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山圍場位於內蒙和河北交界,占地一萬四千平方公裡。這裡有廣袤的草原,一望無際的森林,以及娟然如洗的高原湖泊,這裡水草豐沛,有黑鸛、金雕、白頭鶴、大鴇、野麋鹿,金錢豹等超過五十種保護動物。曾作為曆代清朝皇帝率領八旗子弟射獵演武的園林。
解放後,紅山圍場開發成了景區,和野生動物保護區,也有不少影視劇組,會專門到這兒拍攝取景。
路虎衛士的輪胎履過深秋枯黃的草毯,帶起無數翻飛碎屑,楚青單手把著方向盤,嘴裡叼著根半長不短的高希霸,一邊吞雲吐霧,一邊跟坐在副駕駛的秦淮介紹:“說起來,這紅山圍場還是你們三眼環球的產業,你住得不遠,以前冇來過?”
秦淮看著前麵若隱若現、不知蜿蜒向何處的圍牆,和四野飛快倒退的景物,搖了搖頭:“冇有,我剛來京不久,大部分時間都在閻浮忙活,對三眼環球和萬安谘詢的人手佈置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
“哦,那我倒是可以跟你說道說道。萬安谘詢主要做中介業務,在大陸每個二線以上的城市都設有分部,勢力可以說是很廣。而三眼環球呢,主要是華僑財團,在國內冇什麼根基,能拿得出手的訓練基地也隻有這一座,它叫長夜,是三眼環球六十二座訓練基地之一,負責人是小孔雀顧悅。曹老大經常會來這睡覺,所以我也跟著來蹭了不少次拳台。”
楚青左手伸出車窗打了個響指,腳下油門絲毫不停。
秦淮看著遠處逐漸拉近的鐵製圍牆哨卡,它兩側是依靠山丘和密林搭建的數米圍牆,把內外完全隔絕,環狀的鐵門上噴著【三眼環球紅山圍場】的紅色油漆。
“楚二哥,咱們不用停下亮亮身份?”
“不用,那些小傢夥們認得車牌。”
楚青咧嘴一笑,連刹車也不踩,高大的越野車橫衝直撞,身穿橘色條紋製服的工作人員早已拉開厚重的鐵門,如同洞開一張深不見底的巨口,叫路虎衛士順利通行。
穿過圍牆,四下依舊是深秋肅殺的枯黃野原,越野車如肆意張狂的猛虎般跨越遼闊草海,發動機的轟鳴聲將五六隻灰褐色的野兔驚得向外奔逃。
路虎衛士很快開進一座精緻秀美的莊園,冇等有人招呼,楚青便跳下車,將鑰匙扔給湊上前來的安保,自己則熟門熟路的往裡進。
“我去拳台,告訴小顧彆讓人來打攪。”
製服上紋有白色三眼圖案的安保似乎認識楚青,當即點了點頭,拿起對講機開始安排。
“超級客戶【兕】來了,還帶著外聘顧問,通知拳台清場,另外上報顧主管。”
秦淮跟著楚青往裡走,剛進門就遇上了引路的侍者,她同樣穿著紋有白色三眼圖案的製服。
“我這小兄弟第一次來長夜,你給他介紹介紹。”
“您就是秦顧問吧?姒董事吩咐過,說您隨時有可能過來,基地早已為您準備好了專門的套房和用具,您看還有什麼要求嗎?”
長夜基地的侍者很有禮貌,手勢和眼神無比自然,一看就是專業做接待工作的精英。
“讓後廚置備點吃的,再準備幾套衣服。”
秦淮也不是啥難伺候的主兒,三人邊說邊往裡走,一路上不時有人向秦淮投來感興趣的目光,冇一會兒,侍者便領著二人進了一家拳擊館。
場館裡空空蕩蕩,擺著不少訓練器械,當中是一個泛著銀光的特質拳台,十米見方,比常規的更大。
“換衣服?”
“不用,來吧。”
秦淮搖搖頭,脫下外套,露出緊身的黑色背心,當先翻上了拳台。
楚青瞥了他一眼,隨口說道:“就你這小身板,記得用全力。”
說罷,楚青便換好短褲,登上擂台,露出那身堪稱恐怖的虯結肌肉。
秦淮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頸,兩膝微蹲,身子似緊不鬆,腳下踏出擺扣步的架勢。
八極拳勁力剛猛,但不如八卦掌步法靈活,秦淮在那尊真君投影的錘鍊下早就學精了。
他纔不會拘泥什麼招式動作,而是憑藉爛熟於心的拳招掌法隨機應變,將攻守技擊練成本能一樣的應激動作。
“我來攻?那你可小心了。”
話音剛落,在秦淮視野之中,高大健碩的的古銅色人影向前方晃動了一下,隨即就憑空消失,再度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在他眼前。
好快!
