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鵝湖 第42章 基層擢升

一晃秀蓮40歲了，已經顯得有些反應遲鈍，顯菊的失蹤，又讓她備受打擊，病病秧秧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不起來。

好在顯關不知道是不是方香給他帶來了好運，他像開了掛一樣，開始一步步走向他人生的巔峰。

1964年年初的一個下午，雁鵝湖岸邊的柳樹已抽出嫩綠的新芽，油菜已開始出花苞，顯關正在和幾個社員給油菜除草，治保主任來到地頭喊：“顯關，你過來一下。”

顯關放下鋤頭笑著走過來：“主任，有什麼好事找我？”“你的家門——大隊黨支部書記，叫你趕緊去一趟大隊部。”“是什麼事？”“彆問，你去了不就知道了。”治保主任一臉嚴肅，顯關心裡有些慌，是不是自己犯了什麼錯誤？

他趕緊在水溝裡洗乾淨手上的泥土，往大隊部趕。

大隊部的辦公室裡，大隊書記和副書記兩人正坐在辦公桌旁說著什麼，見顯關進來，馬上停下來，要顯關坐下。書記興奮地笑著說：“顯關啊，大隊的黃出納過了60歲了，自己要求退任，大隊管委會內部意見，讓你接任出納，你自己有什麼想法？”

“因為你之前在生產隊做過出納和會計，有一些經驗，而且大家都反映你做事認真、可靠。目前是最合適的人選。”副書記接過話期待地望著顯關。

“我……”顯關起初有些猶豫，怕做不好，畢竟一個大隊管8個生產隊，大隊出納比生產隊出納要複雜得多，他本能地想打退堂鼓。

“看來你快要當官太太了。”這時，他耳邊彷彿響起自己曾經揶揄方香和張樹安的話。腦海裡浮現那天方香和張樹安有說有笑，談笑風生，十分般配的樣子。還有方香告訴他的張小元問方香的聲音：“香香老師，你可不可以……當我……媽媽！”自方香答應和他談對象以來，雖然開心，但他是不安的，時刻有一種危機感。不知不覺中，他已把張樹安擺在了情敵的位置。

為了方香，他也必須超越這個“敵人”。不管能否勝任，他必須一試。不，他必須努力，必須勝任。讓方香因自己而成為“官太太”。

“我同意。”他心一橫，對著兩位正期待著的書記道。

“好，立即走馬上任。”支部書記拍了拍顯關的肩膀，好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顯關心裡有些像開了鍋的水，翻滾，有恍惚，像做夢；有忐忑，怕做不好辜負了書記；但最後都變成了歡快。他轉身去方香學校的操場上，等她放學。

等了一會，方香冇有等出來，顯關卻看到了他惱火的那個“敵人”，張樹安，隻見他訕訕地從方香辦公室走出來，看到顯關兩人點頭打了個招呼，灰頭土臉地離開了。手裡還揣著一團暗紅色的燈芯絨布料。

顯關心裡的一鍋沸水，像被人潑了一大瓢冷水，一下子涼了下來。

過了大約三分鐘，隻見方香從辦公室出來了，她看見顯關耷拉著眼，臉色不好看地望著自己。

“怎麼了？”方香問道。

顯關把視線移向張樹安遠去的背影。方香馬上明白了。

她快步往家的方向走，顯關跟在後麵。離學校遠了，方香纔回過頭來對方香說：“今天張樹安送來一塊布，說是平時積攢的布票買的。我讓他拿回去了。”

“拿回去有什麼用？他下次還會來。”顯關冇好氣地回了她一句。

方香聽得有些惱火，不是顯關說了這句話，而是他那沖沖的語氣讓她不舒服。這時她想起上個月娘祖蘭撞見她在湖邊一起溜達時，回來後和她說的話。

祖蘭說：“顯關是個好孩子，不過，他家裡一路來的條件，導致他可能會有些自卑，我看他平時也不大說話，這樣的人會很敏感。”“娘從小和各種人家的孩子都打過一些交道，覺得這樣環境裡的孩子一般會比彆的家裡條件好些的孩子能吃苦耐勞，但也性子倔，自尊心特彆強，心量窄。”

方香那時哪聽得進這些，兩人感情如兩塊正負磁鐵一樣，正是吸引力最強的時候，一知半解，朦朦朧朧，看對方就像過了一層濾鏡，正是完美無缺的樣子。孃的話，當時就左耳進，右耳出了。

在方香眼裡，顯關勤勞，自尊自重，表裡如一，對人真誠。不像彆人圓滑。

看到顯關不高興，方香知道他這是吃醋了，她乾脆和他說：“今天我跟張樹安說，我有對象了，叫他早點給小元找個媽，以後我可能冇那麼多時間顧著小元了。”其實，張樹安先說了那句：“漆老師，小元說想要我把你娶回家給他當媽媽，你願意不願意？”方香這纔對張樹安說她有了對象的事。方香冇有學給顯關聽，她知道顯關聽了會更炸。

顯關這才明白為什麼張樹安從辦公室出來時那副模樣。這時才心情舒展點，和方香並肩走著告訴了方香要到大隊當出納的事。看四下無人，方香開心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擔任村裡的出納後，顯關的工作更忙了。他不僅要管理村裡的日常收支，還被要求協助村支書處理村裡的其它瑣事。比如，村裡要修一條水渠，顯關要負責覈算工程成本、采購原材料，還要監督工程進度。為了保證水渠能按時完工，顯關經常住在工地附近，每天天不亮就去工地檢視情況，直到晚上很晚才休息。

5月初，顯關正坐在辦公室覈算4月的賬目，算盤撥得嗒嗒響的時候，支部書記來到跟前：“公社要辦農機修配廠，急需懂賬目的人，公社黨委研究決定調我們大隊週會計去任職，現在空出了位子，你想不想要？”

顯關愣了愣，手裡的算盤聲音停了下來。顯關知道任會計會更辛苦，責任更重大，但他知道，機會難得，多少人等了一輩子，也等不到這樣的好事。況且，他要努力超過方香，讓自己在方香麵前的自卑感覺少一點。更要努力超過張樹安，在他心裡，他把張樹安相像成一道障礙，他必須超越這道障礙，才能真正抵達方香。這一次，他冇有猶豫，馬上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