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浮武事 第十五章 清化

藍山，黎氏大宅

冰鑒冒著森森冷氣，坐在大堂中的男子長相端正，麵色威嚴，正氣定神閒的看著安南堪輿圖。

“十五州府之地半數已有反意，大哥，大計可成矣！”

一旁看著各地信件的黎竹有些激動，開口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安南將反，可這非是吾等本意，實在是那明人監軍估寵虐民，裁抑福數，壞我安南氣象。我安南百姓千萬，豈可因一閹人而獲罪於天？”

看著地圖的男子悠悠開口。他想了一會兒，忽然問道，

“法會準備的如何？”

“各家法脈，後陳佛寺，茅山道人，還有海外來客都已到齊。”

藍山豪族當家主事黎力轉過身來，看著堂內懸掛的祖宗畫像，摸了摸蓄起的鬍鬚，關心起了自家兄弟。

“阿纔回來了？可有受傷？”

“四弟無事，寅時便已回府。隻是昨夜與之同去打探太監訊息的三人有一人操之過急，一時不察折在了那太監的護衛手下。”

黎竹站起身來，將幾張寫有墨字的白紙遞給黎力。

黎力眼睛一垂，看著秦淮一行人的資訊，點了點頭。

“四弟無事便好。至於這幾人，很明顯，他們衝著咱們來的。”

黎竹順著男子手指看去，年輕道人光宇的名字赫然在前。

“老爺，不好了，您請的那幾位客人在市場上又鬨起來了！”

一尖嘴猴腮的下人衝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灰撲撲的小罈子。

黎力擺擺手，回頭繼續看著地圖。

黎竹便接過小罈子，跟著下人一齊走了出去，麵色有些陰暗。

…

梁江旁，寧清交界

由於昨夜遭襲死了不少人，所以今日的衛隊很是戒備。雖說看上去一行安全了不少，可這速度也無可避免的慢了下來。

直到日過中天，監軍一行才走過百裡山路，渡過梁江，從寧化州到了清化府。

“監軍有令，目標藍山，改道！”

聽著後方馬車傳來的命令，秦淮略一思索，便掉轉馬頭跟著大隊人馬前往藍山。

“光宇道長，咱這清化府不去了？”

秦淮有意放慢馬速，來到年輕道人身邊，想要探探口風。

年輕道人睜開眼，看著一旁與他策馬同行的秦淮，氣氛有些微妙。

秦淮此時身披暗紅色的山紋甲，手握一丈四的亮銀槍，脊背挺拔，馬術嫻熟，端的是英武逼人。

光宇看著與昨晚氣勢截然不同的秦淮，嘴角一勾。

“不錯，此行我們的目的便是這清化藍山鄉。”

“這是您的意思，還是尚書大人的意思？”

秦淮輕聲問道，年輕道人搖了搖頭，深深望了秦淮一眼。

“都不是，是我師父的意思。”

“那這位監軍大人？”

秦淮挑了挑眉，神色間露出些探尋之意。

“我相信秦居士自有分寸。”

“明白。”

秦淮瞅了瞅濃眉大眼的年輕道人，輕輕吐了口氣，點點頭夾緊馬腹。

年輕道人心裡雖有些發愁，但麵上還是一副仙風道骨、波瀾不驚的高功模樣。

“丙申蕩魔，取締妖鬼。三清爺爺呦，您可真能給徒孫找點事乾乾。”

秦淮心中也犯著嘀咕，覺得有些不對。

“黎族紫金芝，諱莫如深的清微道人，還有那沾染了貔貅寶財的金錠…”

正當秦淮想著自己如何操作才能一箭多雕之時，一隻低矮的小毛驢靠了過來，蹭了蹭秦淮的靴子。

“嗯？”

秦淮低頭一看，原是那位醫道中人到了自己旁邊。看樣子想跟自己商量什麼。

秦淮俯下身子，將頭湊到老者上方。

“秦長官，昨夜救治各位軍爺消耗了小老兒不少藥材，現如今存貨已然不多。等會兒到了藍山鄉，秦長官可護我去藥鋪淘買點應急藥材？”

“老丈醫者仁心，護衛醫官本就是吾等職責，這小小要求自無不可。老丈什麼時候想去隨時喊我即可。”

秦淮放下大槍，向老者抱拳回道。

不久，浩浩蕩蕩的監軍一行就抵達了豪富一方的藍山鄉。

進了藍山驛，冇等秦淮招呼，揹著藥箱的小老頭就牽著小毛驢到了秦淮麵前。

看著跟在老丈身旁的提刑司人，秦淮有些好奇。

“安兄弟，你也去？”

“嗯。”

提刑司人冇有多說，淡淡回了秦淮一句後便跟在老丈身旁寸步不離。

這位提刑司人一路上話語甚少，出手不多，甚是神秘。

昨夜妖人夜襲之時，他也未曾出手，一直牢牢守在光宇身前。

現在想來，他保護的可能不是光宇，而是這位貌不驚人的隨行醫師啊。

秦淮聳聳肩，看了眼在院中打坐參禪的道士和尚，提著碎雲就出了驛館。

藍山鄉，中藥鋪子

秦淮和提刑司人正根據小老頭給的草藥單子在一同幫忙挑選著藥材。

“這炮製的手法也太差了，可惜了這麼多好品質的草藥。”

秦淮三人挑挑揀揀，不時甩出幾根帶有黴點的植物塊莖或草木葉子。

“就這些吧，雖然還差不少，但能用的也就這些了。”

小老頭抹了抹額頭並不存在的虛汗，皺皺眉頭，將大包小包的草藥交給賬房算賬。

鼻梁塌塌的賬房看著三人不像土人，說的也是大明官話，剛想耍個心眼。

“彆玩小把戲，否則…（土語）”

秦淮手握碎雲，刀鞘一頂便抵在了賬房那想要壓秤的手上。

賬房尷尬笑笑，默默把手放了下去。

“這位大人，你們若是想買一些珍貴的草藥。可以去鄉裡最近開的集市去看看（土語）。”

可能是剛剛看見了小老頭的不滿，結完賬後，這個矮小的土人賬房竟主動給了三人一些建議，告訴他們去哪可以找到缺少的草藥。

“那秦長官，咱們去看看？”

聽著小老頭的提議，秦淮點點頭，將草藥放到驢子上之後，三人一驢就開始向那土人所說的集市走去。

看著擺滿道路兩旁的小攤和打扮各異的攤主，秦淮有些無處住腳，無他，實在是太擠了。

好不容易擠出一條路進來，兩旁擺攤的土人頓時將目光齊刷刷地打在穿著服飾與眾不同的三人身上。

看著千奇百怪的各種材料，秦淮默唸。

“驚鴻一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