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國際機場,T1航站樓,警務處。
“哇,華叔,今天都這麼晚了,還不下值回家呀?”
一個手裡提著滿滿兩大袋吃食的年輕警員用胳膊肘壓開房門,見到頭髮花白的警長華叔並冇有如往常一樣按時到點下班,一邊將夜宵擺到桌上,一邊隨口問道。
“小鬼頭,你以為我不想啊?還不是總區派了任務,說今晚有兩批貨要押到機場,讓整個警務處小心戒備,連勞務派遣的安保人員都不能擅離,所以我纔會冒著傷腎的風險熬大夜,陪你們這些小年輕兒啊。”
警長華叔躺在辦公椅上,盯著麵前的監控畫麵,眼睛有些酸澀。
“哈,知道您老人家辛苦,食堂今天做了龜苓膏,蔗汁水和凍檸茶,來點兒?”
“不了,我這壺普洱還冇喝完。”
華叔擺手婉拒,端起桌上紫砂壺沏出一杯醬油色的濃茶,喝了一口提神。
正在這時,警務值班室的監控畫麵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著貼身軟甲,皮膚灰黑的怪人,若是在平時見到這種人,華叔隻會當他是在劇組化妝拍戲的TVB演員,或者是行為乖張的黑幫分子。
但想到今晚情況特殊,華叔隻得打起精神去看這怪人五官,想要進一步確認其身份。
可就在他望見極惡龍戈兒那猩紅眼眸的瞬間,一股難以言說的冷意從他尾巴骨猛地竄上天靈蓋,沁出的白毛汗頓時洇濕了警服襯衫。
“這絕對是個修煉魔功邪法的危險人物!”
緊接著,華叔就憑藉自己數十年的從警經驗做出判斷,趕忙抄起了擱在一旁的無線對講機。
“注意!注意!各部門注意,最高警報,機場T1航站樓入口處出現不明人物,立即做好作戰準備.”
話音未落,極惡龍戈兒就敏銳地感覺到了周遭變化,恐懼、害怕、好奇等情緒從四散奔逃的人群中逸散而出,聚合成灰白色的氣流,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眼前。
“螻蟻們!為何要逃?告訴我!”
極惡龍戈兒看到人們慌不擇路的反應,似乎很是滿意,抬起的大手虛握,一個逃得慢的孕婦就被倏忽生出的吸力牽引,落入魔爪之中。
“放開人質!”
極惡龍戈兒剛要說些什麼,航站樓內突然湧出大批嚴陣以待的警察,他們穿著戰術背心,手裡端著各色槍械,把兩人整個圍了起來。
人群中走出一名圍著迷彩臉巾,李小龍打扮的高壯男警,他抽出彆在腰間的三節棍,沉聲道:“先生,孩子是無辜的,趁你現在還未做出過激行為,事情尚可挽回,放下屠刀,回頭吧!”
“回頭?我最討厭的就是回頭!”
龍戈兒聽了男警這話,好似被觸犯逆鱗的怒龍,信手一揚,臉色蒼白的孕婦便對準人群極速撞去,眼看著就要死於非命。
“火力掩護!”
男警麵色一變,直接飛身上前,勃發內氣,硬是以**為緩衝,接住瞭如炮彈般轟來的孕婦。
“哼,不自量力!”
極惡龍戈兒冷哼一聲,隨手劈出數十記掌印,顯然是完全冇將這群港島警察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眼前這些手持燒火棍的官府差人們,雖然紀律嚴明,令行禁止,但根本冇有多少內氣修為,實在是很難對他造成威脅。
噠噠噠~
黑洞洞的槍口噴出黃澄澄的子彈,熾烈火線掠過長空,彙聚成金屬風暴,眨眼就將內氣凝成的灰黑掌印轟碎,去勢不減地攢射到極惡龍戈兒身前。
“暗器?卑鄙!”
極惡龍戈兒把眾人的動作儘收眼底,知道自己有些低估了當今時代,但高傲如他,絕不會認為區區螻蟻能撼動他這樣的蓋世人物。
他眼中射出兩道猩紅血芒,足足九柄形製各異的佛兵爆射而出,環繞成輪,將襲來的槍林彈雨儘數擋下。
“死!”
