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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浮武事 第三十九章 長安雪

作者:七味新語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3:54:41

上元之後,正月二十七。

方方正正的長安城被縱橫交錯的二十五條大街分為兩個市、一百零八個坊。

這座巨城以朱雀大街為中軸線,城東、城西分彆由兩個縣管轄,東邊是萬年縣、西邊是長安縣,取的是“長安萬年”之意。

右相府在平康坊,屬西,歸長安縣管轄。

在長安民眾的認識裡,平康坊約等於消遣玩樂的歡場,但實際上青樓酒肆多集中在坊北麵的三條曲巷,稱“北裡三曲”,占地不過整個坊的十六分之一。

而當朝右相李林甫一個人的宅邸,卻占了整個坊將近四分之一。

平康坊十字大街劃出的整個東南方位,除了一座菩提寺儘是右相府。

“咚。”

卯正,旭日升,長安晨鼓響,用料金貴的蒸汽軺車從街肆儘頭開來,準確地停在右相府門口,手腳麻利的車伕恭恭敬敬地拉開車門,將阿郎扶了下來。

腳踏高底皂靴的戶部郎中吉溫摸出機械懷錶瞅了眼時間,確定不早不晚後,這才整了整身上的圓領襴袍和皮毛大氅,步子邁開往側門走去。

府前已停著數輛軺車,還有十幾個仆從在一旁等候,顯然是有官員正在拜會右相。

吉溫臉上帶著一絲急切,挺著腰趕到側門前,向門房問道:“右相可在?”

說話間,手裡撒下幾枚開元通寶。

門房喜滋滋地打了個喝諾,道:“吉郎中有禮了,右相正在準備小朝會,現在還不晚。”

“嘿,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冇遲就好。”

吉溫點點頭,瞧著門房扳動黃銅按鈕,一名身穿胡袍,長相甚美的女婢便從府內迎了上來。

“跟我來吧,阿郎正在偃月堂等你。”

“辛苦女郎了。”

見女婢無甚禮節,吉溫卻習以為常、見怪不怪,抬手向並不在眼前的李林甫行了個叉手禮後,便快步跟上了這位右相隨侍。

吉溫能從一介青袍小官升為緋衣大員,憑的就是他知道右相心意,眼前隨侍作為李林甫的耳目心腹,自然不是他敢怠慢的。

二人小步疾行,恰見一個身著緋色官袍、頭戴官樣襆頭、腰纏玉帶的男子迎麵走來,身前同樣有一位女婢引路。

吉溫久在官場沉浮,雖樹敵不少,但與眼前這人卻有些交情,於是便上前行了個叉手禮,嘿嘿一笑:“國舅此時出府,可是昨夜與右相相談甚歡,誤了時辰?”

楊國忠正低頭走路,心中有些煩悶,一抬頭,見是吉溫這舊時酷吏,遂嫌惡的點點頭,拔步欲出。

見往日的老夥計飛黃騰達,不願搭理自己,吉溫默默擋住去路,開口問道:“方纔見國舅麵露不快,可是有事憂愁?吉溫雖然不才,卻還有些急智,願為國舅分憂。”

楊國忠本不欲言,偏吉溫已擋住去路,語氣還很是熟絡。

“就你這雞舌的底色我還不知?事關昭武胡國,你能有何糊塗本事?滾滾滾!”

楊國忠與吉溫也不見外,上手就將吉溫撥到一邊。

至於他為何叫吉溫“雞舌”,是因吉溫口臭常含丁香,而母丁香彆名雞舌。

見自己被輕易撥開,吉溫無意反抗,也反抗不得。

楊國忠出身於弘農楊氏旁支,他母親則是武周朝美男子張易之的妹妹,全家都以相貌著稱,他也生得相貌堂堂,身材高大,頗有勇力。

他年近五旬,穿著與吉溫彷彿,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待楊國忠走出幾步後,吉溫眼中劃過一絲陰狠,忽地輕聲提醒:“天騎昨夜便已回朝,聖人吩咐今晚夜宴,國舅可備好賀禮?”

“嗯?神武?夜宴?”

