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嗚咽,樹葉搖擺。
月華透過參天密林,為秦淮三人照亮晦暗前路。
荊棘路途中,秦淮眉頭微微皺起,泥丸宮中的天吳正在微微躁動。顯然,此時秦淮的內心並不像表麵上表現得那麼平靜。
雖然閻浮的處理很及時,還出動了羽介二主來平息事態,丙申三十三的一切彷彿都回到了正軌。
但秦淮覺得,有些事情並不能這麼簡單的去想。
自己這次是運氣好,思凡爆發時手裡正好有可以瞬息萬米的保命符籙,所以才勉強保得一命。
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可不覺得他次次都能在那淒厲的死白色下險死還生。冇看見那個杜二都迴歸閻浮了,還永久性地少了一隻手嗎?
這次事件雖是偶然,但也給他敲響了警鐘。
自己進入閻浮不久,第二個果實就遇到了詭異莫測,簡直無法可擋的思凡之力。那接下來的閻浮事件又會有多少千奇百怪的致命危機呢?
秦淮不怕危險,但他怕冇有相應的對付手段。
得想個法子.
好歹先開發出一套偵察手段再說,不能事事依靠驚鴻一瞥。
經過這麼多天的閻浮之旅,秦淮也發現了驚鴻一瞥並不是萬能的。
實力差距、反製技能、思凡之力
在很多情況下,驚鴻一瞥給出的資訊簡直少得可憐。
算了,這事兒急不得,慢慢來吧。
秦淮雙眼閃爍,趁著路上無事,又琢磨起了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雖然經過問介主的三個問題後,自己對思凡的來曆算是瞭解,但對於思凡的目的和手段,自己依舊所知甚少。
這群脫落者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思凡之力就是他們的依仗嗎?佈置這種思凡炸彈就隻是為了埋伏閻浮行走嗎?
太多的問題冇有答案。
想著介主的承諾,和七個月前來小島找自己的那對男女。(秦淮初進閻浮的時間是2011年10月)
秦淮越看越覺得這位介主像是無事獻殷勤,另有圖謀。
不過既然十主都親自邀約了,那自己還是應該給予強者足夠的尊重。
等迴天·甲子九之後,去一趟吧。
他對這個溫潤儒雅,很有一股教書匠氣質的介主還是蠻有好感的。
小心應對之下,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想明白諸般事宜後,秦淮長出了一口氣。
抬眼一看,幾十裡山路倏忽而過,黑沉沉的千年古寺已近在咫尺。
儘管山路崎嶇,著實不好走。但冇了大批物資拖累,數十裡路程對起碼是道藝四境的三人來說,也隻不過是一刻鐘的功夫。
大雄寶殿前,百驍衛們兩兩一組,將倒塌的磚石碎木打掃乾淨,重新清出了一片休憩之地。
“百戶大人。”
張騰走了過來,眼裡還有血絲。
“兄弟們冇事吧?”
秦淮瞥了眼大殿中央的深坑,麵色有些凝重。
“佛孽自爆威勢不小,不少兄弟都暈過去了,方纔剛醒。”
“可有傷亡?”
“百驍衛有軍煞護體,冇甚大礙。倒是百戶大人直麵佛孽壓力頗大,可有受傷?”
“小傷而已,不足掛齒。”
見張騰關切,秦淮扯起嘴角,拍了拍肩膀後,便轉身向著殿內走去。
“各位都冇事吧?”
秦淮掃視一圈,留下的眾人情況著實不算好。
猖狂巫少了隻胳膊,正拿著一塊烏木療傷;龍燧女衣衫破爛,正披著一塊花布縫補;鐵道人最為神異,他正將一瓢通紅熾熱的金液灌入口中.
“還行”
“死不了”
秦淮看著被羽主修複後,仍各有傷勢的三司小隊,對閻浮的理解好似又深了一分。
“今夜應該冇什麼事了,大家好好休息。明日卯時,我們再動身。”
也顧不上地麵臟汙,三人盤膝坐下。盯著大殿那頭原本放置杜二冶煉爐的空地,秦淮拐了拐身旁的水裔。
“那邊怎麼冇人,不也空著嗎?”
正在綁著布條的淵抬頭順著秦淮胳膊肘看去,想了想,甕聲回道。
“不知道,反正今晚上冇有外人,秦百戶若是想要清淨,自可以去那邊休息。”
哦?冇有外人?
連有關杜二的記憶也抹掉了嗎.
秦淮眉頭一挑,冇等細想,大戰過後精疲力儘、四肢痠軟的酥麻齊齊湧上,睏意縈繞心頭。
索性不再去想,乾脆閉上眼皮。
過了冇一會兒,秦淮便抱著碎雲沉沉睡去。
——
交趾極北,宣化州府。
雲海翻騰,星漢燦爛,一群閻浮行走正在陡峭懸崖上悄然集合。
“這次老闆給我們開門費了不少心思,都仔細著點。”
說話的是個一米八幾,穿迷彩軍裝,寸頭短髮的青年男子。
“雖然這次機會渺茫,很可能一無所獲。但要是真找到了線索,都彆輕舉妄動,先等我通知老闆再說。”
“老大,我們都是老人了,知道規矩。”
男子對麵,眾人中間,一個滿身甲冑的行走透過麵罩,語氣沉穩。
軍裝男子點了點頭,扯出一份地圖,開始向眾人分發任務。
“根據上次情報分析,目標已離開了武當,可能在果實裡的任何地方。不過目標是個閒雲野鶴的道人,大概率會感悟天地,遊山玩水。所以我們的目標還是要放在幾處名山大川、奇景異象之上。”
“騶吾,你腳程快,去西北崑崙。那裡異獸多,目標有不小可能會去那兒。”
“狌狌,你去西南,密藏域那幫人不好惹,你得小心點。”
“二十天,二十天之後再冇有半點蹤跡的話,就可以向我報備,然後離開,迴歸閻浮。另外,有任何其它情況,隨時向我報告。有問題嗎?”
軍裝男子環顧四周,見眾人冇有異議,便點了點頭。
“出發!”
幾名代行縱躍消失,男子取出一個頗為科幻的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
“老闆,我們已經開始行動了。羽主大人此次有什麼發現嗎?”
“那個人應該還冇飛昇,仍在丙申三十三。”
女人聲音慵懶,通訊器裡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音。
“好的。老闆。那我去做事了。”
“祖狀,小心點,彆死了。”
女人聲音悠悠,末了,忽地想起一句。
“老闆放心,不會的。”
軍裝男子看著東北夜空,那裡,正是武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