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條件簡陋,也冇有離心機,但總得試試。”
秦淮擼起袖子,雙手握住試管,內裡的鮮紅血液開始在滄瀾之力的影響下高速旋轉。
經過好一陣摸索,秦淮才利用差速離心的手段將血漿和細胞沉積物大體分離出來,擱置到兩個乾淨試管之中。
接下來就是將蕭規、龍德施泰特和他的血液按照同樣的程式步驟如法炮製,半個時辰後,秦淮就得到了四管血漿和四管細胞沉積物。
“問題來了,那些赫爾墨斯神官們提純的妖魔血到底對應的是哪一部分呢?”
秦淮看著身前外觀各異的四管血漿,一時有些犯難。
與正常人類應是淡黃色的血漿不同,兩名適格者和夔龍馬的血漿呈現出淡淡的燦金色,時不時還能藉著火紅流漿散發的光芒折射出絢爛的彩光。
秦淮自己的血漿也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青金色,但想來應該是傳承帶來的影響,而非【天瑞】狀態的外顯。
“算了,還是用窮舉法吧,也就幾十種排列組合,挨個試吧。”
想了想,秦淮取過一旁盛滿液態天瑞的試管,倒在水晶底皿上形成幾個液麪,再從不同的血漿與細胞沉積物中攝出些許,開始了漫長的融合實驗。
嘭~
伴隨著劇烈的爆響和淡淡的焦味,灰頭土臉的秦淮拍去手心的碎渣肉沫,摸了摸下巴。
“不應該啊,怎麼這麼容易炸。”
雖然天瑞有高溫高熱、易燃易爆的特性,但秦淮用的是常溫實驗材料,操作也相當規範小心,按理說不該連續失敗這麼多次纔是。
“零號,分析下失敗原因,給出優化建議。”
“分析中”
“行走大人,或許血漿、細胞、天瑞三者並不都是必需的,您可以嘗試以天瑞為基,細胞為核,借月華之力,再行融合。”
“月華?難道說這顆果實的月亮還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不成?”
“零號權限不夠,無法回答行走大人這個問題。”
“權限不夠.”
秦淮目光閃動,搬起台子就到了寬闊的庭院之中。
瑞血過後,月朗星稀。
秦淮按照零號提供的方法再度進行實驗,前期一切都很順利,可當聽到那熟悉的氣泡炸裂聲後,就知道事情要糟。
“還是不行嗎?”
眼瞅著紅色液體混合物就要再度爆炸功虧一簣,鋪灑在庭院中的皎皎月華卻忽地亮起,雖隻有短短一瞬,但卻抑製住了本該發生的爆炸,讓液態天瑞順利吞噬適格者的細胞精粹,穩定了下來。
“這是.”
秦淮看著手中試管,裡麵流動的是紅水晶一般的瑰麗液體,不住地向上冒著輕巧的白色氣泡,液體反射出每一絲光澤都充滿了誘惑,讓人幾乎用視線就能感受到它的醇厚和美味。
秦淮將試管高高舉起,頭頂的皎潔月華透過試管在地麵上映下了鮮紅斑斕的美麗光影。
驚鴻一瞥。
【尼德霍格之血(低濃度)】
類彆:異物
從鬼·丁亥九十四果核中逸散而出的特殊物質,經曆不間斷的沉降和影響,終於改變了鬼·丁亥九十四整顆果實的生態!
特性:
【不滅】:無法被毀滅、分解,隻會像能量一樣進行轉移與形態變換。
【守恒】:大千閻浮中的【尼德霍格之血】質量守恒,哪怕被閻浮行走帶出鬼·丁亥九十四使用,在單位密度降低到臨界界限後,也會自行消散,迴歸鬼·丁亥九十四。
【二象性】:具備有機物與無機物二者的性質,但在同一時間隻能被觀察表現出一種性質。
【血源刻印】:表現為有機物性質時,會誘導世界上絕大多數生物變異成長,並賦予其種種強大的能力,此過程不可逆。
【天國聖汞】:表現為無機物性質時,能把世界上絕大多數物質侵蝕異化,並賦予其種種全新的特性,此過程不可逆。
備註:【尼德霍格之血】決定不了任何東西,但它能影響絕大多數事物,將其變成它想要的樣子。
“尼德霍格?北歐神話中啃噬世界樹的那條黑龍?”
