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神,聽聞你的禦獸之術乃西域第一,寒荒亦無有能出其右者,不知你可能利用眾獸山這些禽獸,找到幕後馭使它們的陰邪小人?”
聽到秦淮問話,乾瘦老者微微一愣,搖了搖頭道:“不知閣下方纔受凶禽惡獸圍攻時,可曾聽聞號角笛簫等禦獸調度之音?”
“未曾。”
以秦淮的超凡感官,自然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放過任何異常,此時見江疑反問,也是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這便是了,那幕後之人,控禽馭獸的法子在大荒並不常見。即便是我,要控製如此多的凶獸,也要藉助神器之力。”
江疑提了提手中的鑼槌,耐心解釋道:“如今大荒,火神祝融、龍女雨師妾和水族百裡春秋並稱為大荒三大禦獸神人,除去雨師妾所用【蒼龍角】與我【驚神鑼】路數相仿,都是以音波馭獸外,其餘兩位都各有神通。【火神】祝融獨創的【心心相印訣】在五族靈犀術法中彆具一格,即便是神帝的【五行譜】上也不見記載,據說已觸摸到了伏獸降妖的根本之道,能直接與所禦之獸心意相通,端的是神異非常。【萬獸無韁】百裡春秋則是以【念力鏡】直接鎮伏猛獸,控製其魂靈,強猛霸道,簡單有效。但若想控製如此數量的寒荒凶獸,祝融和百裡春秋的法子卻未必有效,極北寒荒的凶獸乃是整個大荒最凶,最猛,靈智最為冥頑低下的存在,若想控製其魂靈,通曉其心意要耗費太多神思精力,水木之禍愈演愈烈,這兩位各有重任在肩,絕不會將精力耗費在小小的眾獸山群獸之上。”
“依我所見,這幕後黑手並不一定精通禦獸,反倒更有可能是以蠱馭獸,借屍蠱來驅使凶獸。隻是這樣一來,線索征兆太為寡少,想找到那藏頭露尾的鼠輩,實在是難上加難。”
江疑歎了口氣,有些無奈。
“這樣啊,那看來從眾獸山入手,一時半會兒怕是找不到什麼有用線索了。”
秦淮輕唔一聲,放棄了搜山檢海的想法,隻打算將夜魁和他的夜叉軍留下,看住眾獸山,若能有意外之喜最好,若冇有什麼所獲,也無傷大雅,總歸比呆在印記空間裡悶頭修煉強。
值得一提的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曆練,加上之前在真武法果實的幾場死鬥,讓作為秘藏之力中轉站的夜魁也得到不少好處,配合秦淮專門為其收集的諸多雜奇怪寶,一身實力又有所精進,道行之深已臻至三千七百年,完全可以與七宮巔峰的閻浮行走相提並論。
如今把他放到眾獸山這等極陰絕凶之地,說不定還能吸收更多煞氣磨礪自身,為日後成就六司天妖攢下一定資糧。
就在秦淮獨自思量之時,眾人飲酒傾談,各述連日際遇,都覺其中怪異可疑之處頗多,但由於明晰線索太少,即便有諸多疑問,也始終不能參透。
“我看多半是什麼妖人在幕後搗鬼,製造諸多事端,想要挑唆寒荒八姓與金族重陷戰亂。”
白馬神英招思忖了許久,才謹慎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與孤家寡人的秦淮不同,英昭作為金族高手,自然要考慮說話的立場,和胡亂髮言的後果,金族在五族之中素來中立,與其他四族無甚磨擦,即便水木之禍愈演愈烈,也冇有乾擾到西域的安定,所以此時倘若冇有足夠證據,決計不能胡亂猜測。
“我覺得,此時最要緊的是把眾獸山周邊村寨的蠻勇全都轉移附近大城,切勿重演黑風崖之慘案。”
秦淮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點頭。
“好!就這麼辦吧!”
少昊鼓掌道:“正好我們要順路前往寒荒城,正可以助檮杌前輩一臂之力!”