楊國忠停下腳步,想了想,轉身拉著吉溫一起向偃月堂走去。

從側廊穿過兩道儀門,轉過曲徑,再過兩道月門、兩座小橋,前方是一片環湖而建的樓閣,土木華麗,工藝精巧,形如一眉彎月,牌匾上字跡綺麗,書“偃月堂”三字。

因宅院太大,這一路走得吉溫微微冒汗,楊國忠卻神色如常、絲毫不見疲累。

女婢隨侍取過拂塵掃掉二人緋衣官袍上的灰塵,讓他們褪了鞋進去。

偃月堂中溫暖如春,熏香比前堂淡些,氣味卻更為宜人。

聖人已不早朝,國事儘托於李林甫,故而每日早晚官員們都會紛紛到右相府候見,如同小朝會。

今日大堂上卻隻是右相心腹們一次碰頭商議而已。

二人步入堂中時,李林甫還未到,堂中已有數人。

“國舅今日怎麼有興致與吉郎中一同前來?”

“今日得到些訊息,便一起來聽聽右相教誨。”

眾人紛紛見禮,楊國忠隨口回了兩句,目光掃視大堂,隻見吉溫不知何時已湊到刑部郎中羅希奭旁邊,正在與其低聲交談。

羅希奭作為從五品上的刑部郎中,自然也是身穿緋色官袍,雖才四旬左右年紀,氣場卻威嚴狠厲,足以止小兒夜啼。

他與吉溫齊名,兩人早年號稱“羅鉗吉網”,羅鉗是禦史,負責彈劾告狀;吉網是法曹,負責捉捕審訊。兩人彼此配合,默契十足。

“天騎回來了,據說收穫頗豐。”

吉溫低聲道:“不過,秦淮好像揪住了我們做的手腳,並不打算輕易鬆口”

羅希奭心頭一跳,小聲應道:“吃空餉,喝兵血是自古以來的規矩,我們又不曾短了天騎的用度,秦家應該不會為了一個新羅人跟我們較勁。”

“若能如此,便最好了。”

吉溫看著堂中諸人有些微妙的位置,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右側,楊國忠坐在上方,幾個與他相熟的十六衛將領則站在他身後,正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烈酒美婢。

左側,站滿了許多人,禦史言官、六部眾人、胡人將領.

看似一片祥和,實則涇渭分明。

呼~

屏風後終於有了動靜,李林甫到了。

李林甫身穿紫色官袍,外披大氅,麵相峻拔有威,雙眉直豎如劍,兩頰有些絡腮,鬍鬚如蝟毛磔,雙瞳相距較短,有好鬥之氣。

他時年六十八,乃李唐宗室出身,其曾祖父乃李淵之堂弟、長平郡王李叔良。

四名胡袍婢女護衛在這名權勢滔天的老人身側,眼底泛起的金色瞳光淡漠無比。

“見過右相。”

眾人齊齊行過叉手禮後,便靜靜等著老人開口。

“昭武胡國戰事平定,右威衛與金吾衛不日將班師回朝,老夫的意思是,六部旬內要拿個章程出來。”

李林甫聲音很輕,可說出的話分量卻很重。

“西夷屢屢叩邊進犯,不得聖人天佑,合該遭此慘敗!”

兵部員外郎曾愷先稱頌了一番聖人天威,隨後出列見禮,小心試探道:“右相的意思是,呈報軍功時多費些筆墨?”

“高仙芝功高難累,不必畫蛇添足。”

李林甫眼中精芒一綻,道:“把不該有的手尾處理乾淨,若是老夫今夜被那黃口小兒刁難,在聖人麵前失了顏麵,老夫定教伱們不得好死。”

緊接著他拍拍手,一名大內侍在屏風後轉了出來,在眾人麵前宣讀了一道聖諭。

“聖上口諭,宣右相李林甫今夜進宮參宴,度支員外郎楊國忠隨侍!”

待大內侍被女婢送走,跪倒在地的眾人起身,心中思慮萬千。

“右相,您看這宴?”

楊國忠明知故問,麵上卻誠惶誠恐。

“總歸不是鴻門宴,還能吃了你不成?”

李林甫刺了楊國忠一句,抬眸看向底下眾官:“天瑞司,你等如何看待?”

“稟右相。”吉溫早有準備,搶跑一般地站到堂中,道:“天瑞司近日支出用度節節攀升,款項比之去年翻了不止一倍有餘.”

“天大的窟窿自有國帑承擔,本相隻關心,你們能不能藉著六部之便給我把人插進去。”

“請右相聽我解釋。”吉溫連忙道:“天瑞司收人嚴苛,長安、萬年的適齡童生早已被篩過幾遍,若要找到合適匠材,隻能向一人開口。”

“誰?”

“東平郡王安祿山!”

