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三界,昭示十方,驅使雷霆。洞真齋用之!”
光宇額頭青筋暴起,心口飄出的三山玉符瞬間黯淡小半,白金雷光閃過,一道接天連地的玉清神雷沖天而起。
【三清洞明玉符】:清微三山符籙之玉符秘寶,可引動道教三清尊神之雷霆轟殺對手,威力驚天動地。
黑光一現,土黃色的活埋煞屍就擋在了多寶金剛頭頂,想要替惠空吃下這一煊赫神雷。
斯拉~
煞屍好似泥牛入海般化為虛無,玉清神雷去勢不減,先秦淮一步轟到了金剛身上。
“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
琉璃、珊瑚和菩提木儘皆破碎,三色虹光融入多寶金剛,與此前諸多寶氣融合,通體斑斕燦金的金剛氣象轉而化作一片漆黑。
天威臨身,黑曜金剛在白金雷獄下苦苦支撐,惠空摸出一塊佛牌,麵色滿是不捨。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纏繞著血色雷電的銀白槍刃無視了諸多佛像加持的多寶金剛,摧枯拉朽般一穿到底,秦淮硬是頂著惠空那不解的訝異眼神將其一分為二!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金剛破碎、寶光熄滅,瀕死的老和尚喃喃自語,佛牌和身軀俱都被熾金佛焰點燃,惠空頓時化作人形火炬。
秦淮感受到驚人熱力,忙抽出龍膽大槍,避開爆發炎浪。
“大師!”
另一邊的黎力瞅見惠空慘狀,當下也顧不得折損壽數和可怕反噬。長嘯一聲,中陰界內的無數陰氣俱被吸引入體,飛魚服下壯碩身軀驟然乾癟。兩隻眼內不見眼白,邪異黑眸中如有無邊鬼蜮。
“百越巫術,鬼蠱幻戲。”
惡鬼嘶吼,巫靈亂舞,無數沾著血孽生魂的異種蠱蟲從黎力袍下湧出,撲向秦淮三人。
此時,被飛天夜叉纏鬥許久的老道情況卻有些不妙。雖說有光宇支援,老道的壓力冇方纔那麼大。但之前為了破開大陣,老道所受之傷頗為嚴重。不僅五臟已去其三,喉管和大腦也都顯露在空氣之中,晃晃可見。
“徒兒不用管我,莫要讓那老禿驢走脫!”
什麼?!
秦淮聽見老道提醒,抬眼望向在佛焰中已不剩絲毫血肉的惠空。
才因為黎力吸收無數陰氣重新明媚的天空再次陷入了長久的黑暗之中。
“頭戴紺發冠,眉放索毫光,身相黃金色,結智拳印。身被袈裟。跏趺坐於大蓮花上。多寶,金剛界大日如來.”
無邊天際被中陰界覆蓋,虛幻的黃金虛影體似巨嶽,兩隻燦金大手結智拳印,十尊略小一號的天王菩薩、羅漢伽藍圍繞在旁。無數虹光都化作最純粹的香火願力,在深沉黑暗中綻放璀璨金芒和陣陣梵音,從天地八極壓向秦淮三人。
大乘秘法·多寶梵音!
秦淮眼中青光閃爍,勉強從刺眼的黃金光芒中摸清蠱蟲行蹤,手中大槍瘋狂抽!刺!拍!擋!
蠱蟲如雲,梵音疊浪,在惠空燃燒心魂的佛門幻術之下,黎力那傳自百越古主的巫蠱之術威能倍增。
萬般景象在秦淮眼前浮現,饒是以他現在的神魂強度,也無甚抵抗之力,隻感覺到處處真實皆非虛妄。
怪模怪樣的蠱蟲們揮動翼翅,像一團黑棉灰雲,將秦淮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蠱蟲口器鋒利,雖咬不透厚皮,但它們卻可順著秦淮的傷口血肉不住撕咬。數百隻蠱蟲一齊咬中,沉迷環境的秦淮當即痛入骨髓,從中驚醒。
咬牙忍住萬分痛癢,秦淮心念一動,從個人空間中取出先前在藍山一役中省下的高品藥符,麻痹僵直到快要失去知覺的雙指猛然一扯!
嘭!
一聲炸響壓過所有蠱蟲惡鳴,秦淮閉毛孔,抖脊背,渾身裹勁,擰身一轉!
亮銀大槍如龍爪般蟒蛇飛舞,橫掃八方!
無數汁液飛濺,數道青碧龍雷劈下,焦黑蟲屍如雨點般落下。
可惜,雖然秦淮頗有殺力,但蠱蟲黑潮仍無窮無儘般浪湧而來。
秦淮如颶風眼中的穿簾雨燕,隨時都有粉身碎骨的可能。
啪!
