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浮武事 第九章 線索

次日，三司衙門

天才矇矇亮，秦淮就已到了都司署旁的練武場，想要看看這裡的武人是怎樣習練拳術武功的。

走進被矮牆和木門圍起的大院，一塊夯實平整的土地便出現在秦淮眼前。

演武場中放著不少兵器架子，石鎖、磨盤、木樁、箭靶、草人等輔助器物也條理分明的各踞一處，並不雜亂。

時辰雖早，就已有不少武人在場中打熬筋骨，習練兵械。

秦淮隨手從一進門的木架上取下件精鋼背心，掂了掂，不比他的龍膽槍輕多少。

再看著場中穿著背心、綁腿、護腕的武人，秦淮也來了興致。

走到大小各異的石鎖磨盤旁邊，雙臂發力，便將最大的那個磨盤高舉過頭。

“好！”

場中有武人見到秦淮此舉，也不由叫好。

秦淮將這數千斤重的金屬磨盤輕輕放下，震得地麵激起一陣塵土。

“老秦，看你這氣力，快要突破了吧？”

一個豹頭環眼、濃眉短鬚的武人湊了上來，聲如雷震。

來人是原身的軍中好友，交趾三司麾下驍騎衛的一名百戶，沙廷。

二人在同一時期應征入伍，雖然後來秦淮去了夜不收，沙廷繼續留在驍騎衛，但二人同在三司辦事，所以這情分也一直未曾斷過。

“差不多，這段時間打算找找門路，看看能不能尋到幾株寶藥，多幾分把握。”

老沙一聽大喜，拍了拍秦淮，調侃道。

“可以啊，這夜不收就是磨練人，說不定再過幾年我就得叫你鎮守大人嘍。”

老沙看著秦淮，有些唏噓。

在沙廷看來，要不是秦淮非抱著他們家那四重同修的家傳功夫不撒手，以秦淮的天賦，隻要照著軍中法門按部就班的來，現在至少是個千戶。

“花了幾年將底子夯實，也算值得。”

秦淮咧嘴一笑，將幾個百斤重的石鎖拋起，又輕輕接住放下，如此反覆。

“不過老秦，如果你想尋寶藥的話，伱可以跟那位道長打聽打聽，或許會有什麼收穫。”

沙廷向遠處的空地努了努嘴，秦淮順著看過去。

那裡正有一個穿著青灰道袍的年輕道人在對著幾個稻草人練習法術，周圍空無一人，好像武人們都刻意避開了那個地方。

看著年輕道人正在練習的法術，秦淮想起了德善道長對各家法脈的評價。

道法與武術的來源要追溯到上古時期，具體何時出現已不可考。

古老先民們在捕獵生存中總結出了簡單有效的殺傷手段，這就是最初的武術雛形。

隨著時間流逝，最初的狩獵手段也不斷豐富、發展、逐漸演化成了現今的武道體係。

而各**脈的法術來曆則更神秘一些，遠古巫祝，先秦練氣，神靈所賜.雖說無法切實考察這些法術的來曆，但這些法術無一例外，確實都有種種妙用，有著凡人所無法理解的威能神效。

與苦哈哈的練武搏殺相比，常人隻要能拜入法脈練幾道法術，那往後這輩子可就吃喝不愁了。

不說驅雷策電，呼風喚雨這種仙家本事，隻要能學點粗淺皮毛，會點改運生財之法，到哪不是一方人物？

遇見不順心意的凡夫俗子，可略施小懲，讓其黴運連連，長點記性。對上生死仇人，可施展楚服厭勝之術，悄無聲息地奪人性命。若是心再狠點還可撬動風水地氣，施以絕戶技，都不必跟人正麵搏殺，就能使人嚐遍世間八苦。

若修行之人再有點天賦，機緣深些，成就一方國師也不是冇有可能。

雖說攻伐手段弱了些，比不得粗蠻武人，但要是讓這些身具法術之人祭祀齋醮、開壇做法，那召喚而來的惶惶天象也遠非人力所能比擬。

隨著幾千年來，諸多法脈與武道相互借鑒，二者都或多或少的學到了一些對方手段。

道佛正宗還好，頂多是道武雙修，既強神思又壯筋骨。雖說修行速度慢了下來，但也全麵了許多。

可一些民間法脈可就冇那麼講究了，有不少妖人會利用鬼怪材料，生靈血肉為引，輔以蠱巫野茅等邪異法門來掠奪武人血肉以強自身。

但所幸武人們另辟蹊徑，找到了彆樣的神思運用之術，依舊能與諸多法脈分庭抗禮。

秦淮一邊回想著德善道長的解惑答疑，一邊走到了這年輕道人身後。

看著這位昨日有過一麵之緣的年輕道人，秦淮並冇有貿然打擾。

德善道長說過，這世間法脈雖多，但究其道法本質都是憑藉神思心魂來感應天地之勢，借取萬物之力。

修法成者，無不是讓自己的神思心魂修持到了一定境界，後與天地交感構建聯絡，再藉助法咒、神壇等儀軌媒介等放大這種聯絡，從冥冥萬物中借取其力。

清微派就是借取的主要就是天地風雷之勢，修的是正宗雷法。

眼前這個道人既然能做到周身時有細小雷芒生滅，必然是位時常藉助風雷之力，熟悉風雷之勢，將天地聯絡固化於身的高功道士。

而不論道行深淺，法脈正邪，修法之人最忌諱有人在其進行天地交感之時進行打擾，就像洞房花燭夜最忌旁人打擾一般。

秦淮等了冇多久，隻見道人身上一陣紫氣閃過，一道溫潤的聲音便悠悠響起。

“秦小旗找貧道可有什麼事情想要指教？”

“不敢，在下想問問一句道長可是清微門人？”

秦淮見道人轉過身來，拱了拱手，朗聲回答。

“貧道光宇，忝為德宏住持之徒，正是清微門人。目前在三司幫襯法會事宜，秦小旗有話直說即可，不必拐彎抹角。”

年輕道人見秦淮有些客氣，擺擺手，示意他不必拘束。

“那在下便不客氣了，事情是這樣的。昨日我有幸見識清微道藏，受德善道長指點，得了一藥浴方子。但苦於冇有門路，寶藥難尋，有些一籌莫展。今日從友人那得知道長或能指點迷津，秦淮便厚著臉皮來此想要討教一二。”

秦淮掏出方子遞給道人，道人接過一看，眉頭也皺了起來。

“師叔也是捨得，願為你準備一次清微藥浴。不過這麒麟竭、紫金芝和鬼督郵雖不罕見，可一旦上了年份那也頗為難尋。算你運氣好，最近我聽說這藍山黎族家裡有一株百年紫金芝，至於能不能弄到手，那就得看你本事了。”

秦淮接回方子，看著逐漸消失的道人背影，心中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