秦淮輕輕搖晃試管,光暈打在他的臉上,就像是葉脈切開的斑駁紅光。
“比動脈血的顏色要淡,但卻更通透鮮豔,還有天瑞冇有的生機活力,簡直就像是”
“賢者之石的液態版。”
零號適時補充,幫秦淮進一步確定了他的猜測。
秦淮把試管攥在手裡,沉思了一會兒後,輕聲問向零號:“能精確測算出這管龍血的濃度嗎?”
短暫的計算過後,零號的聲音在秦淮耳邊響起:“因天瑞純度和細胞沉積物雜質的影響,這管液體中的【尼德霍格之血】濃度約為7%。”
“才7%麼.能提供相關的純化手段嗎?”
“抱歉,可供參考的有效資料太少,還請行走大人自行探索。”
聽著零號不出意外的回答,秦淮聳聳肩,將試管蓋上木塞,收進了個人空間。
“一人智短,二人計長,還是明天去神都,跟天瑞司那幫人一起研究研究吧。”
——
親仁坊,東平郡王府。
碧綠的油鬆冬青被銀雪覆蓋,曳落河甲士們威武雄壯,正順著十幾條如迷宮般交錯的迴廊儀門來回巡邏。
雪剛停,簷上的白衣化作蒸汽升騰,被高熱融化的滴水砸在台階上,下一瞬就被侍候在門外的女婢俯身擦去。
溫暖的沉香大屋中,李林甫與安祿山相對而坐,二人當中的桌子上正擺著那本秦淮交上的西域見聞錄。
“看完了?”
李林甫見安祿山翻完最後一頁,將西域見聞錄交還,當即出聲問道。
“看完了,跟我年幼時在昭武的見聞偏差不大。”
安祿山點點頭,肯定了這本見聞錄上記載的風土人情。
“秦家豎子避重就輕,關鍵的西夷軍備和天瑞機械隻字不報,你可有何良策?”
“西夷不日將送來停戰國書,十郎若是有意,不妨與那使臣接觸一番,各取所需。”
聽著安祿山的建議,李林甫默然半晌後才微微頷首:“此計行則行矣,隻是還需做些佈置。”
安祿山瞥了眼李林甫身後的皎潔潤澤四奴,右手扳動隱於坐墊側旁的黃銅長杆。
哢啦~哢啦~
細微的齒輪聲響起,整座沉香大屋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些懸掛著書法字畫的牆壁順著滑軌挪開,巨大的黑色門戶呈現在二人麵前,幽深的黑暗中傳來金屬撞擊的悶響,偶爾還夾帶著幾聲頗為淒厲的野獸嘶吼。
“右相府給曳落河撥下的款子足足以可買下半座東市,可這麼久了,你手下這幫廢物還是半點有用的東西都冇做出來。”
李林甫的冷峻的眼神掃過安祿山,麵色有些不悅。
“匠人們隻差最棘手的動力爐還仿製不出,若十郎此次能從西夷處得到關鍵,曳落河的符甲絕不遜色於天瑞司。”
李林甫攙著皎奴,一步步下台階,腳步緩慢跌撞。
“要快,若是慢了,西平不會放過你。”
話音剛落,靴子正好踏過最後一節台階,落在石塊堆砌的粗糙地道。
身形碩大的安祿山在前引路,帶著李林甫和四奴經過幾條岔路後,幾人便停下了腳步。
地道儘頭,是一扇岩石巨門,冇有任何花紋,隻經過了簡單的修整打磨。
這扇門是東平郡王府下最大的秘密,開鑿它的工匠全都秘密消失了無蹤影,平常送貨的也都是絕對不可能背叛安祿山的曳落河精銳。
安祿山身上的筋肉微微收縮,隻抬手一推,上噸重的石門便被輕易推開,露出足可通人的狹窄路徑。
隨著安祿山扳動門後的黃銅按鈕,黑暗中,一盞盞礦燈漸次閃亮,鋪滿了眾人眼簾。
這石門後頭竟不是一個房間,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峽穀,向下蔓延不知多少裡。
峽穀邊緣咬著幾根碩大的鉚釘,猙獰虯結的金屬支架牢牢紮進青岩之中,如同一條條醜陋的傷疤。
李林甫望著被濃密蒸汽遮蓋的峽穀,渾濁的瞳仁中映出星星點點的火光。
隨著安祿山拍下石牆上的一個黃銅按鈕,電機開始隆隆運轉,碩大的升降平台緩緩升起,出現在眾人麵前,
“十郎,走吧。”
安祿山當先一步踏在鋼鐵籠梯中,高壯的肉山帶著金屬支架震了兩震。
李林甫麵無表情的帶著四奴擠入其中,升降梯開始了緩緩下降。
風聲呼嘯而過,蒸汽白霧所籠罩的峽穀全貌逐漸顯露出來,此時若是哥舒兢在此,他就能意識到吉溫所說的話起碼有半數是真。
安祿山確實冇有如數繳納地稅,李林甫也確實令六部截留了相當一批款項,而這些原本應交付西討大軍的物資糧草和钜額資金,正是被送進了這座有鬼市之稱的地下長安,用來跟神都天瑞司進行暗地裡的軍備競賽!
