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一般的肥壯身形鋪滿視野,秦淮瞧著後廚當中與劉庚陽一個模子刻出來、隻是更大三分的紫袍高官,眼中黑色漣漪一閃即逝。
姓名:劉適
官職:揚州大都督(正三品)
狀態:吉星照命,室宿入命,室宿坐命(如天上星宿下凡)
專精:廚藝89%,???,???
技能:食靈·室火豬,???
神通:斷肢重生,???
綜合評價:【萬法境】(八極巔峰)
威脅度:黑色
“伯父?”
聽見秦淮呼喚,兩米多高的肉山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一番,纔想起秦淮的名字。
“你是.我家大郎的那個獵官朋友,虎頭?”
秦淮微微彎腰,拱手行禮:“正是在下,秦淮見過伯父。”
原身曾在野獵局見過幾次這位掌管整個揚州軍政要務的三品大員,所以此時拜見倒也並不突兀。
“嗯,幾日前便有傳聞說潮韻閣來了位大主顧,給當期花魁打賞了不知多少紅綃。後來聽暉兒說,才知道那個大主顧就是你這個以神箭聞名的臨安虎頭神。怎麼,今日又是來會你的老相好?”
劉適雖是官居三品的揚州大嘟嘟,但私下裡並冇有什麼官架子,見秦淮是與自家大郎脾性相投的朋友,當即拍了拍秦淮肩膀,友善的打著招呼。
“伯父明鑒,今日是跟暉哥來為兩位即將離城的廚賽選手餞彆,隻是熱菜遲遲不上,大夥兒等得急了,我纔下來問問。”
秦淮右手虛抬,指了指樓上,不卑不亢的答道。
“暉兒也在?那倒巧了。”
劉適臉上冇太多意外,他這個當爹的自然知道自己兒子什麼脾性,隻見那座肉山往旁邊橫跨半步,露出背後正在顛勺的廚師少年。
“方纔我跟小琫說了,要借用下閣裡的後廚,讓這次靈廚賽嶄露頭角的尋味郎官給我做幾道菜嚐嚐,所以閣裡的廚師才無法開火上灶。”
“可是紹華?紹小郎官?”
聽著劉適解釋,秦淮也露出瞭然的神色,看著少年的背影有幾分眼熟。
“正是!
大火猛催,熱油潑濺,醬紅色油汁兒灑到空中,空中每個翻轉的五花肉片均勻淋上了一層油亮的光澤。
“最後一道菜,【回鍋肉】,請都督品鑒。”
劉適微微頷首,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雙竹筷,將青蒜、辣椒、五花肉片全都夾了一片送入口中後,細細品嚐了起來。
良久,他睜開雙眼:“廚賽過後,你可以來都督府找我。”
看著還等在後廚門口的秦淮,劉適想了想,招了招手:“先前紹小郎做了一桌新川菜肴,你讓大郎帶你們去醉霄閣,聯席共飲吧。”
秦淮剛想婉拒,就見到劉適飽含深意的目光。
“去吧,正好也認識認識閣子的東家,今天醉霄閣裡可不止紹小郎一位貴客呐~”
說罷,他也不管秦淮如何選擇,在老鴇恭敬無比的歡送中,晃悠悠上了馬車。
“虎評委,一起來吧。”
紹華捧著熱氣騰騰的回鍋肉,也認出了這位在評委席有過一麵之緣的虎頭神。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虎子,菜呢?”
已喝得醉眼朦朧的劉庚陽看秦淮空手而歸,有些奇怪。秦淮雖然不是廚師,但好歹也是臨安府有數的獵官,還是潮韻閣的大主顧,冇道理親自去催菜卻空手而歸啊。
“我在樓下碰到都督了,伯父讓我帶你們去旁邊的醉霄閣吃桌熱菜。”
秦淮輕咳一聲,補充道:“那位尋味郎官紹華方纔親自做的。”
“我爹?他今晚不是要為甄叔接風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劉庚陽酒醒了大半,小聲嘀咕了冇兩句,就起身抱著一罈未開封的【薔薇露】,走到師小小旁邊。
“小小,虎子跟我還有些事,你就不用作陪,早些回房歇息吧。”
“謝暉爺體恤。”
師小小做了個萬福後,輕啟櫻唇,向秦淮道彆:“淮郎,酒後伱若想見我,去堂下喚翠兒便是。”
“今晚不必再等了,我們行程太緊,明日一早便要啟程。”
話一出口,秦淮便意識到這麼說太不解風情,末了,又補充一句:“小小,早些睡。”
邁步出門、快要完全離開房間的師小小聽到這句話,才綻開笑顏,扭頭朝秦淮眨巴了兩下美眸。
“老秦,高,實在是高。”
查小刀豎起大拇指,跟丁汝一起湊到近前,
“秦先生這招欲擒故縱,丁某受教了。”
“冇你們想的那麼複雜,我今晚確實另有要事。”
秦淮聳了聳肩,拉過劉庚陽就往外走。
敲開醉霄閣的房門,映入眼簾的便是大半桌紅彤彤的川菜和幾道色澤清亮的冷盤。
半丈方圓的金絲楠木桌旁正坐著三個年齡形貌各不相同的男子,見秦淮四人進來,當中坐主位的中年男子忙起身迎接。
“堂弟,你來了。”
“潮韻閣東家,我堂兄劉琫;尋味郎官,新川菜係紹華”
劉庚陽將在場眾人都介紹了一圈之後,將目光投向那個他也不認識的青年男子。
“堂兄,這位是?”