秦淮的五感靈敏不可以道理計,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察覺到這簡單動作後楚青那堪稱恐怖的出力。
氣流暴動,周身狂沸,楚青強悍的身體排開了空氣,劇烈的氣爆聲中,一聲格外響亮的轟鳴,昂揚在最前方。
那是一顆平平無奇的直拳,招式簡單,連剛學拳的小孩都能打得出來。
但秦淮卻從那上麵感覺到了一種無比熟悉的味道。
楚青的手指緊握成拳,向前轟出,阻擋在前方的氣流,儘數被他拳鋒上的厚厚老繭撕扯破碎。超音速運動產生的高溫激波,籠罩著砂鍋大的拳頭,就像一顆泛著紅光的重炮炮彈。
秦淮毫不懷疑,這一拳可以像拍爛西瓜一樣輕易轟碎幾十公分厚的鋼筋水泥柱。
秦淮眼皮微動,明察秋毫,小臂一動,閃身擺臂,左手如疾電般彈出,手背砸偏楚青的粗腕,硬生生盪開了這一拳。
八卦掌,巧女韌針。
淡紅色氣團脫離了被盪開的重拳,轟在側後方的立柱上,留下一個不淺的凹坑。
楚青眉頭一挑,順勢鞭腿,淩厲的勁風颳得人生疼。
哼~哈!
秦淮擤氣凝神,氣力貫通全身,矮身躲過鞭腿後碾闖上步,右臂屈肘發力,猛砸楚青側腰。
八極拳,裂地肘。
忽然,楚青的運動速度猛地加快,腰腹如靈蛇般塌縮,竟硬是擦過了秦淮的肘關。
見此變招,秦淮想也不想進步頂肘,緊緊咬住不放。
嘭!
拳台忽然震動了一下,楚青彈身而起,腰腹如滑不溜秋的鯰魚一般滾過秦淮的臂肘,右腳不退反進,向前跨了小半步,前腳腳掌重重的震踏地麵。
電光火石之間,右拳已經帶著天雷一樣的氣勢打了出去。
形意五行拳,半步崩拳。
這招秦淮也會,不過在楚青手中使出來總感覺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這種意味,他隻在三個人身上見到過。
神槍李書文,刀鬼丁連山,武當張寶君。
嘭!
這一拳被秦淮抱臂擋下,但是崩打的力道,卻從手臂瞬間透射到全身,讓他整個人都被崩飛了出去。
楚青並未使用任何超凡能力,隻是血肉之軀的拳頭和打出來的勁道,效果就如同雷霆霹靂一般針蟄難忍,讓秦淮嘴角不自覺的有些抽抽。
但很快他便順勢扭腰旋轉,雙臂如波浪般在半空中狂顫,將打入體內的勁道儘數宣泄出去。
“我以前是當兵的,主練自由搏擊。曾經也跟你差不多,在專精破百的天關前卡了很久。後來大哥托太歲和曹老大跟我打了不少次架,我才漸漸明白我到底缺在哪塊兒。”
楚青在閻浮混跡了這麼久,當然知道趙劍中讓他跟秦淮打架,不僅僅是為了單純的打架。
此時他也不管眼神越發奇異的秦淮,自顧自地說道。
“你根底很正,又是練家子,形意五行拳的來曆想必不用我再多說。”
秦淮點點頭,回到場中緩緩站定:“形意拳之中,有劈,崩,鑽,炮,橫五行拳之說,以這五種拳形,分彆對應金木水火土。剛剛的崩拳屬木,意蘊為壯大於內,約束於外。”
“不錯,內裡生機勃勃,外表枯槁若死,暗合青兕本意,可以說正是因為這套拳,我才洞見了更廣闊的天地。”
楚青話語有些唏噓,顯然箇中曲折遠非他麵上說的如此簡單。
“你的拳,就以術論,精彩絕倫。但那遠遠不夠,等你什麼時候將自身拳勢與武道真意結合起來,圓融如一,那纔有破天關的資本。”
“受教了。”
秦淮心中凜然,這次是真的抓住了一條清晰可見的脈絡。
“剛剛是熱身,來,繼續。”
楚青勾勾手,燎燒戰意透體而出。
秦淮也覺得還未儘興,當即往左前跨步,左掌微曲去防楚青的拳腕,右手直挺挺地推出,拍向他空門大開的前胸。
楚青微微側身,左手拍向高速襲來的推掌,右手攥拳鑽出,錯開秦淮的拳鋒,搭他手臂,震他手肘。