暴雪般無窮無儘地黑色中,銀白槍芒劈開一道碩大的縫隙,透出幾分璀璨金光,可馬上又被黑色蟲潮淹冇。
銀槍獨挑,梨花亂綻,一道又一道狹長空隙劈開黑色蟲潮,但立即又被補滿。
“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
盈盈繞繞的男女老少的誦經聲春雨一般飄進秦淮耳朵腦海中。
形形色色的安南土人的虔誠麵孔泡沫般在秦淮眼前旋生旋滅。
“.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
“tmd,吵死了!”
兩道血箭自雙耳噴出,秦淮雙目蒙上一層血色,所剩無幾的氣象之力儘數揮灑,手中撕開一道紫籙。
清微三山除魔雷籙:清微高功親製,可召五雷。
趁著黎力和多寶法相被四雷相逼,交替旋轉的九條雲尾帶著青碧龍雷,掀飛無數惡蟲,直突黎力身前!
秦淮猛地一踏,腳下風旋爆裂,高高舉起的龍膽大槍悍然掄砸,萬鈞巨力逼得天地一滯!
項家槍,霸王摔!
被秦淮解得一時之圍後,光宇捏著【三清洞明玉符】,指尖一點鮮血浸透進去,玉上燃劃過血色赤光,光宇劍指一抹,一道絳紅神雷便自九天之外遙遙墜下。
“遍告三界,普攝十方,疾召雷霆。洞神齋用之!”
轟隆~
太清神雷貫穿黎力身形,秦淮槍身旋舞,擰腰蓄力。雷光一散,亮銀槍身緊接著就敲在了黎力身上,將其生生擊飛。
黎民腳下黑氣消散,一個縱躍就搶到秦淮身前,雙手齊出,朝著他心口、咽喉抓去。
墨色手爪帶起險惡風聲,灌到秦淮耳朵裡麵。
秦淮雙耳一翕,肩窩到後頸的肌肉隆起,虎背繃緊如鐵,管手向上一抬。
鐺!
龍膽大槍彎出一個誇張弧度,黎力竟然硬是頂著鋒銳槍尖逼到了秦淮近前!
血花飛濺,黎力眼中凶光閃爍,手爪生生帶起一塊胸肌,在秦淮麵前胸膛掏出一個碩大窟窿!
要不是關鍵時刻秦淮腳下風氣消失,身子驟然一矮,黎力自信不出三合便能送這小鬼下去見閻王!
大槍消失,鬼頭刀再現,秦淮抽刀反割,一道狹長血口在黎力腰側浮現。
黎力恍若未覺,雙手小臂順勢向前一滑,手爪橫拍而下,如蟒蛇張口,大直取秦淮天靈!
刀光猛然翻卷,足以削鐵斷金的無匹刀鋒就立在了黎力腕下。
要是黎力敢繼續下壓,那秦淮不介意先廢他一雙爪子。
黎力冷哼一聲,雙爪一歪,小臂泛起一層油潤烏光,如又韌又滑的老藤護腕般與秦淮手中大刀擦身而過。
“嘭!”
黎力十指扣住刀背,剛想發力繳械,秦淮抬腿搓踢,腳尖堅逾金鐵,小腿迅捷如鞭,正中黎力脛骨。
黎力嘴角一抽,麵色陰沉不定,數道巫靈頓時咬向秦淮。
“哈哈哈!”
無數風雷刀光縱橫捭闔,劈頭蓋臉傾瀉在黎力周身,巫靈嗚咽,蠱蟲落地,黎力身上硬是被劃出數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正當二人僵持不下之時,一旁的飛天夜叉卻抓住老道氣血虛弱、行動不便的間隙,聯合金木水火四行煞屍,以骸鬼孽陣破碎為代價,將老道生生釘死在高天之上。
“大哥,撤!”
黎力瞥了一眼提著老道頭顱的飛天夜叉,點點頭,身上飛魚再度浮現,一道碩大紫雷便劈向秦淮。
見此行目的已經達成,黎力也顧不得秦淮,逼退秦淮後就要閃身跑路。
風渦雨旋將狂雷擋住,餘波瀾流電死一片怪蟲。
秦淮估算著風氣時限,剛想上前將老道頭顱奪回,一道金銀交雜的粗狂雷龍就劈到黎力身前,將其生生逼停。
秦淮抬眼望去,光宇那道銀牙耀目、威震九天的神靈虛影再度占滿了整個天際。
數十丈的雷威猛吏提筆一勾,周身環繞的黑雲便降下數十道金銀怒雷,向著多寶幻相和黎家二人直直劈落。
砰!砰!砰!砰!砰!
尊尊佛像虛影轟然爆碎,後繼無力的多寶幻相也在天地之威下支離破碎。
“黎施主,光複故地!老衲先走一步!”
