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坤寧春夜------------------------------------------,料峭得緊。,映著兩道糾纏的人影。,羅帳半垂,金磚上散落著皇後的鳳袍與一件太醫官服。女人正貪婪地吮吸著男人的嘴,她壓低的喘息混著男人意亂情迷的低語,一聲比一聲急。“月兒,力度可夠?”“嗯嗯呃呃,極好的。再用力點。”“月兒,今夜不該——”“怕什麼?”皇後納蘭初月抬手封住男人的唇,眼底帶著近乎瘋狂的笑,“皇上去了養心殿議政,東太後替本宮壓著敬事房。誰敢闖進坤寧宮?”,是納蘭氏送進宮的一柄金刀。她坐在鳳位上的這些年,習慣了所有人跪在腳下,也習慣將彆人的命當成塵埃。,兩人便大汗淋漓,體液浸濕了錦被。男人打趣道:“月兒好急,萬一被髮現就不好咯。”,“那又如何?管他什麼皇上,什麼宮規。今夜你便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妻,我們儘管顛鸞倒鳳做個儘興。”,殿門外忽然響起一道女子聲音。“這坤寧宮真是春光瀲灩呀。”,卻令帳中二人同時僵住。。,安靜地站在門檻外。她身後,是臉色鐵青的皇帝。禦前總管、數名侍衛和坤寧宮宮人跪了一地,冇人敢抬頭。
柳依依看向帳內,唇角微彎:“來人呐,把這對姦夫淫婦拿下。”
皇帝卻搶一步踏入殿中,抬手掀翻屏風。
方太醫赤著上身滾下床榻,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納蘭初月來不及披衣,隻能抓住錦被遮住身體。她臉色慘白,仍強撐著鳳儀:“皇上,臣妾是被人陷害!”
“陷害?”皇帝盯著她頸間尚未褪去的紅痕,聲音冷得像冰,“是禕嬪逼你脫了衣裳,還是她逼方太醫爬上鳳床?”
納蘭初月猛地看向柳依依。
那一眼怨毒得恨不得將人活剮。
“是你。”她咬牙,“你故意裝病,故意將皇上引來!”
柳依依輕輕福身:“臣妾今日確實請皇上來坤寧宮,隻因聽聞皇後孃娘身懷龍嗣,想請皇上親自看看娘娘腹中的皇子是否安好。至於方太醫為何也在,臣妾實在不知。”
“你少裝無辜!”納蘭初月尖聲道,“你這個煙花巷裡賣笑的娼婦——”
啪!
皇帝一巴掌打得她偏過臉去。
“你還敢在朕麵前提娼婦兩個字!你,納蘭初月,身在中宮卻**後宮,冇人比得過你這個不折不扣的娼婦!”
殿中驟然死寂。
柳依依下令將方太醫拖去慎刑司,又命人封鎖坤寧宮。納蘭初月被扯下鳳釵時仍在笑,笑聲尖利:“柳依依,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不過是皇上養在瑤華台的一隻雞!今日他寵你,明日便能寵彆人!”
柳依依冇有反駁。
她看著侍衛將皇後押走,隻低聲唸了一句:“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納蘭初月聽不懂她為何念這一句。
隻有柳依依知道,那個“燕”字曾是她的名字。
三日後,納蘭初月被廢為答應,幽禁冷宮。柳依依去看她時,冷宮正下著雨。屋簷漏水,昔日鳳冠壓鬢的女人披頭散髮坐在床邊,連一盞熱茶都冇有。
納蘭初月抬頭看她,忽然笑了。
“你贏了。”
“贏?”柳依依緩步走近,“皇後孃娘當年踩著徐佳氏滿門的血坐上後位,如今不過從鳳座上摔下來,怎麼便算我贏了?”
納蘭初月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冬夜。徐佳府女眷入宮赴宴,席間曾有個年幼女孩站在梅樹下,眉眼清亮,遠遠看著她。那時納蘭初月尚不是皇後,隻是將軍府最受寵的嫡女。她為了搶一支先帝賞給徐佳女眷的鳳簪,曾故意讓宮人將那女孩推入雪地。
女孩冇有哭,隻爬起來看著她。
那雙眼,與眼前的柳依依一模一樣。
“你是誰?”
柳依依冇有回答,隻替她攏了攏破舊的衣襟,動作溫柔得近乎憐憫。
冷宮窗外有烏鴉落在枯枝上,叫聲嘶啞。納蘭初月忽然抓住她手腕:“徐佳家不是死絕了嗎?當年名冊是我父親親自核的!”
這一句,便等於承認納蘭氏參與了滅門。
燕飛眼底微光一閃,卻仍不動聲色地抽回手。
“你最好活久一點。”她貼近納蘭初月耳邊,輕聲道,“因為你欠的債,我還冇有一筆一筆算完。”
走出冷宮時,春雨落在宮牆外的柳枝上。柳依依駐足片刻,忽然聽見遠處宮女唱起新近流傳的小調:
宮牆柳,年年青,
牆裡佳人牆外聽。
一朝燕去無歸處,
滿地春風滿地腥。
歌聲飄遠,她的記憶卻被拉回八年前。
那一年,她還不是柳依依。
她叫徐佳燕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