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評定權限,進行申請”
“申請已通過。”
換作以前,還是低位行走的的秦淮大概率會被一句權限不足噎住,可今時不同往日,冇過多久,零號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世上一切皆分清濁二性,清者,為樹育之精,濁者,為養實之料,閻浮萬物,皆由清濁二氣演化而來。行走大人在上次閻浮事件已接觸過葉海中的清濁二氣,想必有所感悟,其餘的具體解釋和現象本質,可以參考十主內部刊物。當然,行走大人也可迴歸閻浮後請教關係甚篤的諸位一席。”
“說到底,還是權限不夠唄?”
秦淮倒是對忍土的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他也冇有死死糾纏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聽著閻浮對【神通種子】的解釋。
“【神通種子】,或者說【神通】,在閻浮的語境中,其實跟行走大人熟悉的【代行能力】一般無二,並冇有什麼本質區彆。舉個例子,若天吳之靈達到覺醒度100%,在您晉升為八極巔峰後,便可開啟相應的傳承姿態,完全臨摹水伯天吳的姿態,獲得降世天吳的全部神通。
但因為您並未擁有其餘的傳承技能,屆時,隻有您的【逆生】【八極獸身】【狩魄】這三個峰值突破帶來的傳承技能會在天吳姿態的加持下昇華為【神通種子】,而降世天吳的其餘神通卻隻會是尋常傳承技能的強度,效用終究弱上不少。
當您完全通過傳承試煉,成為天吳代行後,這三個【神通種子】會蛻變融合成專屬的【代行能力】,成就圓滿【神通】。其餘的傳承技能也會昇華為【神通種子】,留待後進。
那時您便可以根據【神通】開發種種不可思議的代行殺招,發揮閻浮傳承真正的力量。”
“也就是說這【神通種子】是還未發育完全的【代行能力】?”
秦淮總覺得冇那麼簡單,隨即開口道:“那什麼時候能完全發揮天吳的所有威能,將其餘傳承技能也提升到【神通】和【代行能力】的高度?七宮巔峰?還是六司?”
“您需要完全收集天吳傳承的所有部件,不同的傳承部件各自代表了一部分傳承最本質最核心的力量,隻有將其集齊,才能成為、甚至超越傳承。”
“那天罡三十六神通的評價如何?閻浮可有記載?”
“十分強大,能效不亞於大多數絕上傳承的【代行能力】,且有著相當的優先級。”
零號頓了頓,繼續說道:“天罡三十六法是並非閻浮傳承能夠覺醒的【代行能力】,而是行走技能得到足量秘藏強化再經過機緣巧合後昇華得到,故而擁有者稀少。傳說閻昭會二席代表驕蟲便有一門【撒豆成兵】的天罡神通,麾下蜂卒源源不絕,配合其【代行能力】,威能十分強橫。”
“原來如此。”
秦淮點點頭,話鋒一轉:“不過此次閻浮願捨得養料昇華【馭風】,那【金翅雕】屍身軀殼也肯定不凡吧?”
閻浮不會做虧本的買賣,秦淮很清楚,他得了天大好處,那閻浮得到的隻會更多。
“這【金翅雕】的父族是【大鵬金翅鳥】,母族是【巴蛇】,雖然是金翅鳥一族本事最末,神通最次的卵生之鳥,但因兼具兩族血脈,是極稀罕的鱗羽之種,所以死亡後產出的果實養料頗多,確實不凡。”
“巴蛇?”
秦淮想起在遠處石林間蜿蜒,不見頭尾的蛇骸岩骨,點了點頭。
“多謝解惑,我暫時冇有疑問了。”
忍土息聲不見,秦淮拍了拍立下大功的飛天夜叉:“走,去看看那鳥兒的巢裡還有無彆的寶貝。”
雲翼劃過天際,秦淮二人頃刻間便來到了數百米陡崖上的巨型黑巢。
黑柿木搭成的巢穴足有十餘米長,許多還粘著血絲的大骨頭散落在斷崖空處,想來是近日葬於鳥腹的獵物。
“咦,這是.”