散發著森森魔氣的九大佛兵落到人群當中,隻一瞬,便掀起了劇烈的爆炸。
磚石儘碎,血肉橫飛,整潔明亮的航站樓入口頓時被血汙肉糜覆蓋,化為人間煉獄。
突然,轆轆的車輪聲響起,披著厚厚裝甲的防爆車蠻橫地撞開攔路石球,從外邊馬路闖進來,頂著防彈頭盔和龍虎臂章的軍人魚貫而出,他們手持半米方圓的特製臂盾,配備的武器除了常規槍械外還有各式各樣的冷兵器。
“發射天羅地網,切斷他神兵和內氣的聯絡!”
冇有一句廢話,這些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精銳軍人從腰間抽出大號短噴,當中射出幾張金屬捕捉網,把這些受極惡龍戈兒掌控的九大佛兵統統網羅起來,充當操控媒介的灰黑內氣試圖催動佛兵,但被通體纏繞電流的金屬捕網一激,頓時失去了原有成效。
摧枯拉朽一般,轉眼的功夫,攻守之勢再度異形。
“好煩人的臭蟲!”
眼見港警有強援到來,極惡龍戈兒卻絲毫不懼,陡然大吼一聲,手掐梵印,灰白色的內氣,從他身上四肢百骸各處綻放開來,按照特定的軌跡向外擴張,延伸,隱隱構成了一個巨人的經脈骨骼。
當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伴隨脊椎大龍,四肢骨骼等儘數構築完後,那構成經脈的黑光忽然扭動,又化出三脈七輪,肌膚血肉。
然後,如同黑曜石般的巨大軀殼拔地而起,眼如山嶽,須若大河,幾十米高的航站樓在它麵前也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極惡魔佛!
不同於尋常寺廟中見到的如來佛祖造像,慈祥和藹,心寬體胖,極惡龍戈兒凝出的這尊魔佛完全冇有丁點敦厚長者的意味,反而顯得弔詭滲人,像是被十六天魔王波旬引誘墮落了那般,俯瞰下來的魔佛麵孔,眼角眉梢透露出來的**,三毒六道,壓根看不到絲毫佛性。
百多米高的千臂魔佛,徹底包裹極惡龍戈兒的身影,全力轟向港島軍警。
“逆練如來神掌,魔影初現!”
隻見那幫精銳軍人紛紛棄掉手中短噴,一邊拔槍射擊,削弱魔佛掌擊,一邊分散開來,騰挪縱躍,持盾護住傷者。
砰!
轟鳴炸響,石破天驚,主體為鋼結構的航站樓屋頂不堪重負,頓時垮塌,將港島軍警連帶著機場入口徹底掩蓋。”
感受著施展殺招後體內急劇消耗的生命力,極惡龍戈兒麵色微變,此刻也顧不得痛打落水狗,隻草草鼓盪內氣催使幾件佛兵從被墜落鋼筋混凝土破壞的天羅地網中掙脫出來後,整個人就化作了一道黑影向著不遠處性靈生氣最密集的乘客避難所衝去。
港島機場的避難所中,警長華叔和幾個值班警員提著小手槍,站在最外側靠近合金大門的邊緣,一邊勉力維持現場秩序,一邊聽著外界傳來的巨響,拚命使用各種方法給自己壯膽。
忽然,沉重的腳步聲在大門外越來越近,華叔死死握緊手裡的大黑星,槍口對準了避難所的唯一出入口。
嘭~
沉悶至極,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陡然響起,半米厚的鎢鋼-鈦合金大門向內凹出一個深深的掌印,短暫的死寂過後,避難所內頓時響起了幼童的哭喊,少女的抽泣,還有形形色色諸多不同的聲音。
嘭嘭嘭嘭!
接連不斷的掌印浮現,大門中央逐漸出現了一個深深凹陷的圓圈,隨著一點灰黑指芒洞穿已經到達疲勞極限的金屬層,極惡龍戈兒與這幾百個前來避難的旅客之間,再無半點阻隔。
刺啦~
憑藉巨力生生撕開一道裂隙的極惡龍戈兒大跨步走了進來,看著華叔等人手中的大黑星,內氣一吐,就將這幾個普通警員輕易解決。
而與此同時,幾人臨死前射出的子彈也洞穿渾厚內氣,打到極惡龍戈兒身上,但卻隻濺射出了些許微不足道的火星。
編織紋路如繾綣流雲的火紅色戰衣在他身上一閃而過,將剩餘人的希望徹底斷絕。
“螻蟻們,隨我一同永墮輪迴吧!”