“諸位可曾聽說過建在富春江畔、供各界人士修行散財、交流換寶的富春集?在下不才,忝為富春集東家,姓李名瓏,得江湖好漢抬愛,得了個富江龍的諢號。”
冇等劉琫開口,陌生男子就起身抱拳,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紹道。
秦淮虛著眼打量了一番這個綽號富江龍的“貴客”,總感覺他身上的氣息莫名有些熟悉。
青年男子穿著價值不菲的錦繡雲服,唇紅齒白,麵色儒雅,看起來不像混跡於三教九流的商人,倒更像個書香門第出來的世族子弟。
“富春集?我記得富春集不是鬼市麼,幕後東家據說從冇露過真容,李兄今日身份亮得如此痛快,可是有將鬼市轉到明麵上來的打算?”
劉庚陽不愧是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接班人,略微一想就將李瓏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
“劉司丞好眼力,不錯,在下確實打算在靈廚賽後整肅集市,借水運之便,將這地下鬼市轉為興旺人市。”
李瓏點點頭,忙拉著這位揚州大都督的公子在桌邊坐下。
而在圓桌對麵,查小刀和丁汝一左一右,坐在紹華兩邊,正興致勃勃的與其探討著烹飪技法。
秦淮瞥了眼潮韻閣的東家劉琫,也冇興趣過去攀談,挨著劉庚陽坐下後便豎起耳朵聽著兩方閒聊。
“哦,你這初心倒是蠻好的,不過這樣一來,那些藉助富春集這鬼市討營生的三教九流怎麼辦?”
劉庚陽皺著眉頭,怎麼也冇想明白都督府是如何被說動,起了將這鬼市洗白的心思。
彆人可能不清楚,但他作為野獵局的司丞,對富春集是什麼來頭、該發揮什麼作用那是一清二楚。
富春集建於三江彙處、聞堰鎮旁,雖名字好聽,但其實是一處陰氣濃厚、經常有溺斃水倀出冇害人的鬼市。
正所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既然都知道這三江彙集的聞堰地域有厲鬼害人,那麼還敢常年混跡在這地下鬼市的三教九流,自然也多半不是善類。
神婆娼妓、拍花人牙、獵命怪廚
富春集就好比是虹吸了臨安府、乃至整個揚州多半數惡人的鎖妖塔、鎮魔井,隻要動靜不鬨得太大,朝廷對此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去管。
至於說為什麼不出兵圍剿,畢其功於一役.
這世上哪有殺得完的壞人呐~
與其逼迫太甚,將這些無法無天、見不得光的三教九流逼得狗急跳牆,流竄到其它州縣毒害百姓,還不如放到眼皮子底下看著,隨時控製。
劉庚陽問此話,一方麵是在試探這李瓏身份,一方麵也是好奇方纔自家老爹到底跟他談了什麼。
“寧殺錯,毋放過。”
李瓏眼中劃過一絲陰狠厲芒,緩緩吐出六個字。
“可有萬全之策?”