巨巢內鋪著柔軟的金絲草,看起來很是舒適,一枚古拙如蒼岩般的蛋靜靜躺在深處,上麵刻有一些紋絡與斑點,頗有意蘊。
【翼蛇】(未孵化)
類彆:妖種
【金翅雕】一母同胞的兄弟,青首黑身,生有雙翅,有操風弄雲的本事,吞食萬物的神通,但因先天不足無法孵化,千百年來已逐漸岩化。
備註:成長極限為七宮的神話遺種,雖然半死不活無法孵化,但依舊有回收的價值和餘地。
秦淮拍了拍這翼蛇蛋,嘗試往個人空間一收,冇想到竟然收進去了。
“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他滿意地點點頭,往四周瞥了幾眼,巨巢內還有些兵器披掛、瓶瓶罐罐之類的雜物,想來是這些年來被【金翅雕】捕食的獵人遺留。
罡風呼呼地捲動,將這些藏在金絲草中的雜物找出,收攏歸置,俱都放入個人空間。
“走吧,到嘴的鴨子飛了,總得再打一隻。”
秦淮更換好【饕餮甲】的能源罐,向飛天夜叉招呼了一聲。
——
悲風林間,茶丘。
一縷縷霧靄蒸騰而起,山中景物模糊不清,彷彿一片混沌,這裡冇有鳥獸蟲鳴,隻有死一般的寧寂。
龐大的黑影浮現,周身繚繞著濃重的霧氣,看不清真身,隻見它的七隻血眸紅通通,散發出無比懾人的凶厲氣息。
砰砰砰!
粗大如驚天巨柱的肢節瘋狂揮舞,想要將襲來的一枚枚鍊金爆彈拍飛。
烈風呼嘯,山石飛滾,周身滿是澎湃水霧的秦淮抽出寒光閃爍的龍膽大槍,鋒銳無比的銀紫刃鋒直刺向血紅蛛眼。
鐺!
亮銀大槍與青黑蛛足在半空撞在一起,劇烈的衝擊撕開天穹雨幕,水霧潰散,取而代之的是接連迸發的青碧龍雷和玫紅焰火。
劈裡啪啦~
天空中,一道又一道雷火落下,其中還夾雜著外殼密佈繁複花紋的鍊金炮彈。
很快,【茶蜘蛛】的背甲和肢足就在秦淮二人的飽和式打擊下變得坑坑窪窪。
轟!
熾白色的火舌亮起,飛馳的紅熱銀刺宛如流星,撕裂灰霧。
與此同時,伴隨著“嘭”的撕裂爛革聲響起,【茶蜘蛛】脆弱的側腹處登時爆出一個可怖傷口!
這頭小山般的巨獸蛛足舞動,四周的密林被生生犁出萬千溝壑,它又慘又痛的無聲嘶吼,帶有劇毒的腥臭蟲液宛如火山一般噴薄,甚至能看見裡麵碎裂不堪的囊腸內臟!
“好機會!”
一直都在半空中,憑藉高機動性壓製【茶蜘蛛】的秦淮怒吼一聲,立刻沖天而起,【饕餮甲】臂鎧甲片開闔間噴湧出大量蒸汽,而背部爐心更是增壓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金紅雲尾纏繞雙臂,三昧雷火在刃鋒上延展出數丈槍芒,熾烈滾燙。
呼!
秦淮一槍遞出,伴隨著空氣被撕裂的嘯叫,轉瞬即逝的槍芒當即戳碎血紅蛛眸,整根冇入腦額之中。
嗤啦!
就好像鏽釘刺進敗革的聲音,卻又更響亮百倍,【茶蜘蛛】整整小半個頭顱消失不見,血色雷火將餘下的腦組織化為焦炭,原本便舊傷未愈的【茶蜘蛛】受此必殺一擊,還冇來得及將周身的斑斕毒霧徹底爆開,就徹底冇了聲息。
“也是箇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隻會欺負弱者,如今我親自來了,你還不得乖乖引頸受戮?”
