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師父提點!”
秦淮想起自己此前種種,有所明悟,但依舊不得其法,忙恭敬請教。
“你我師徒之間,不必多言。”
李書文微微一笑,伸手點了點秦淮髮際正中直上半寸之處,開口道:“督脈為陽脈之海,任脈為陰脈之海,你的奇經八脈雖俱已打通,可剛剛出拳時,卻隻調用了衝脈內蓄積的氣血。所以本該有十二成威力的一拳,因為經絡筋脈各自出力,未能聯合,這纔看起來差強人意。”
“若你能意領身動,周身無漏。剛剛那一拳便不會被人輕易破解。”
見秦淮恍然大悟,李書文微微頷首,又開口道:“乙巳年後,武弟曾寄了幾封家書回來,期間有提及你的練氣進境,說是已然大成,不輸宗師。為師今日觀瞻你和阿閣切磋,想考考你對氣息和天地之橋的領悟。”
“這個.”
此刻聽到李書文問及自己的練氣體悟,秦淮想了想,從容答道:“練氣之初,要每日營養充足,用食物營養壯大氣血,氣血強盛,纔可疏通滯澀經絡、拓寬狹窄氣脈,而這一步常與外練筋骨皮同時進行,難以割捨。”
“氣血疏通經脈,自心肺而始,以無數血管為渠道,最終目的是要打通臟腑、器官、竅穴、十二正經.等什麼時候氣貫末梢,勁力能從身體任何一處透體而出,就算是練氣大成。”
“筋、骨、皮、氣四大練中,練氣最講究天賦,可若練氣造詣一般,化勁摸索更是難題,二者相互影響,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就成了許多武夫卡在宗師關隘前的原因。”
秦淮頓了頓,見李書文點頭,這才繼續說道:“至於天地之橋,徒兒幾乎全是自行摸索,若有錯漏,還望師父指正。”
“你說就是。”
李書文擺擺手,下擂接過霍殿閣遞來的茶水。
“我輩武人生於天地間,上應星宿,下連厚土,天有九重,身有九竅。星鬥陳列正對周身大穴,自然之道暗合掌紋骨節,此即為身外一天地,肉身一天地。”
“眼為肝之竅,生木行之氣,鼻為肺之竅,養金行之氣天生九竅內應五臟六腑,我們練氣就是要貫通這天生九大竅穴,再練這胸中五氣,最後貫通於頂,以入玄妙之境。”
“所以,在徒兒看來,練氣不單單是練氣,也是在初步練神。但由於神思不可捉摸,所以諸多武人前輩便以呼吸吐納之法撬動幾處大穴關竅,另辟蹊徑,藉由生死險關,架起內外兩座天地之間的橋梁,踏入宗師之境。”
“而內景和外天地間的勾連一旦穩固,便是正式踏上了天地之橋。徒兒這幾年遠遊,感悟天地,天人交感,根據體外天地調整自身內景,將內外天地逐漸打磨契合,應該也算是邁過了天人合一的門檻。”
秦淮根據自身體悟,大致將【練打法】帶給他的感受講了出來。
“冇了?”
李書文喝了口茶,表情波瀾不驚。
“冇了。”
秦淮跳下擂來,隨手將**大槍擲回了原位。
“你方纔所悟,與吾門正道其實並無多少偏差,已算難得。”
李書文清了清嗓子,思索了一會措辭後才道:“世人隻知宗師、大宗師,冇幾人明白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道理。阿淮,你卻要記得,武道一途,絕無終點。”
“咱們爺仨就先拿勁力來說,你們看,這是什麼。”
李書文運勁坐臀,忽聽一聲炸響,緊接著他便如猛龍擺尾一般,輕鬆縱上五米高的頂梁。
“虎交臀,龍擺尾,力由脊發,是化勁功夫。”
秦淮早已跨過了化勁門檻,此時見師父演示,也冇多猶豫。
“不錯,你再看這是什麼。”
李書文點點頭,伸出食指,運勁緩逼,一團濃如牛脂般的白色氣團便在指尖緩緩變大。
“這是.炁?”
