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浮武事 第四十六章 龍血與異化

嘭~嘭~嘣！

高速風氣與完全打開的襟翼劇烈對衝，在付出起落架折斷和機翼爆裂的代價後，試做型【天狼星】終於在秦淮的控製下，堪堪停在了臨時跑道的儘頭。

“唔~還好冇炸機。”

秦淮拉開艙門，從與地麵成不小傾角的機頭跳出，心裡鬆了一口氣。

“將軍，冇事吧？”

吳輸帶著匠人們檢查【天狼星】的損壞狀態，蕭規則迅速迎上來，關心著二人狀態。

“冇事，隻是跑道不夠長，勉強出此下策。”

秦淮擺擺手，踹了踹腳下的鋼板跑道，轉頭跟葉法善提議。

“師叔祖，我想以【天狼星】為核心組建一支新軍，建立機場鋪設跑道的事情還要麻煩天瑞司各位師兄了。”

“無妨，左右費不了幾頃地，明日我便撥派人手去宜陽丈量土地。”

葉法善明白秦淮意思，示意他不必擔心這些瑣事。

“迴轉神都之前，弟子已向天闕請了半月事假，我會趁此間隙將【天狼星】所用的鋸機刨床、膠壓母機等機械器具的圖紙畫出，留待匠人們使用。”

秦淮扳動升降梯上的電機開關，向葉法善說著他接下來的打算。

彆看他們花了不到兩天的時間就將一架木質轟炸機搓了出來，可這種極短的工期實際上很難複製。先不說這段時間天瑞司上上下下多少奇人異士放下手頭的緊要事前來幫忙，單單是葉法善那消耗驚人的【天地為爐】，秦淮就知道想要大批量生產【天狼星】，還是得靠流水線生產和工廠化作業。

“如此最好，我會跟果老商議，看看能否劃派些人手來幫你成立專門研究【天狼星】這種軍器的獨立機坊。”

或許是秦淮獻上的發動機圖紙給了他不少啟發的緣故，葉法善心情不錯，當即打算在天瑞司中為秦淮的神武軍設立飛行器研發部門。

“讓吳輸留下主持此事吧，天騎軍中有祖康在足矣。”

秦淮點點頭，想著遠在長安的絡腮鬍荊祖康，當即開口打算將吳輸留下。

“將軍！”

吳輸神情有些錯愕，顯然是冇想到秦淮會突然給他丟來這番差事。

“不必多說，這幾日你留在我身邊，我再教你些東西。”

“喏。”

見秦淮心意已決，吳輸隻得應下這番加官進爵的好事。

電機停轉，平台降下，眾人再度回到了廣闊的山體空間之中。

“靖波，聽天闕密報說，伱們這次在安息故地發現了一個遠古的墓葬遺蹟，可帶出些什麼稀罕玩意兒？”

葉法善帶著三人在迷宮般的甬道中前行，隨口聊起了神武天騎在西域的見聞。

“除去貢給聖人和娘孃的【瑞杏】外，我還發現了這個。”

秦淮拍開符甲側兜，從中取出了一個鐵盒，盒子中正是那管低濃度的【尼德霍格之血】。

“嗯？龍血？”

葉法善眉頭一挑，接過試管仔細端詳後，又打開木塞嗅了嗅。

“可惜純度不高，與雞肋無異。”

見葉法善有些失望，秦淮心念閃動，開口試探道：“師叔祖，此話何解？”

“如今你已覺醒異術，有些東西也是時候知曉了。”

不知不覺間，四人已走進了那座堪稱天瑞司核心的獸欄大廳，葉法善看著正各自忙碌的佛道巫覡，揮手屏退蕭規和吳輸，開始將一些隱秘娓娓道來。

“此去西域，想必你也見識過嗣業和不空的手段了吧？”

“【青銅禦座】和【無塵之地】？”

“不錯，【知一切有情，皆含如來藏性皆堪安住無上菩提】，這是密宗的說法，僧侶們尊稱這些手段為天生神通，大食人則稱之為言靈，而我們則叫它異術，但歸根結底，都是一種東西。”

葉法善手指輕擺，斑斕金流自羽衣下飄出，在秦淮眼前緩緩蠕動，組成幾個圖案。

“體內流淌天瑞血的異人們，在四肢百骸中的天瑞血達到一定濃度後，再經受到某些刺激，便有可能覺醒這些堪稱神異的能力。或許是通讀經籍一朝頓悟，或許是戰陣廝殺臨死覺醒，也有可能養花種草時不經意間福至心靈總而言之，如何覺醒，又能得到哪種能力，這些都是不確定的。”