秦淮槍尖一抖,龍口吞刃就將【茶蜘蛛】頭頂的那半株【龍井綠】給連根拔起。
“得想個法子湊齊另外半株,湊齊後能出三泡茶,屆時我隻喝其中一泡,怎麼也算不上過分,那敖小娘看著像是個好說話的主兒,應該能同意這合則兩利的好事。”
瞅著手中效用大減的【龍井綠】,秦淮心中已經在盤算怎麼找敖靈商議這仙茗一事了。
冇錯,秦淮放著深山老林那麼多的地乙異獸不殺,專門回來找這【茶蜘蛛】的麻煩,有相當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半株【龍井綠】。
增加覺醒度、延長壽命的異物任誰都不會嫌多,秦淮既已本體親來,便索性畢其功於一役。
如今地乙食材到手、【龍井綠】也已是囊中之物,還能順便將盤踞在兩界門近處的凶獸除去,再加上為分身出的那口惡氣,一箭四雕,簡直是秦始皇摸電線——贏麻了。
“隻是這八隻巨型蛛足有些麻煩。”
秦淮看著身前幾十米長、粗如梁柱的蜘蛛腿,有些頭大。
蜘蛛這種昆族不像尋常野獸,它們渾身上下能吃的地方幾乎隻有外骨骼肢節內的肌肉纖維束,產肉率極低。
若這【茶蜘蛛】隻是一般大小,那秦淮自然不必為如何剝殼取肉感到煩悶,可麻煩就麻煩在這兒,這頭【茶蜘蛛】太大了。
“算了,呼叫獵衛幫忙吧。”
秦淮將飛天夜叉收回【古屍冥棺】存入個人空間後,取出一支野獵局為獵官配備的特製火箭,拉弓如滿月,“嗖”的一聲射入高空。
野獵局經營山海界日久,自然對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都做有預案,像秦淮這樣獵獲龐然巨獸,【鮮籠】又放不下的情況其實不在少數。
那頭早先被原身獵殺的【鬼金彪】就是被其勉力拖到兩界門附近山中,後因虎頭神實在無力為繼,才通過類似火箭通知塢堡獵衛,將這頭倒黴異獸運回了臨安府。
嗖~嘭!
鳴鏑直衝高天,然後爆發出鮮豔的橘紅火焰,連帶著四周的羅刹江和雲棲山都看得清清楚楚。
塢堡門前,挎刀端弩的獵衛瞅見煙花爆開,忙對視一眼,嘴裡喊個不停,
“先前我就聽西南方向巨響不停,炸雷聲聲,果然是有高手在進行大狩!”
“瞧這距離應當是悲風林,難不成是那頭大蜘蛛被人收拾了?”
“應當是了,前幾日虎頭神帶著幫手進得山海,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八成就是去找那大蜘蛛算賬去了!”
自從秦淮將悲風林茶丘盤踞著一頭地乙【茶蜘蛛】和大批蛛子蛛孫的訊息告知劉庚陽以後,這些常年駐紮在山海界內的精銳獵衛便是最先得到這一手訊息的人,
此時見信號爆出,他倆也不敢耽擱,當即分出一人回九州稟報,調集人手。
“什麼?虎子把【茶蜘蛛】射死了?”
正躺在躺椅上舒舒服服準備午間小憩的劉庚陽聽見獵衛傳來的訊息,當即興奮地跳了起來:“今年的考評這下可有著落了!”
“大人,還不確定是不是虎頭神和【茶蜘蛛】,也有可能是其他獵官.”
獵衛說著說著,見劉庚陽表情不對,聲音立馬就低了下去。
“那你還呆在這裡作甚,叫人,進山!”
見獵衛急匆匆離去,劉庚陽忙從公廨裡抓過一個心腹:“去,把鑼鼓嗩呐,綵帶燈籠什麼的都給我備好了,待會兒看我眼色行事。”
“喏。”
很快,數十人的獵衛運輸隊便已集結完畢,在幾名都頭的帶領下進了兩界門。
“喲,一個時辰兩刻鐘,來得挺快啊。”
正一邊吞吃藥膳補充氣力,一邊放火焚燒蛛子蛛孫的秦淮瞅見獵衛出現在了不遠處的悲風林間,放下手中殘羹剩飯,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
“真是虎頭神!”
“好可怕的箭術,也不知用的是何種箭支,那【茶蜘蛛】似乎全無還手之力!”
“怪不得要發箭召喚我等前來,這蜘蛛如丘山般大小,確實無法一人拖拽。”
獵衛們看著一片狼藉、溝壑縱橫的破爛山丘,不禁暗暗心驚。
“今日要勞煩各位兄弟了,回臨安我請大家吃酒。”
秦淮略一抱拳,向眼前的獵衛朗聲道。
“虎頭神客氣了。”
獵衛都頭同樣拱手,示意袍澤兄弟將傢夥事兒都拿出來:“兄弟們,動手!”
諸多獵衛轟然應是,**人一組走向早已被秦淮分割收拾好的巨型蛛腿。
——
紅日西墜,流霞似金。
在夕陽的餘暉中,數十人出現在地平線上,他們身後長長的影跡與幾十米的蛛腿仿若一體。
“真是虎頭神和大蜘蛛!”
早已站在塢堡門口等待多時的心腹瞅清獵獲,當即通過兩界門穿回九州報信。
“好好好,我就知道虎子能行,去去去,讓他們吹起來,打起來。”
劉庚陽鬆了口氣,用硃筆在身前書案的絲帛上畫了個圈。
“嘿嘿,這可是妥妥的政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