西域寒荒無數百姓,我少昊定會向黃帝求來【息壤】,消弭水災!”
秦淮看著少昊作下保證,微微頷首,開口道:“那便快些行動,我隨少公子先去崑崙將此事呈報白帝和西王母,再做決斷。”
事不宜遲,秦淮當即帶著少昊幾人辭彆寒荒君臣,駕馭金駿鐵馬回返東南,前往大荒中西部的金族聖地崑崙山。
——
寒風呼嘯,冷意徹骨,秦淮(檮杌)腳踩焰光,極速飛翔。朔風吹來,冰霜結麵,在他護體炁罩激化下,迅速融化為雪水,蒸騰消散,丈許方圓的翻天神印穿雲透霧,在空氣的摩擦下拖曳出熾紅彗尾。
秦淮一路西北高飛,約莫過了盞茶工夫,霜風更冷,彤雲厚積,沉甸甸地壓在頭頂。下方雲海翻騰,滾滾洶湧,他竟如同被包夾在層層雲霧之中。再過片刻,漫天紛紛揚揚地飄起鵝毛大雪。
斑斕炁罩在漫漫雪絮中穿行飛舞,雪花撲麵,悠揚卷舞,在秦淮身上厚厚堆積,消融成濃密煙嵐,卻因外界極寒又逐漸凝結為冰晶,如此反覆,煞是好看。
循著浮現在虹膜上的大荒地圖一路循去,秦淮衝破彤雲,豁然開朗,正看見一座雄偉高峰迫麵而來;險峰陡立,尖石如刀,雖然積蓋厚厚冰雪,依然如同出鞘利刀,棱角淩厲,突兀磷岫。
秦淮繞峰旋轉,留意觀察,不消片刻就找到了一處銅門緊鎖的黝黑山洞,想來正是通往山神居所的外界門戶。
【鐘山門】:通體用北海十七混金打造的巨型鐵門,能抗住小神級高手(七宮)整整一天一夜的狂轟濫炸,非神兵利器不可破。
“烏龜殼子還挺硬,可惜我這把刀,最擅長開罐頭了。”
秦淮掣出變換成鏈鋸形製的七宗罪,惡行易施激發顯現,對準這座三丈多高的巨門就開始了切割。
很快,甚至冇有半點噪音和火星,秦淮就將切下來的那塊四方門板收入囊中,抬步踏入山洞之中,看見了兩個鼾聲正隆的水族小妖。
“這麼冷的天氣,既是水妖,又是蛇族,確實抵擋不了冬眠的誘惑啊。”
秦淮抽出七七傘打開,抬步向前,往山腹深處走去。
轉過錯綜複雜的甬道,一一進到水妖開鑿出的寬闊石室裡看過,秦淮終於在山腹最深處的大殿門頭,見到了“燭神宮”三字。
打開緊閉石門走進大殿,隻見山洞四壁珠光眩然,地上鋪了厚厚的白犛牛地毯。洞中四角各有一個鹿角香爐,異香嫋嫋,東側岩壁上還嵌有一麵水晶大鏡,正映照出一個躺在象牙床上,懷抱軟玉溫香的強壯男子,而床沿則刻滿了男女交合的淫褻圖紋,而四壁凹凸,紋理錯落,透過燦然珠光,隱隱也可看出壁上雕刻的,乃是龍蛇纏頸的奇異圖案。
“嘖嘖嘖,都說龍性好淫,我看這蛇裔,也絲毫不差嘛。”
異香撲鼻而來,秦淮稍加輕嗅,隻覺薰然欲醉,全身上下輕飄飄宛如在雲端飄浮。
察覺到不對,秦淮當即冰心靜神,將這迷幻異香滌盪出體,探眸看向床上顯露大好春光的男女。
【燭鼓之】:玄水真神燭龍之子,龍蛇後裔,三千年道行,現任鐘山山神,掌管燭神宮,生平喜色好武,不擅神通術法,豢養了許多能人異士充當門客。
備註:“又西北四百二十裡曰鐘山,其子曰鼓,其狀人麵而龍身。”——《山海經·西次三經》
【鹿女】:西海老祖座下九真之一,兩千五百年道行,位列大荒十大妖女,生性淫邪,極好男色,所研磨的催情藥藥性之烈,天下無雙,能使堅石噴漿,枯藤生水。
“嗬,玩得還挺花。”
秦淮將傘收起,屈指一彈,那燭鼓之頓時驚醒,大手摸著額頭鼓起的腫包痛撥出聲。
“七郎~”
鹿女聞聲便醒,語調淫邪妖媚,美眸半睜,正欲安撫身旁小郎,卻看見一柄鋒銳至極的斑斕炁劍正懸停於自己喉間,寒意森森,冰冷刺骨。
“不想死,就穿好衣服給我乖乖站好。”
秦淮隨便撿了張大椅坐下,手指點了點大殿正中的白犛牛地毯,乾脆道。
“好賊人,敢威脅你鼓爺爺,難道你不知道這是玄水真神的國域嗎?!”
冇想到那高大強壯的燭鼓之卻絲毫不妥協,聽聞秦淮此話後更是大怒,渾身黝黑的肌肉似乎要綻裂一般,直接抬手拍向炁劍。
嘩~
隻聽一道浪湧聲起,他的**全身立時被玄水湍流包裹,原本披頭散髮的模樣也大換了形貌。
頭頂黑金冠,衣著玄水甲,顴骨高聳,鷹鉤大鼻,碧綠色的三角眼深陷兩旁,滿臉狂妄跋扈之色,額上左右各有一寸突起,彷彿一對犄角。
隻不過配合秦淮剛剛送他的眉心鼓包,怎麼看怎麼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