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浮武事 第四章 藤牌

藤牌發揚於明朝戚大帥所創的鴛鴦陣，在閩浙沿海一帶廣為流傳，鴻勝藤牌更是在諸多以藤牌為兵械的流派中以絕活聞名。

藤條堅韌不易被兵刃所傷，配合單刀，一攻一守，可以說是除了火器再無天敵。

秦淮瞅見擺開架勢，人盾一體的錢昉，一時也有些無處下手。

力道使大了，一槍捅穿藤牌傷人性命不是他想看到的。

可力氣一小，又容易被這滑不溜手的藤牌卸力反擊，也得不償失。

不得不說，廣府武會確實底蘊深厚，一個下午就根據自身所長找到了剋製自己刀槍的手段，不過嘛，想挫他八極門的銳氣，可冇那麼容易！

見錢昉遲遲冇有動作，秦淮不疾不徐的攔槍後拿槍，一個試探性地中平刺槍直紮藤牌手腦袋。

錢昉左手向上一抬，藤牌格擋槍頭的同時整個人如同驟然加速的獵豹大步邁開直逼秦淮身前。

秦淮不慌不忙，攔拿紮不停，搖槍再刺，卻是不進反退，槍頭再點錢昉小腿。

錢昉身子猛然一停，單刀下劈格開槍頭的同時，大喝一聲，卻是想分散秦淮注意。

秦淮嘴角一勾，藉著槍頭被格的力道，雙手一抬，紅纓槍槍隨勁走，堅韌的白蠟杆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迅捷的鳳點頭直逼天靈！

見被錢昉手中的藤牌橫擋防下，秦淮也不氣餒，右手後手發力握住槍桿，抓住錢昉右側的空檔，側麵崩槍！

聽著槍頭帶起的風聲，錢昉忙身子一歪，藤牌向下一斜，硬生生受了秦淮這一勢大力沉的崩槍重擊。

這人好大的力氣！

一旁觀戰的武會眾人看到隔著藤牌卻仍被擊退半步有餘的錢昉也有些擔憂，人群有些騷動。

“這八極大槍確實名不虛傳啊，小錢想要進到內圍卻是有些難了。”

“不急，且先看看，槍本就是百兵之王，一寸長，一寸強，小錢一時落於下風也是正常。”

譚四見人心有些不穩，忙出言維護了兩句。

錢昉腳下打了個趔趄，卻仍咬牙用震得發麻的左手架著藤牌猛然往前一滾！

秦淮見錢昉冒死也要上前，旋即雙眼一凝，舞了個槍花，重重下劈！

錢昉卻是將藤牌一豎，身子儘力往側邊一擰，硬是藉著劈槍下砸的力道，滑到秦淮身前，瞬間魚躍而起，手中單刀直刺秦淮麵門。

秦淮也不躲避，槍桿一撤一架防住單刀，趁著錢昉回氣，身子往後一撤，雙手收槍，腳下四平步紮得又穩又深，前手猛然發力！

反掃槍！

看見極速放大的槍尖，錢昉自知迎接不得，一個後仰躲過的同時，身子畫了個弧，右手刀反撩秦淮下腹！

秦淮後手猛然抖動，一式虎撅尾挑開不斷迫近的撩刀斬，後手再握住槍攥，向前一送。

閃著寒芒的槍尖如同銀白色的閃電直紮錢昉腰身！

“噔”“嚓”

有些沉悶的刺擊聲和刀尖劃地的聲音同時響起，錢昉右手藤牌險險防下秦淮殺招的同時那左手劈腿的單刀也被秦淮抬腿躲過。

“好！”

“冇丟鴻勝館的招牌！”

武會眾人見二人有來有回，忙高聲喝彩為錢昉助陣。

看著確實有些手段的錢昉，秦淮也認真了些許，雙腿連續擺動上前，後手如影不斷送把，槍頭的紅纓如一團跳動的火焰般煞是奪目。

單殺手！

“鐺”“嘭”“鐺鐺”“嘭”

越刺越快的槍尖與單刀藤牌頻繁撞擊，錢昉也被秦淮逼的不住後退。

感知到身後越靠越近的門柱，錢昉深知不能如此繼續下去，深吸一口氣，雙臂驟然發力，藤牌撥開槍尖的同時，單刀直奔秦淮脖頸！

秦淮見刀光襲來，一個後撤轉身，小指再一扣，大指一搓，手掌轉過，槍身這麼一擰一紮。

回馬槍！

驟然提升的極速遠比錢昉的思維還要快，還冇等錢昉反應過來，

“噔！”

吾命休矣！

槍頭卻是一歪，深深紮進門柱三寸有餘。

看著頭顱旁整個槍頭都齊根冇入門柱的紅纓槍，錢昉嚥了口唾沫，雙眼有些失神。

譚四看著被劈出長長裂紋的門柱也有些發虛，還真是不是猛龍不過江啊，心裡針對秦淮的心思又淡了幾分。

“我…我輸了。”

“承讓。”秦淮抱了抱拳，語氣平靜道。

“老大，這槍耍得真是出神入化啊！”海狼看著深入門柱的槍頭，不由嘖嘖稱奇。

“淮哥，牛！”老魚看了看槍頭，比了個大拇指。

武會眾人也忙壓下心中震驚，走上前來說著場麵話。

“八極高徒果然名不虛傳，不愧能力克羅刹鬼為神州爭光！”

“哪裡哪裡，論起力克羅刹鬼，藤牌兵為神州人民可是做出了更大的犧牲，今日能領教鴻勝藤牌的高招，秦某也算不虛此行。”

花花轎子人抬人，雖然心中各有算計，可在場麵話上南北雙方還是保持了相當的默契。

“老規矩，不管輸贏，來者是客，佛山冇有讓朋友餓著肚子回家的道理。

今天，三品樓天海閣走起！”譚四也顯得頗為大氣，開口便是佛山最有名的酒樓。

秦淮也不客氣，好不容易逮著吃大戶的機會哪能放過？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今天能看到八極門的槍術，今天是冇白來這一趟啊！”

“是啊，是啊，今天這酒可一定得喝儘興嘍！”

見秦淮識趣給麵子，武會眾人也是興高采烈的簇擁著秦淮出門吃酒。

天海閣，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譚四看秦淮吃的差不許多，便想探探口風，

“秦兄弟，您看武也比了，酒也喝了，咱也不知道你有啥訴求，可但凡是老哥能幫得上忙的你儘管說，我一定儘力而為！”

“聽說有了廣府武會聯合作保的證明就能從這張票子裡取出500大洋？”

秦淮取出票子在譚四麵前晃了晃，悠悠問道。

見秦淮終於說到正題，譚四暗道可算來了，麵上卻仍打著太極，

“老弟有所不知啊，廣府武會有這麼多家武館，我雖暫領副會長一職，主管財務，可大小事務哪是我們一家能決定的？

你要想取出裡麵的銀子，起碼也得有四家武館為你聯合作保。

想遊說大大小小的南拳武館哪怕是我也是要費些手段。”

“那卻是可惜了，小弟原本還有一樁天大的富貴想送予諸位呢！”

秦淮看著十分為難的譚四，也麵帶可惜之色，彷彿寥寥幾句間廣府武會就錯過了一筆莫大機緣一樣。

譚四聽到富貴二字，頓時雙眼精光閃爍，心中想拿秦淮當墊子長長南拳威風的心思也淡了不少，

“秦兄弟，我覺得這事我們還可以再談談，老哥彆的冇有，在廣府這地界兒還是有三分薄麵的。”

“那就再談談。”秦淮也微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