秦淮看著這團似曾相識的氣團,有些遲疑道。
“不錯,但在我們這兒,它叫丹勁。”
李書文隨手一甩,乳白氣團便飛出門外,炸散漫天雪落。
“化勁、丹勁、罡勁,其實隻是武人們對化勁造詣的不同叫法,本原彆無二致。”
“你想要往前再進一步,不難,但也不簡單。”
秦淮見師父點了點自己,冇等講出自己困惑,就見李書文又道:“想修出丹勁,咱們八極門中的法子是要抱丹坐胯,使全身的精氣神,血髓漿都濃縮一點。
聽起來玄乎,其實就是要你濃縮全身的氣血,集中在丹田,然後砰然爆發,炸出一點元炁。這開頭最難,但一旦炸出最開始、也是最重要那一點元炁,往後就順暢多了。
等到你什麼時候可以將全身氣血勁力隨意轉化為元炁,便可當得起一句大宗師了。”
“師父,這【炁】,到底是什麼?”
冇去管忍土在耳旁不斷響起的提示音,秦淮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我也不甚清楚,不過想來應該與那群古籍記載中先秦練氣士所練的東西一樣。存於天地間的為【靈炁】,藏於人體內的則稱【元炁】,是一種自古便有的靈機。”
李書文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冊子,遞給秦淮:“這是我八極門習練丹勁以及後續丹勁成罡的法子,由祖師癩道人傳下,你可以多琢磨琢磨,不懂再來問我。”
“師父,徒兒還有一事不明。”
秦淮恭敬接過小冊。
“你是想問大宗師之後的境界吧。”
李書文瞥了秦淮一眼,見其點頭,便又緩緩說道:“如今你內景已成,天人合一,雖還未修出丹勁,踏入外景一途,但也相距不遠。現在告訴你後麵是什麼,落個念想,倒也不犯忌諱。”
“丹勁大成,元炁遍體,是為【大宗師】。”
“丹勁成罡,天人合一,內景外顯,影響天地,成就外景,是為【武聖】。”
“五炁朝元,三花聚頂,拳意成極,粉碎虛空,見神不壞,是為【人仙】。”
李書文瞧著秦淮,幽幽道:“至於再往後叫什麼,師父也不清楚啦。”
“不過阿淮你已得了天人合一的機緣,接下來隻要按部就班,練勁成丹,丹勁成罡,溫養靈炁,用不了幾年,便會自然而然成就【武聖】,不必操之過急。”
李書文伸手拍了拍秦淮,最後說的話十分耐人尋味。
“記住,丹勁、元炁.這些都是【性】,隻有自身的體魄根基纔是【命】。無論那些俗世奇人也好,我輩武夫也好,都難免會被萬事勞形,百感困誌。而隻有性命雙修,才能窺見天理,禦侮圖存呐~”
“師伯,您怎忽地回來了?”
拳館門前,兩個正在掃雪的武徒看著從遠處趕來,風塵仆仆的持棍老者,忙放下手中掃帚,湊上前問道。
“自然是有事,師弟可回了鹽山?”
持棍老者腳步不停,邁步就往門裡進。
“冇呢,昨日大師兄回來了,師父正帶著二師兄跟他閒聊呢。”
“同臣還在津門就好,能省不少功夫。”
持棍老者點點頭,擰緊的眉頭鬆了下來。
緊接著,他便提著虎頭棍,進門跨過大院,瞧見了正在抖大槍的李書文,還有拿著小冊子似在發呆的秦淮。
“同臣,宮保那邊出事了。”
“嗯?”
李書文見本應守在袁項城身邊的師兄【神棍】王中泉忽然回來,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麼急事。
“師兄先喝口茶,慢些講。”
王中泉接過霍殿閣送上的熱茶,牛飲下肚後便開口說道:“京城那個老不死的派人找到了白洋澱,命袁宮保於明日申時之前趕到紫禁城,要赴禦宴。”
“不是禦宴,是鴻門宴。”
李書文隻是略微一想,就明白了明晚禦宴還會有誰。
定然缺不了那位與袁宮保勢成水火的醇親王載灃。
“師弟,我們怎麼辦?”
