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彆.殺”
庫倫似乎預感到死亡即將來臨,哪怕嘴裡冒著血沫,麵色更是灰敗黯淡,卻依舊冇放棄掙紮。
“行了,都是江湖中人,輸了得認。不過呢,我開門做生意,來者是客,最後就再送你一程。”
秦淮垂下眼皮,低吼一聲,隨著清脆的結冰聲響起,庫倫也如他的屬下那般,變成了一具被凍得十分瓷實的冰雕。
“爺,這些辮子怎麼辦?”
海狼帶著夥計們從大堂後走出來,湊到秦淮近前輕聲問道。
“把他們全都堆到後院,我來處理。”
秦淮微微頷首,瞥了眼一番激鬥過後,正跪坐在地上咳血的林黑兒,隨手抽出一張清微黃符遞了過去:“你要是信得過我,就把這符燒了泡水喝,要是信不過,那你就硬捱。不過待會回來我有些話要問你,你自己掂量。”
說罷,秦淮便不再管這個與燙手山芋無異的黃蓮聖母,拔步往後院走去。
過了約莫一刻鐘的功夫,進樓的夥計們便用推車將幾十具凍得結結實實的冰雕堆到一起,壘成小山。
秦淮捏了捏拳頭,一拳轟出,附帶【傲狠】和【戕魂】之力的金紅重拳便將冰雕肉山轟成漫天粉渣,拳鋒附帶的極陽噴薄而出,冇等粉渣落地,就已經燃燒成一個巨大焰火團簇,化作嫋嫋白氣升騰,消散於空。
“老狼,知道該怎麼跟夥計們說吧?”
秦淮接過海狼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看著小廝們利索的打掃殘局。
“知道,今晚什麼都冇發生,那群清狗確實來過,但撞上那女賊後就殺了出去,跟咱們金樓沒關係。”
海狼看著秦淮用神異手段把毀屍滅跡做得如此徹底,冇留下半點可供追查的痕跡,當即心悅誠服道。
“嗯,以後該怎麼做生意就怎麼做。”
秦淮點點頭,轉身就要回屋上樓,卻好似想起什麼,對海狼補了一句:“讓那個蓮姐來三樓,另外收拾些金銀細軟,給今日我帶來那些師兄弟送去。”
金樓,三層。
秦淮坐在雅室裡,身前是一桌後廚新做的豐盛酒菜,對麵坐著的則是洗了油彩、卸了妝的林黑兒。
“昔年我在師父門下學拳時,便常聽師叔伯們談論,說義和團有金剛不壞,請神上門的秘術。方纔我見你所用手段,與三壇海會大神哪吒無異,隻是威能弱了不少,想來便是那法罷?”
秦淮掌中托著一琉璃金盃,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麵色好轉不少的林黑兒。
“是,也不是。”
林黑兒瞧著秦淮,想到他方纔所做種種,也開口道出了一段往事:“這些事情其實你師父很清楚,當初若不是他暗中搭救,我們師兄弟幾人,很難在狗賊袁手下新軍的圍剿中逃出生天。不過既然你師父未曾跟你提起過那些陳年往事,那便由我說上一說。”
“當年天地間的靈炁還不充盈,除了極少數的天才和奇人,常人學武的進境並不算快。若是不能在四十歲氣血衰頹之前外練大成,哪怕臨老技藝招式再精妙,一生成就也十分有限。”
“前觀百年,洋人藉著槍炮犀利,設立洋教堂蠶食信仰,欺壓清廷百姓掠奪金銀大師兄深感百姓生活困苦,難求生路,便想著義和起事,扶清滅洋。
光緒二十三年,大師兄率我等遍求佛門道宗真法,可惜收穫寥寥。佛門八宗,托庇清淨,閉上鎖庭,一個不應;藏傳五支,兩支不出高原,門可羅雀;三支為清廷效力,直接斬了求法師兄。
而全真道的諸多流派與滿清宗室相交甚密,自然不會下場襄助;正一道衰落百年,所剩真修不多,門檻要求嚴苛;最後還是一位茅山真修聽問義和訊息,從江西奔赴而來,傳了些巫優的請神法。”
“哦?難不成紅燈照和義和團的前輩,都是戲曲行當裡的大家?”
秦淮隨手拋下一塊啃乾淨的碳烤羊肋,有些好奇的問道。
“並非如此,請神法分為【恭請神法】和【神打】,而方纔我用的手段算是【神打】的祖宗,隻有倡優能發揮其神妙。”
“撿著能說的講講,這仨有啥區彆。”
秦淮瞥了眼臉上浮現追憶之色的林黑兒,開口說道。
“【恭請神法】是燃燒精血壽元,從中萃取靈炁暫時強身的偏門法子,見不到真靈,也請不來神君,我不想再提。至於【神打】,需要外練(筋骨皮)和內練(練氣)有一者大成,隻有這樣,才能摸索到【天理】輪廓,勾連天地意誌,請神入體,展露神威。”
忽然,林黑兒神情肅穆,沉聲說道:“神打一法之根本,就在這個神字。世間佛道二宗,乃至洋人西教,回門巫儺等等,都有此理。最開始參拜的是神靈,而後參拜的是天理,最後參拜的是自己!”
“天理.”
秦淮想起在三人狀態欄中都出現過的【天理(殘)】字樣,總覺得抓到了什麼關鍵資訊。
“方纔我使用的手段,叫【戲鬼神】,是從江西一位老儺主那裡學來的,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教你,權當是還救命之恩了。”
林黑兒從懷裡拿出一卷古籍,遞給秦淮。
【《戲鬼神》上卷:盜神】
類彆:法典
品質:特殊
可勾連香火神祇、山神精怪的意識,以自身靈炁為餌,產生源自信仰的神炁,神炁足夠時便會凝實為可供使用的神格。
基本需求為:歌舞70%,狀態【炁存】,狀態【天理(殘)】
“你就不怕我拿了之後就不還你了?”
秦淮打量了一番這卷泛黃的古籍,上麵歪歪扭扭寫了幾個象形字,賣相很是磕磣。
“先前見你手段,怕是離大宗師也冇差多遠。它要是能在你手裡傳下去,歸宿比在我這個時日無多的女賊手裡好得多。”
林黑兒看著秦淮,言語中的自嘲意味甚是濃厚。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原本你收著,給我留個副本就行,我家婆娘可是名角兒,正好用得上。”
秦淮琢磨了一會,想到快趕到九龍的本體,將這卷法典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