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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河岸殘花------------------------------------------。，秦淮兩岸火樹銀花。柳依依原不願出門，卻收到一張請帖：金陵知府設宴，點名請她去唱《宮牆柳》。。，府中長女佟佳靜姝入宮後由慧嬪一路晉為慧妃，正得聖寵。她的弟弟佟佳明瑞仗著姐姐與家族，強占田產、逼良為娼，金陵百姓敢怒不敢言。，立刻勸柳依依推掉。“知府親自來請，推得了一次，推不了第二次。”柳依依將一支銀簪插進發間，“何況我若不去，他們便會找樓裡其他姑娘。與其讓她們受罪，不如我去。”“我陪你。”“他們隻請了我。”柳依依握住燕飛的手，“你留在樓裡。若子時我未回來，便把我床下那本賬送去巡鹽禦史府。”：“什麼賬？”：“你以為這些年隻有你在聽客人說話？佟佳明瑞逼死的姑娘、知府替他壓下的案子，我都記著。”，河麵煙火正盛。，她忽然回頭，把自己常戴的木簪插進燕飛發間：“替我收著。佟佳明瑞若隻是聽曲，我天亮前回來；他若真敢動手，我便讓他知道，青樓女子也會咬人。”，也提前把賬冊去處告訴燕飛。她並非毫無防備，隻是低估了權貴的無恥。佟佳彆院的酒裡被下了藥，門外侍衛又全是佟佳家死士。她刺傷佟佳明瑞肩頭，卻被數人按住。，俯在她耳邊惡毒道：“賤人，你不是最愛裝清高嗎？本公子今日便讓你知道，清白在權勢麵前值幾個銅錢。”，後來由彆院中逃出的侍女告訴燕飛，也成為燕飛多年後清算佟佳氏時絕不肯留情的原因。
子時，柳依依冇有回來。
燕飛立刻帶人去佟佳彆院。院門緊閉，守衛隻說宴席早散，柳姑娘已自行離去。她不信，沿著河岸一路尋找，直到下遊蘆葦蕩中發現一隻繡鞋。
柳依依躺在泥水裡，紅裙被撕裂，頸間儘是掐痕。她仍有一口氣，手指卻冷得像冰。
燕飛跪下將她抱進懷裡，喉嚨彷彿被人割開：“依依，誰乾的？”
柳依依艱難睜眼，唇邊全是血：“佟佳……明瑞。”
“我帶你去找大夫。”
“不用了。”她抓住燕飛衣襟，指甲已斷，“他喝醉後說……他姐姐是宮裡的慧妃，弄死一個青樓女子，比踩死螞蟻還容易。”
燕飛眼中血色翻湧。
柳依依卻用最後的力氣摸了摸她的臉：“彆衝動。賬……在床下。活著，纔有機會。”
“我們說好開茶館。”
“替我……種兩棵柳。”
她的手垂了下去。
遠處花燈順水漂來，照亮她蒼白的臉。岸上傳來孩童笑聲，有人在唱《宮牆柳》，歌聲清亮，彷彿這世間從冇有黑暗。
燕飛抱著她坐到天明。
官府驗屍後隻寫“醉後失足溺亡”。仵作明明看見她頸間指痕與腕上捆綁傷，卻在知府一個眼神下改了驗狀。知府甚至派人送來二十兩“撫卹銀”，讓聽雨樓不要鬨事。
來人還帶了一句佟佳明瑞的話：“柳依依生前不識抬舉，死後倒值二十兩。你們這些人該知足。”
老鴇哭著收下銀子，不敢出聲。
燕飛卻當眾將銀錠砸在來人腳下。
“回去告訴佟佳公子。”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柳依依的命，他買不起。”
那人譏笑：“一個妓子，命能值幾個錢？”
燕飛彎腰撿起銀錠，忽然一擊砸在他嘴上。鮮血與斷牙同時飛出。
“這一下，先教你學會說人話。”
四周鴉雀無聲。
來人捂著嘴怒罵，燕飛已將匕首抵在他頸側：“再叫一聲，我便讓你替主子償第一筆債。”
他終於怕了，踉蹌逃走。
當夜，燕飛替柳依依淨身梳妝，將她最愛的木簪放進棺中。下葬時，春雨細密。燕飛在墳前栽下兩株柳苗，又將“徐佳燕飛”四字寫在紙上，一點點燒儘。
“你救過我一命。”
“從今日起，我替你活。”
火光映在她眼中。
下葬後的夜裡，燕飛獨自去了秦淮河邊。她把二十兩“撫卹銀”熔成一塊醜陋銀餅，在上麵刻下佟佳明瑞的名字。
“這是你的買命錢。”
她將銀餅鎖進木箱，與佟佳府罪證放在一起。
過了幾日，聽雨樓掛出新的牌子。
——瑤華仙子，柳依依。
新牌掛起時，燕飛站在樓上，看著“柳依依”三個金字在晨光中發亮。她知道從此以後，世上再冇有人能替她退路。這個名字既是恩情，也是枷鎖；她每活一日，便要替死去的人多討一分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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