金駿鐵馬一路飛行,忙活了大半天,眾人才幫秦淮將周邊村寨的數千蠻勇都收進崑崙空間,繼而轉道西南,終於在翌日清早到達寒荒城。
寒荒城坐落於西皇山上,山勢險峻,依山建城,高低錯落,數峰相望,倒像是十餘座毫不相連的雄偉城堡。但城堡之間,或有飛索吊車相連,或有山甬密道連接,往來密切。
西皇山雖不似列陽山有地脈熱力可用,但勝在更靠近中土西域,其上樹木不甚茂密,但比之一路經過的覆雪千山,卻是綠意盎然,直如桃源仙境。
時值盛夏,山頂冰雪皚皚,山下繁花似錦,綠草連天。雪水消融,從山上化為飛瀑,蜿蜒成山溪流至山下裂穀,奔騰為清澈大河。無數犁牛、羚羊、麋鹿遍佈草坡河岸,俯頭嚼草飲水,仰頸悠然長嗚,怡然自樂。
由於寒荒近日多動亂,一直有偵兵探子布控四野,所以金族太子少昊要來的事情早就傳遍寒荒城,如今秦淮等人趕到,城中百姓俱極歡喜,與禮官一道,終日在城外夾道迎候。
這日清晨,城樓崗哨與山坡上的百姓瞧見等候多時的金駿鐵馬騰雲駕霧而來,紛紛歡呼雀躍,揮手致意。
飛車盤旋數圈,徐徐降落在西峰主城廣場,臣民圍湧歡呼,寒荒國主楚宗書親自率領長老、群臣到殿外相迎。
車門打開,最先出來的卻並非少昊,而是龍行虎步,氣度非常的秦淮。
“這位是?”
國主群臣麵麵相覷,皆不認得眼前連畫像都冇有的秦淮。
“阿羆,你怎麼在這兒?!”
有熊姓長老認出了秦淮身後的魁梧巨漢,頓時有些不可置通道。
“破天長老,阿羆有事相求!”
阿羆向楚宗書匆匆行過一禮後,才帶著秦淮走到那熊姓長老麵前,欲要先一步脫離人群,安置那數千村寨蠻勇。
“勇士莫走,若有什麼要事,不妨在這裡直說。”
秦淮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出聲之人,發現說話者正是寒荒國主楚宗書。
這個統領八姓蠻民的王尊身形矮胖,白髮藍眼,臉龐紅潤,滿臉微笑,甚是和藹,不像是秦淮印象裡的那些梟雄人物。
“隻是要找個治所,來安置眾獸山遷來的村寨蠻民。”
將前幾日的遭遇簡略敘述了一遍,秦淮看著周圍烏泱泱的人群,打趣道:“少公子的歡迎儀式如此隆重,咱們還是先彆在這裡礙事,等解決好事情,再來相聚也不遲。”
“既是我寒荒百姓,怎能輕易怠慢?破天,你帶兩位小兄弟去,務必要安頓好我寒荒百姓。”
楚宗書聞言搖頭,當即大手一揮,讓那熊姓長老熊破天帶著秦淮兩人先一步離開。
正在這時,換好華服的少昊一行也自車中步出,楚宗書餘光瞥見,連忙拜倒行禮,群臣隨之拜伏。
少昊疾步上前,將他扶起,笑道:“國主乃是少昊前輩,這般大禮豈不是折殺少昊嗎?”
“太子代表白帝陛下,不遠萬裡,來此解決蠱禍,轉運數千蠻民,寡人這點禮節與之相比算得了什麼?”
楚宗書微笑道,群臣也紛紛稱是。
隨後,金族眾人就進了主城大殿,禮儀拜會之後,就在侍者的接引上了飛索吊車,目睹他們進了對峰迎春閣,寒荒君臣方纔遙遙行禮,退回殿中。
入夜之後,安置好村寨蠻勇的秦淮,也在禮官的帶領下進了南峰大殿,參加盛大的接風宴。
南峰高萬仞,群峰環立,各有飛索相連;山風鼓舞,夜霧飛揚。大殿在半山腰上,倚山臨淵,氣勢巍峨。殿外篝火熊熊,亮如白晝,數十名廚子正在篝火上翻轉燒烤各式野味,脂香濃鬱,漫山可聞。
殿內貴侯滿座,長老雲集,見少昊一行步入,紛紛起身行禮,秦淮則默默打開了【驚鴻一瞥】,逐一篩查這些寒荒高層的身份。
編鐘鏗然,絲竹齊奏,悠揚的樂曲聲中,酒宴正式開始。
眾人遙相舉杯,各儘其歡,楚宗書似是頗為瞭解少昊秉性,宴席佈置皆投其所好,席上美酒都是天下罕見的陳年佳釀,席間翩翩起舞的百十美女也俱是國色天香,雖然羅裳嚴實,但**飛揚之間,仍有大好春光。
少昊這個花花太歲見了美酒佳人自然大喜,拍著桌子,附和那音律節奏,淺斟低唱,頗得其樂。
秦淮淺嘗輒止,對席間的菜隻是嚐了兩筷子就冇再多動,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些實力強橫的八姓長老身上。
可篩過來,笊過去,卻是冇找到一個可疑之人。
“奇怪,難道我之前的推測方向有誤,八姓之中並無內鬼?”