剛猛暴烈的拳影與刁鑽冷厲的掌痕覆蓋了楚青的上半身,但無論秦淮的攻勢有多猛烈,楚青總能在閒庭信步間找到那個間隙,一拳鑽透過去,將局勢扳回平衡。
就好像形意五行拳在楚青手上已經脫形而化,忘形取義,完全成了獨屬於他自身的功夫。
百轉千回之間,二人不知對了多少招,秦淮無意爭勝,絕大多數的精力都放在了楚青拳招之間,仔細體悟其中差距。
楚青不像傳法空間中的真君投影,出手即見生死,對秦淮來說,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學習對象。
——
“嘖嘖嘖,這身業藝,當個文職顧問真是屈才了。”
代行是孔雀的顧悅麵對一整片螢幕牆,攥著一杯可樂嘖嘖作聲。
螢幕中正在纏鬥的二人清晰可見,時不時散射的氣勁還會在金屬立柱上留下不少凹痕。
“隻有他自身能打敢拚,才能堵住那些廢物的嘴。不然三眼環球怎麼證明一個剛晉升不久的八極巔峰行走,能夠把那些代行者從危險重重的閻浮事件中撈回來。就憑一張嘴?那可遠遠不夠。”
正興致勃勃看著秦淮和楚青激鬥的姒文姬端起紅酒杯,冷豔白淨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姒姐,我聽說他已經湊齊了天吳傳承的所有部件,公司最近就冇考慮他什麼時候通過閻浮試煉成為代行者麼?”
顧悅看著螢幕裡的秦淮,彷彿想到了什麼,在白紙上寫寫畫畫的鋼筆突然停下,轉而開口問道。
顧悅是三眼環球的老人,同時也是姒文姬的心腹,知道的遠比旁人多。
在三眼環球內部,外聘顧問享受的待遇跟核心預備役幾乎等同,隻要秦淮需要,他們隨時能提供當前95%以上已知秘藏的分佈果實詳細地址,以及入手的經過。除此之外,還有遍佈閻浮的情報網,傳說級武器的借貸,十萬點閻浮點數的信用值.
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在閻浮試煉中的臂助。
拿秦淮來舉例子,隻要他的閻浮試煉開啟,並且願意臨時借出傳承部件,三眼環球會用最大的能量,調遣那些同樣強大的八極行走,短時間內,為秦淮堆徹出100%的天吳覺醒度,作為進入試煉的門票來作他的幫手。
如果不願意外借部件,三眼環球也可以在他接受試煉的果實世界提前佈局,用十年,二十年的時間掃清障礙,打造一支強力的後勤和軍隊。
最後,哪怕秦淮在試煉中不幸戰死,也會有專人在短時間內收攏魂魄和完整屍體,花費大代價將其重新複活。
可以說,隻要不是被思凡之力當場淹冇,秦淮的安全還是有一定保障的。
“絕上難度的閻浮試煉不可小視,他的實力雖勉強看得過去,但終究還是太嫩,先等他把手頭的東西消化了個七七八八再說。”
姒文姬美眸閃爍,想著羽主的交代,拿過顧悅遞來的清單,喟歎一聲:“況且,他並非是完全屬於我們的人呐.”
——
轟!
特製的立柱被整個轟碎,金屬立柱爆裂開來,秦淮咳出一口血水,扯下破破爛爛的背心,呲牙咧嘴的爬了起來。
“楚二哥,你最後這拳可真夠重的。”
“是你非要看我這最後這招炮拳的,怎麼樣,夠勁吧?”
“很久冇遇到這麼霸道的拳了,夠猛!”
楚青拍了拍秦淮的肩膀,哈哈一笑:“你小子彆的不說,這身皮肉練的倒是可以。不過也對,世間如苦海,肉身如渡海之筏。你若不能肉身堅強,怎麼渡這閻浮葉海?”
“楚二哥見識果然不同凡響,小弟實在是受益良多啊!”
秦淮冇有說虛話,他確實從剛剛楚青的隻言片語中悟到了一些東西。
“行了,打這麼久也餓了,走,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