“異人們體內天瑞血的濃度還能提升？”

秦淮重新回顧了一遍原身的記憶，發現確實找不到半點與葉法善此時所講相關的知識。

“自然可以，隨著年歲的增長，異人們體內的天瑞血濃度也會緩緩提高，最後穩定到一個界限。不同異人體內的天瑞血，也隻是上限略有不同。比如神武天騎，你們都是巫女的兒子，上限天生就比大多數野生異人高出一截。”

葉法善點點頭，不顧眼神越發奇異的秦淮，繼續自顧自地說道：“相較於四五年內就能發育成熟、形成戰力的夔龍馬，異人們則脆弱得多，不僅難以承受天瑞秘藥的熬煉，體內天瑞血的增長速度也緩慢得多，經常要三四十年才能逐漸趨近上限。不過禍兮福所倚，體內流淌天瑞血的異人們，隻要不是橫死，活得卻比常人長久得多。正因如此，天瑞司中纔多是像我們這般的老傢夥。”

聽著葉法善科普，秦淮看向腳下獸欄，那裡的土巫正在給幾匹剛出生四五個月，卻已有一人高的夔龍馬駒注射藥劑。

幾排精細的銀針插在馬駒脊椎左右兩側，土巫們正熟練地按壓牛皮氣囊，將經過細心調配的天瑞藥劑泵灌在血肉肌理之間，緩緩刺激著它們還尚且稚嫩的器官。

“可據我所知，這管龍血應當與夔龍馬使用的藥劑不同吧？”

秦淮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也不管【尼德霍格之血】到底如何稱呼，轉頭問起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不錯，我們給夔龍馬使用的藥劑是以液態天瑞為君藥，諸多天瑞奇藥為臣使，再通過丹鼎異術才煉出的獸藥。隨著夔龍馬駒年歲和體型的增長，配給獸藥的稀釋程度也會不斷降低，進一步增加其效用。”

葉法善晃了晃手中晶瑩剔透、色彩斑斕的【尼德霍格之血】，語氣悠悠。

“至於這龍血的來曆，卻要從百年前贏蝸真人創立天瑞司時說起。時值貞觀十九年，那時我三十而立，正於鬆陽修道，世上甚少有人知曉羅浮名號。贏蝸真人卻不知從何聽聞我這號散脩名頭，竭力邀請我加入在太宗皇帝支援下新成的天瑞司。後來贏蝸真人帶領許多鄉野遺賢、佛道巫覡發掘、探索了這裡，作為天瑞司的官邸工坊和根基所在”

“這裡？難不成百年前這神都暗城也是一處舊紀元遺蹟？”

秦淮回想著天瑞司駐地的內部構造，突然發現這種掏空一整座山的山體空間來做基地的手段跟安息故地的【尼伯龍根】簡直如出一轍。

“是，也不是。伏牛山下確有一處遺蹟，但神都暗城這等工程，卻是贏蝸真人依托本就被老天爺鬼斧神工雕刻而成、已有雛形的巨型溶洞，施展異術修整而成。”

葉法善的言語有些波動，連帶著半空中的金水液珠都泛起一絲漣漪。

“外麵的那台超級熔爐【大躍進】正是當年我們探索遺蹟時費勁心力帶出的殘部，後經贏蝸真人維修煉製後，才成瞭如今模樣。”

秦淮默然無言，心中卻在不斷串聯著已知資訊。

“伏牛山遺蹟最深處，有三尊拳頭大小的金甕，其中承載的正是這種龍血。”

金水在半空中凝聚成三個小甕，連紋飾造型都纖毫畢現。

秦淮知道接下來說的話纔是重點，立馬耳翼翕動仔細聽著。

“自贏蝸真人羽化後，天瑞司根據他留下的記載，經過數十年的研究，也大致摸索出了這龍血的一些特性。”

葉法善聲音忽地嚴肅起來，三個小金甕頓時破碎，化為一隻勾爪向獸欄探去。

“正所謂龍性本淫，這種物質之所以被我們稱為龍血，自然與這‘淫’字密不可分，天瑞司進行過許多嘗試，除去黃金、水晶等少數幾種物質，不論是銅鐵金屬，還是肉骨鱗甲，都會在這龍血的接觸下發生未知的變化。”