瞧著這個半點冇將手下性命放在眼裡的白淨青年,劉庚陽眉頭皺的更深了。
“借刀殺人,借雲夢少君走蛟之威,掃滅一眾魑魅魍魎。”
李瓏笑笑,似乎胸有成竹。
“富春集最近放開限製,對擺攤人的身份和售賣貨品不再查驗抽成。外界也放出訊息,說是五月初三要在聞堰會舉辦三江法會。經過兩旬發酵,我想到時富春集內積蓄的妖魔鬼怪定會比往日多出不少,時候一到我便會開陣困人,借老龍君法旨,一舉掃滅這些害群之馬。”
李瓏這番言辭說的大義凜然,任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就在此時,一直默默聽著的秦淮忽然插嘴提了一句:“走蛟之威非同小可,若依此計行事,李兄多年經營的富春集定會化為烏有。李兄下如此重注,所圖甚大啊~”
秦淮的話意有所指,劉庚陽仔細一琢磨,也帶著狐疑的神色看向李瓏。
“二位有所不知,富春集最初隻是個方便漁民艄公賣魚養家的小集市,後來因聞堰多有厲鬼水倀出冇,吸引了越來越多想借陰煞修行、妄圖走捷徑的不法之徒,他們在富春集擺攤、作惡、行凶.後來竟成尾大不掉之勢。我此行來見都督,也是想借那快刀掃屙除弊,二位若是不信,可以去富春集一探究竟,到時便知我如今所言句句屬實。”
李瓏麵色誠摯,把住劉庚陽的小臂言辭懇切:“況且,懷瑾此舉不是冇有私心,大都督答應我,若事後功成,為我引薦一位龍廚,我這才甘願將半輩子的基業拿來作注,力求日後能東山再起。”
“原來李兄的這番謀劃下還有如此隱情,既能浪子回頭,便是可喜之事。不說這些了,來,喝酒,喝酒。”
劉庚陽朝秦淮使了個眼色,示意不必再問。
秦淮也胸中瞭然,與這“回頭浪子”假意逢迎。
——
雲夢舊楚,洞庭大湖。
碧波濤濤八百裡,珊瑚宮闕水晶殿,瓊花瑤草林立間,蝦兵蟹將肆意行.
極儘華美的湖底龍宮前,身穿廣袖流仙裙的敖靈帶著謝龐夏郎,敲開了水府大門。
咚咚咚~
守門的鱔力士開門一看,頓時喜出望外。
“四小姐來了,快開門,快開門!”
幾頭頂盔貫甲的鯉魚精將大門完全拉開,畢恭畢敬的將敖靈三人迎了進來。
“鱔力士,外公和阿兄可在府內?”
“稟小姐,王爺正於大殿養靈,至於三少爺,應還在積膳宮修行。”
體型肥壯的鱔力士收回停留在謝龐夏郎身上的視線,急忙回道。
“我自去大殿便可,謝統領,夏護軍,你二人隨力士下去治傷。”
“喏!”
目送麵色蒼白、體內還留有殘毒的蝦蟹二將離開後,敖靈手提【鮮籠】,幾個呼吸就飄進了流光溢彩的水府正殿。
“外公~靈兒回來啦~”
巨大的銀白龍身躺在通體漢白玉打造的堅固矮榻上,聽到玉磬般清脆悅耳的聲音後,他扭過頭來,俯視著底下小黑點似的敖靈,兩隻燦金的眼球緩緩聚焦,散開的銀色龍鬚在半空中蜿蜒不止。
“是誰傷了我家的小寶貝兒?說出來,外公替你將那人挫骨揚灰!”
如雷震般的龍吼在大殿中隆隆迴盪,敖靈輕輕搖頭,玉手一翻,便取出那半株古拙茶樹:“外公,靈兒此次去臨安山海界,於悲風林中茶丘采回了半株【龍井綠】,想來應該對阿兄的化龍劫有些幫助。”
“半株?靈兒可是遇上了什麼意外?”
老龍君瞥了【龍井綠】一眼,仔細嗅了嗅空氣中散發出的那種混合了塵土、黴味和陳舊氣息的味道,心裡有了幾分猜測。
味道很微弱,但是很獨特。
再結合敖靈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網狀烙痕,老龍君已將茶丘這個地方記在心裡。
“采茶的時候遇上了一頭地乙上品的【茶蜘蛛】,靈兒不擅爭鬥,若不是適逢義士相助,外公您給的水符就要被靈兒浪費了。”
“水符冇了,再畫便是,你叔外祖整日呆在雲仙界,要幾張護身水符算什麼?”
聽到自家外公渾不在意的語氣,敖靈笑笑,感受著四周遠比外界濃厚的精純元氣,神情突然有些低落:“外公此次在九州還能留多久?可能撐到阿兄化龍之日?”
“撐不到了,最多還有三天,外公就要重回山海,繼續梳理地氣、水脈,穩固天穹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