隻剩一點真靈的惠空和尚放棄了彼岸輪迴的機會,無數佛光倒流而回,化作鴿子蛋大的七彩舍利。
隨後,輕輕炸開。
光,無比刺眼的強光,風氣擾動滌盪一切,並以極快速度地爆發,整個天空被斑斕的寶光漣漪席捲。
不可直視的金黃佛焰直沖天際雲霄,燦金色的耀眼光團吞噬了一切。
鎮北首座魂飛魄散,世間再無土人惠空。
三司府衙,一陣強光灑落。
指揮著百獸軍的黎才眯起雙眼,呼哨一聲就打算讓百獸變換陣型再度衝擊三司。
不遠處,張騰正騎著他那匹神駿烏騅縱槊殺敵,百驍衛軍陣凝結的血色貔貅正跟一隻擁有萬千獸臉的巨大蒼猿分庭抗禮。
黎才摸了摸手中獸盤,看著張騰的眼神裡滿是殺意。
【逃獸盤】
閻浮殘餘物
不可帶出本次事件
以二郎搜山降妖時被追得倉皇逃竄的魔怪為原型所刻。
上有虎、熊、豕、猴、狐狸、山羊、獐、兔、蜥蜴、蛇及樹精木魅等諸多妖鬼,可聚獸氣。
一黑一白兩道身軀從天而降,在黎才身旁砸出一個大坑。
“老四,走!”
黎纔沒有猶豫,又一聲呼哨,百獸軍便緩緩收縮準備後撤。
天際有大鷹長唳,三司周邊的諸多妖人聽見信號後也準備跑路。
張騰瞅見黎才異動,冷哼一聲,將玄鐵龍驤槊高高舉起。
“集結!”
百驍衛四十八人立刻放下手頭敵人,不過五個呼吸內就已趕到了張騰身後。
“衝鋒!”
駿馬嘶鳴,蹄聲如鼓,四十九騎默契無比,速度陡然飆升,血色貔貅身如赤金鋒矢般狠狠撞向街道儘頭的黎家兄弟。
張騰手中玄鐵龍驤槊無堅不摧、無物不破。等到衝到黎才麵前時,破甲棱間已擠滿百獸肉糜!
血貔貅·兕突!
擁有萬千獸臉的巨大蒼猿也冇閒著,重拳揮出,房屋大的拳頭頓時到了貔貅頭上。
百獸哀嚎,蒼猿爆碎,黎家兄弟化作三道黑影被生生鏟飛。
一道焦黑身影突然從身旁房屋躍出,手中看不出原樣的龍膽大槍狠狠紮向倒飛而出的黎力。
逆生!驚蟄!天雷!
槍芒一吐,壓縮到極致的三色血雷就跟著銀白霜刃無視了天國氣象,將這個安南大巫生生紮死!
“你擊殺了安南大巫黎力”
雷光一閃,黎力衣服便不翼而飛,秦淮橫槍一掃,轉身大喝。
“敵酋已死,還不授首!”
黎才與飛天夜叉對視一眼,瞅著已再度提起馬速向二人衝來的百驍衛。
“走!”
飛天夜叉低喝,黎纔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輕重緩急。
夜叉肉翅一展,二人便在貔貅到來之前衝上高空,化為黑點。
“想走?!”
一聲響徹天際的怒音炸起,三清洞明玉符徹底黯淡,來自青冥天穹的上清神雷霎時間將一人一屍徹底籠罩。
抱著無頭屍身的焦黑身影浮現,披頭散髮的光宇跌落在地,麵無血色,雙目渙散,顯然是神思消耗過度。
“警戒四周,剿殺漏網之魚!”
秦淮將百驍衛散出警戒,自己則來到光宇身邊,撕開了兩道黃符。
“師兄,節哀順變。”
冇有回話,甘露緩緩滋潤著光宇傷軀,但卻暫時無法恢複他那消耗過度的神思心魂。
提著老巫頭顱的呂貳趕到三司門前,瞅著老道那無頭屍身,眸子猛地一縮。
血肉戰場中,道人懷抱殘屍,武人沉默,天地無言。
清微山,德善有好幾次都想發動手中金籙,但最後都被德文勸下。
“師兄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德文看水鏡中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便向一旁的德善打趣道。
“還是師弟心性修養高,倒是師兄孟浪了。”
“修養高倒算不上,我隻是聽從住持師兄的安排罷了。師兄既然相信光宇可以,那他就一定可以。”
德文搖了搖頭,將金籙收起,水鏡散去。
“既然此間事了,那我先去熬一副補神湯,想必師侄也累壞了。”
“還是師兄心細,師弟不送。”
此時,二人身後,清微道宮之中,清微衝玄雷使德宏真人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