話音剛落，抓鉤就帶著一條臂長的青蛇飄回二人身前。

葉法善將試管微微一旋，半滴【尼德霍格之血】就被甩出管口，落到了青蛇眉心。

嗤啦啦~

強酸腐蝕血肉的聲音響起，米粒大小的血珠頃刻間便洞穿細密鱗片、燒融血肉、鑽進蛇腦，順著脊髓向著整個蛇體蔓延而去。

身軀腫脹，頭角崢嶸，幾根帶著斑斑血跡的猙獰骨刺破開泛著暗金色澤的鱗片，從變粗了數倍的昂然蛇首探出。

秦淮瞅著短短半分鐘就模樣大變的青蛇，眼中黑色漣漪不斷翻湧。

【青竹刁】

類彆：妖種

品質：精良

性情凶狂，無物不食。

被【尼德霍格之血】侵蝕異化後的青蛇，筋骨血肉得到了大幅強化，同時覺醒了操縱風氣發出刃光的能力。

因為體內天瑞血濃度太低，獲得力量的同時，神智受到了大幅摧殘，壽命更是被縮短到了短短五分鐘！

綜合評價：不入流（散階）

威脅度：白色

備註：本是蛇蟒化蛟的機緣，卻因先天有缺，轉而遭此橫死之劫。

就在秦淮分神看資訊反饋的功夫，已有常人腿粗的【青竹刁】狂吼一聲，震開束縛腰身的鐵爪，血盆大口反身就咬向手無寸鐵的葉法善。

嘭！

緋紅色的符甲鐵指鎖住蛇頭，扣住七寸，細細感受著【尼德霍格之血】在生靈肉軀中勃發的力量。

“對尋常生靈來說，這龍血真與毒藥無異啊.”

秦淮看著在手中哀嚎的【青竹刁】，不由低聲喃喃。

無序膨脹的血肉撐裂鱗甲，糾結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肉瘤，上百道寸許長短的風刃平地乍起，向四處爆開，帶起些許火花。

三、二、一。

嘭！

五分鐘時間一到，已足有常人腰粗的醜陋肉條突然炸開，碎甲與汙血齊飛，卻被早有準備的秦淮及時操縱風渦聚起，壓成一個臉盆大小的肉團。

“龍血內含的能量巨大，哪怕濃度再低，劑量再小，若生靈體內冇有天瑞血來緩衝中和，最終的下場隻會像這條凡蛇一樣，爆體而亡。”

葉法善瞥了眼猩紅髮黑的血肉團，袖袍一揮，懸浮在空中的鐵爪就變回四四方方的金屬塊，迅速落下，接住了試管外被甩出的血線。

折射出斑斕虹光的豔紅娟流滴入金屬塊，霎時間便以接觸點為核心向四周輻射出了無數暗紅色的細密斑紋。

待到血紋爬滿整個金屬塊表麵，顯露出一枚枚形似龍鱗般的圖形，秦淮眼中也反饋出了相應的資訊。

【血紋龍鱗金】

類彆：異物

品質：特殊

以精金為胚底，龍血為養料催化而出，是兵器匠人夢寐以求的寶物。用其為主材打造兵器，將有概率獲得【飲血】特性。

【飲血】：兵器遇血可掠奪其生機養料，加快使用者傷口癒合速度。

備註：限於龍血濃度，【飲血】特性獲得的概率將大幅降低。

看著兩指粗細，尾指長短的金屬塊，秦淮心中難免腹誹。

“這能打出把啥？傷心小箭？還是小李飛刀？”

彷彿是聽到了秦淮心聲，葉法善微微一笑，半空中的【血紋龍鱗金】開始緩緩拉長變薄，延伸出刃口、劍尖，隆起劍脊、劍格.

冇多久，一把泛著暗紅血芒的金色短匕便靜靜懸在秦淮眼前。

【龍鱗匕】

打造者：葉法善

品質：特殊

類彆：兵器

鋒銳度：88

特性：

【銳】：大幅度提升切割傷害，極大幅度提升穿刺傷害。

【飲血】：對敵人造成**傷害時，持用者傷口癒合速度加快3%。

備註：譬諸鱗角，靡所任茲，狀如龍文，名曰龍鱗。

“收著吧，你在宮裡用得上。”

“喏。”

長輩賜不敢辭，秦淮試了試【龍鱗匕】的重量後，就隨手放進了符甲側兜之中。

葉法善瞥了一眼將短匕收起的秦淮，微微頷首，眼中浮現出一抹追憶之色。

“濃度低下的龍血雖也是難得的奇珍寶材，可比起濃度到了一定界限的龍血，差距可謂是猶如雲泥之彆”

昨天去外地辦事熬了大半宿，今早上才匆匆趕回，更新晚了，實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