見李林甫似在考量,吉溫趕忙趁熱打鐵,侃侃而談。

“東平郡王身兼平盧、範陽兩鎮節度使,治下人口稠密,多為漢家子弟。我察覺此事,故而派人去平盧、範陽兩鎮探尋,想必不日就有訊息傳回。若有東平郡王親力協助,此番效率必將大大提升。”

吉溫一番話看似有理有節,實際上卻經不起推敲。

平盧、範陽兩鎮雖然人口稠密,但識字率與開蒙水平遠不如河東河西,哪怕人口稠密,也很難找的出幾個能入得了天瑞司法眼的匠材。

不過作為與安祿山私交甚篤的一丘之貉,吉溫心中自然有他的小算盤。

“東平郡王憨實純良,忠心可鑒,右相不妨給吉郎中一個機會,讓他做個架橋。”

楊國忠適時開口,拉了雞舌瘟一把。

“罷了,就這樣吧,誰讓本相養的儘是些廢物呢。”

李林甫故意長歎一聲,將話題帶向彆處。

人老成精,身為權傾朝野數十年的頭號重臣,他當然知道此時不可亂了陣腳,可時間緊迫,不由得他不急。

他今年六十有八,聖人也已年過六旬,恩寵還能維持幾日?況且他當年為了上位,巴結武惠妃、一心助壽王登上儲君,曾設計前太子,親手釀造了三庶子大案,使聖人一天之內殺了三個兒子。

有斑斑劣跡在前,若哪日讓太子李亨登基,他滿門抄斬指日可待!

想而要維持李家榮華富貴,在他死後不至於被清算,最好的方法就是擁有一支足以動搖朝中局勢的力量。

彆看李林甫黨羽故舊、弟子門生眾多,可筆桿子和槍桿子相比,哪個更要命,不用多說。

而文武之間的差距在天瑞司製造的符甲麵世後,變得更加難以逾越。

就拿神武天騎來說,六十二具【飛騎衛】加上夔龍馬,不管擋路的有多少兵卒,隻要冇有足量的符甲騎士放對阻攔,他們可以在半個時辰之內殺到長安城內任何一處麵前,將任務目標的腦袋給生生擰下帶回。

能對抗符甲的隻有符甲。

想著某些傳聞,李林甫微不可察地瞥了眼身旁的四位女婢。

議過大大小小諸多事宜後,李林甫揮揮手,示意眾官不必多說:“國忠留下,其餘人散了吧,今日就到這吧。”

待到眾官告辭,李林甫轉過身去,給老子的畫像續上了香,口中低聲道:“大聖祖玄元皇帝保佑。”

“右相可為何事憂愁?”

楊國忠很有眼色,見李林甫將要出門,當即為他披上了大氅。

“換個地方說話,你隨老夫來罷。”

天空中還在下著小雪,銀裝裹住了一層層的木製鬥拱、重簷歇山式的屋頂、屋脊上的鴟獸揚嘴而立。

風吹動簷下懸掛的鈴鐺,發出清響。

二人離開偃月堂,走到樓閣高處,就著溫熱地龍和寒風朔雪,下起了軍棋推演。

一封封從西域前線傳回的邸報被女婢念出,李林甫瞅著沙盤上被殺得零零散散的西夷,有些感慨:“來勢洶洶,逃之夭夭,這幫西夷真是色厲內荏的狂悖之徒啊。”

“按邸報所說,西夷的機動甲冑部隊是被天騎一觸擊潰。若情況屬實,右相不如施恩秦淮,許其重利,拉攏過來。”

楊國忠摸了摸鬍鬚,看著戰勢慘烈的沙盤,腦中靈光一現。

李林甫喝了口熱茶,淡淡道:“那你說說,剛滅完昭武九姓的神武天騎會缺什麼?”

“金銀無算,勳爵難許,我記得秦淮髮妻早亡,要不美人計?”

“我就不該指望一個無賴能想出什麼錦囊妙策。”

李林甫鬆了鬆眉,話語卻是毫不客氣:“神武天騎體質特殊,秦淮又是其中翹楚,若無聖人指婚,此計實難行矣。”

“原來如此!”

楊國忠恍然大悟,不由好生敬佩,驚呼道:“右相真是心細如髮!竟能考慮的如此周密!”

“區區小事罷了。”

李林甫不以為意。

“豈是小事?”

楊國忠讚歎不已,由衷道:“右相的本事,楊國忠一輩子也學不完!”

“夠了,天瑞血的事,你比我清楚。”

李林甫剜了楊國忠一眼,差點將他的底細抖了個乾淨。

“此計難成,但你有心,試試倒也無妨。”

“喏!”

右相麵前不容推托,楊國忠當即應道:

“右相放心,哪怕尋遍天下貴女,國忠一定儘心而為!

長安長安,故人長安。各位看官老爺,端午安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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