王中泉看著眼前這位武藝絕頂,但早年發跡時仍受了袁宮保許多幫襯的師弟,拿不定主意。
自從袁宮保幾年前差點被載灃生生用陽謀逼死,這位北洋頭號人物便痛定思痛,長了個記性,不論去哪都會請八極門的高手保護。而【神棍】王中泉,便是李書文有事不在時,八極門派出留守在他身邊的宗師高手。
“師兄你身份不夠,還是我親自去一趟吧。”
李書文想了想那條虎踞在深宮重院之內的老龍,還是決定親自前往護持一番。他身上有北洋新軍槍棒教頭的官職,比一介白身的王中泉便利很多。
“師父要去京城?”
秦淮從虹膜上的閻浮提示裡回過神來,與王中泉見禮過後,眼神閃動,多問了一嘴:“要不我替您去?保準能讓袁項城全身而退。”
“不好,你剛從邊蒙回來,正該歇兩天。你師孃也想你了,這兩天多陪陪她,也替我管教管教麟兒。”
李書文搖搖頭,忽地扯到了並不在津門的一家老小。
“明白,我這就回鹽山。”
秦淮一向聰敏機警,哪裡聽不出,李書文這安排是兵分兩路,他要親自去京城保住袁項城的命,自己則是回鹽山幫忙守住他唯一的要害。
“師兄,京城你就不必去了,我一人足矣。”
說罷,李書文便取過一杆裹著槍頭的大槍,挑破風雪,好似一條長龍般,獨往北去。
而秦淮也在請托王中泉幫他暫時守一守金樓後,孤身南下。
——
“行走大人,你對本次閻浮事件世界觀探索程度達到60%以上!”
聽著零號提醒,還在趕路的秦淮眼皮發燙,麵前走馬燈似的掠過風雪逆旅,山夫命火,清廷拜唐,林黑兒臉上的金瞳玉臉,最後是那本薄薄的小冊子!
“行走大人,你解鎖了曾經被十主封存,現在對你開放的【人·辛醜七】探索筆記!”
秦淮點開一看,略過那些不重要的人文風貌,找到了關於【練打法】的有關資訊。
【炁體練打.
冇等秦淮往下看,刻在竹簡上的小字忽然模糊散開,像是被什麼東西抹去了一般,浮現出嶄新的四個字。
【人仙武道】
【外練】:外練筋骨皮,增強身體基礎素質,可有龍象巨力、鋼筋鐵骨、汞血銀髓、象膚犀革、金蟬感應.
【內練】:內練一口氣,增強身體基礎素質,可有周天吐納、五臟生氣、拓脈貫經、化生內景、力達末梢.
【天地橋(宗師)】:溝通內外天地,融合明暗勁力,化勁透體,可比九曜。
【抱丹(大宗師)】:丹勁大成,元炁遍體,可比八極。
【武聖】:丹勁成罡,天人合一,內景外顯,影響天地,成就外景,可比七宮。
【人仙】:五炁朝元,三花聚頂,拳意成極,粉碎虛空,見神不壞,可比六司。
【??】:探索程度不夠,暫無法檢視。
突然,古韻盎然的字樣在秦淮的眼前憑空浮現。
【你開啟了特殊閻浮事件:炁體源流!】
不知從何時起,辛醜七果實內的炁含量就以一個不可琢磨的規律上下起伏。
正是因為這不可琢磨的規律,這顆果實的曆史才格外精彩,層出不窮的各色人傑譜寫除了一樁樁可歌可泣的篇章。
王朝末年,大爭之世,到底是炁影響了人,還是人影響了炁?
事件要求如下:探尋【炁】的本質,找到有關【人·辛醜七】果核的線索,提交對【人仙武道】的感悟,最終獎勵視三者進度而定。
備註1:對【人·辛醜七】的探索工作,是由人主釋出的公開征募,每次提交全新發現,提交者都會獲得一份獎勵,豐厚程度累計結算。
備註2:參與本次自由獵殺的閻浮行走,可以通過擊殺對手,來獲得額外資訊掉落。
備註3:你當前的位階過高,請自行探索,擊殺閻浮行走並不會獲得額外資訊掉落。
“炁體源流?性命源流?性命雙修?”
秦淮冇去管那些剛進閻浮冇多久、位階不過十都的低位行走,而是想起了李書文今日提點他的那番話。
“既然後土說是水德龍氣影響了果實內的炁含量,那這果核線索”
“難不成跟紫禁城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