語出話落,浩浩蕩蕩的灰白內氣跌宕蔓延,眼看就要將避難所裡的數百旅客儘數送往六道輪迴。
“咱家活了上百年,還第一次見如此大言不慚之人!”
隻見被灰白內氣充斥的避難所內,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風衣內的老人五指張開,抬手揮爪,泛著幽綠色光的細長指甲眨眼就到了極惡龍戈兒身前。
腥臭的幽綠內氣將灰白雲霧侵蝕得七七八八,從避難所各個角落竄升而出的幽綠氣旋齊齊衝蕩過來,凝聚出千百個鬥大的骷髏頭,眼眶裡飽含鬼火,滿天亂飛,向著極惡龍戈兒壓下。
幽綠雲霞雖來勢迅猛,但明顯無法與灰白內氣分庭抗禮,倒是那些從綠雲之中凝聚出來的鬼火骷髏,有些令極惡龍戈兒意外,它們非但能吞吃自己的內氣不說,甚至可以與逆施梵印對撞抵消,毫不遜色。
“好邪的武功!”
極惡龍戈兒眉頭微皺,手中出現一柄造型奇異、通體燦金的佛兵法劍,隻是隨意圓舞成圈,原本圍獵而來的鬼火骷髏就好像被棒球棍擊飛一樣,瞬間遠去。
黑衣老人不以為意,褶子能夾死蒼蠅的老臉側轉了過去,手掌輕輕一揮,幽綠內氣勃發,想要重新操控這些鬼火骷髏再度逞凶,冇想到,這些鬼火骷髏根本不聽他號令,反而一股腦地聚攏,朝他自己攢射而來。
“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黑衣老人這才發現,鬼火骷髏外層的陰氣雖然保持完好,但是由他本身內氣維持燃燒的那些幽綠鬼火,不知何時已變成了灰白色,散發著與對手一樣的極致惡意。
一時疏忽,讓這些骷髏頭都飛到十丈之內,黑衣老人抬起手掌,如火焰般燃燒的幽綠內氣噴湧而出,如海浪倒卷,骷髏頭全部停頓,憑空一震,崩潰化成大團大團的灰白雲氣,被空中的綠色煙霧分割,侵蝕,吞噬,同化
“能操控驅使陰氣,你究竟是什麼人?!”
黑衣老人感受著灰白內氣那與自身【天妖屠神法】頗為相似,但又更加包容豐富的陰寒本質,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佛中之佛,萬魔之魔!”
極惡龍戈兒眼見黑衣老人竟敢直接吞噬自己的內氣,不怒反笑,當即張開大嘴,深深吸氣,整個避難所裡,幽綠煙霞扯蕩起來,連帶著混雜其中的灰白煙氣,都被長鯨吸水般的聲音一飲而儘。
極惡龍戈兒張著嘴,用難以想象的速度,吸走充斥在避難所裡的所有內氣,蒸霞煙雲凝成一股,洶湧狂沸的衝入他口中。
下一瞬,極惡龍戈兒舌綻春雷,一顆灰不溜秋的內氣精粹,吐在手中佛兵【萬華金龍奪】上,令佛兵原本那燦爛輝耀的質感染上一股灰綠色的死意。
而在黑衣老人的視野感覺中,泄露的內氣就好像是鋪天蓋地的暴雨狂風,從前方群山吹打過來,讓人睜不開眼睛。
內氣衍生的茫茫風雨襲來,黑衣老人深知地下避難所空間狹小逼仄,所以想都冇想,直接身化幽影極速掠過極惡龍戈兒,順著大門裂隙一路往外出,終於見到月朗星稀的夜空。
“彆跑!”
極惡龍戈兒大喝一聲,內氣狂湧,擋在他身前的所有事物都被灰綠色的【萬華金龍奪】儘數粉碎。
風雨倒卷,月華垂落,黑衣老人躬身拜月,整個人的氣勢有所上升不說,微微抬起的雙手十指更是鍍上一層銀光,鋒利非常。
爪劍交擊,黑衣老人沉心運氣,幽綠色的篆文頓時佈滿全身,堪堪擋住了極惡龍戈兒的必殺一擊。
蓬!
黑衣老人一擊倒飛而去,被打至遠方公路,身體如同翻倒旋轉的水漂子,在公路上狼狽的擦出數道印痕。
刺啦~
尖利至極的刹車聲響起,兩輛重卡一左一右,極限刹停在黑衣老人麵前,森冷寒意直凍得空中水汽冷凝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