就在秦淮反思之時,突然有人高呼道:“寒荒國雙神女女醜、女戚駕到!”
絲竹頓止,舞女退列兩旁,眾人紛紛起身,秦淮也有樣學樣,回過神來,看向這對寒荒聖女。
叮鈴鈴~
鈴鐺脆響,兩個黑衣女子攜手而入,立時便有微風徐來,冷香撲麵,眾人均覺神魂一清,精神大振。
秦淮定睛細看,發現左邊那女子身段高挑,手腳修長,黑髮飛揚,鳳眼櫻唇,豔若桃李,神情卻冷如冰霜,額頭與酥胸上都繡了一朵美豔鮮麗的紅梅,手腕腳踝都繫了幾顆鈴鐺,頗有一番風味。
右邊那女子俏麗絕倫,巧笑嫣然,一雙桃花美眸徐徐掃過眾人,每人都彷彿被閃電劈著,口乾舌燥,隻有與秦淮目光相接之時,反被琉璃金眸所懾,不敢多看,眼波流轉,迅速移過,向少昊等人瞥去。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可算讓我找到了關鍵!”
秦淮死死盯著那冷若冰山的黑衣神女,【驚鴻一瞥】反饋回的閻浮提示正瘋狂跳動。
鐺~
金盃落地,擊聲鏘然,少昊手中金樽摔在地上,目光直直地瞪著那兩個女子,吞了口口水,醉醺醺地哈哈大笑道:“誰說寒荒國冇有美女?這兩個可要勝過我嬪妃百倍了!”
此話一出,廳中嘩然,左側那冷若冰山的黑衣神女閃過淩厲怒色,右邊那桃眸含春的女子卻隻掩嘴格格巧笑,似乎頗為受用。
少昊更加神魂顛倒,剛想起身動作,做出什麼醜事,就被兩道快到無法察覺的琉璃清光叩開惺忪醉眼,生生震暈了過去。
“不好,少公子醉暈過去了!”
眼見太子少昊忽然暈倒,殿中眾人轟然喧嘩,江疑和英招卻鬆了一口氣,趕忙護在少昊身邊,並向秦淮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作為金族中有數的頂級高手,他倆懂的可比少昊這個花花太歲多得多,自然也能發覺方纔是秦淮出手解圍,無聲無息間消弭了一場外交風波。
原因無它,實在是因為這女醜、女戚身份特殊,乃是八族聖女,冰清玉潔,不可褻犯,少昊方纔出言調笑已是犯了大忌,若再想動手動腳,那對寒荒八姓的侮辱之大,無異於在他們頭頂拉屎,即便他是白帝少子,這兩日又救了不少寒荒百姓攢下些許名聲,殿中眾人也難說會不會圍湧上來跟他拚命。
如今秦淮能未卜先知,先一步化解尷尬,實在是令他們這兩位礙於身份,不好出麵阻攔少昊的金妖高手心生感激。
“太子殿下方纔酒醉失言,絕無冒犯之意,還望國主、神女、眾長老恕罪。”
英招、江疑將少昊扶起,朝眾人躬身道。
“太子連日奔波,太過辛苦,所以有些不勝酒力,快快扶他坐下休息吧!”
見少昊冇來得及做出更多出格之事,短短瞬間變幻了幾番臉色的楚宗書也暗自鬆了一口氣,微笑道:“來人,給太子殿下做碗醒神湯,女醜、女戚你二人坐到我身邊來。”
兩大神女徐徐穿過大殿,在楚宗書左側坐下,方纔群情激憤的眾人也紛紛坐下。
秦淮目光跟隨著那名喚女醜的冰山神女,發現她正跟女戚對楚宗書低聲說些什麼,楚宗書聽完後,很快便滿臉愕然,蹙眉不語。
兩個神女麵色不悅,又接連說了一陣,楚宗書麵色愈發蒼白,輕輕搖頭,沉吟半晌終於大聲道:“諸位請稍稍安靜,女醜神女有要事宣告。”
“等等,我也有話要說!”
殿中寂然,秦淮竟先一步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