李林甫今夜也是第一次來此,若非此前被秦淮威逼太甚,他是萬萬不會將自己的千金之軀置於如此險地的。
四下環顧,斷壁殘垣,鬥拱平脊,前朝的古街舊肆中滿是裸露的金屬管道,濃密的白色蒸汽正從粗獷的鍋爐噴口中冒出,直上高天。
昏黃的燈光下,一輛老式戰車悠悠開來,安祿山也不嫌磕磣,一屁股就坐到鍋爐後的拖車上。
李林甫瞥了一眼安祿山,默默走到車伕背後的皮椅旁,扶著把手坐下。
戰車緩緩開動,越過難以計數的鐵匠鋪,不見天日的匠人們正利用高爐捶機打造著符甲要用的各色零件。
行駛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車伕帶著眾人到了一座銅澆鐵鑄的宮殿,刀削斧鑿,粗獷原始,一眼望不到方圓。正中聳立著一根高高的煙囪,直直撐出了峽穀,將有毒廢氣排出地底。
安祿山從拖車上躍下,帶起一陣肉浪。
“這就是曳落河研究異人異獸的地方?”
李林甫聞著灼熱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不由皺了皺眉。
“正是,雖難有天瑞司那般完善周密,但已不錯了。。”
安祿山撫摸著外牆上的祆教符文,摁了幾下後,鐵門便吱喲一聲被推開,傳出陣陣嘶吼。
眾人剛進宮殿,便有兩名頭髮花白的祀官祆祝迎了上來,向安祿山行著聖火禮:“明王,您來了。”
“給右相介紹一下獸欄。”
安祿山同樣行了個聖火禮,示意祀官祆祝帶李林甫逛逛。
噠~噠~噠~
腳步緩緩,李林甫麵前是關押了上百種天瑞異獸的鋼鐵柵欄,身後是被祆教巫祝們細細拆解的動物骨骸和零散部件。
蛇、蜥蜴、大象、巨虎.
看著這些被曳落河耗費巨大人力物力才從天南海北蒐集來的異獸,饒是李林甫見多識廣,也難免被它們透體而出的鮮活猙獰懾住心神,
走到獸欄儘頭,是兩個格外巨大的鐵籠,柵欄都是用硬金秘銀混合精鋼鑄就,裡麵分彆關押著一條起碼有七丈長的暗金巨蛇,和一頭頂著兩顆凶惡獸首的龐然巨熊。
“妖孽.”
這還冇完,祀官祆祝按下按鈕,伴隨著電弧的劈啪聲,燈光亮起,黑暗消失,寬敞的空間中出現了一個個半透明的琉璃大缸。
淡黃色的液體中,盛放的是一個個栩栩如生的**人軀,身上畫滿火焰般的紋路。這裡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張開雙臂,呈大字型,彷彿都在沉睡。
“這就是曳落河仿照夔龍馬配種出來的異人?”
聽著李林甫問話,祀官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嘶啞。
“活物服食天瑞,會燒腹墜肚而死,但如果把天瑞稀釋後注進血脈,就會跟發癲狂的瘋牛烈馬一般,力大無窮神誌狂亂,七情六慾隻剩下最原始的破壞慾。”
祆祝將一本手記遞給李林甫,順勢接上話頭:“夔龍馬的父母血親都是天生地養的純粹異獸,出生時體內就帶有天瑞血,所以它們對天瑞的適應性和耐受性很高。哪怕這樣,天瑞司的佛道們也要從微小劑量開始,一點點加量,經過幾個月的時間才能讓夔龍馬完全適應天瑞,成為真正能在高烈度戰鬥時承受藥劑注射的寶駒胚子。”
“這些異人,比得上天騎和胡奴嗎?”
李林甫指了指隨侍在旁的四名女婢,麵色終於好看了不少。
“還不行,雖然身體素質勉強達標,但壽命和神智都太低了,隻能當作一時耗材。”
祀官搖搖頭,帶著李林甫就往回走。
燈光熄滅,上百具琉璃大缸重新隱入黑暗。
而就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一名**少年的手指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