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鵝湖 第25章 分地興家

村長停了停，喝了口水，繼續道：“2、富農：占有土地、優良生產工具和活動資本，自己參與勞動，但以剝削為生活來源的一部分或大部。關鍵區分：剝削收入（如雇長工\/短工、放高利貸、出租部分土地）連續三年超過總收入的四分之一，即劃爲富農；未超過則為富裕中農（仍屬中農範疇）。3.中農：有自己的土地和生產資料，完全靠自己勞動為生，基本無剝削；其中又分上中農（富裕中農，略有結餘）、中農、下中農（稍遜於普通中農）。4.貧農：僅有少量土地或無地，需租種地主土地或出賣部分勞動力維持生活，受輕微剝削。5.雇農：無土地、無生產資料，完全靠出賣勞動力為生，是受剝削最深的階層。”

村長一口氣唸完標準，又說道：“由農會組織本村農民召開成分評議大會，先由農戶自報家庭土地、耕畜、農具、雇工情況，再由全體到會群眾討論、辯論、舉手錶決。采取三榜定案與監督複覈。初榜：農會根據自報和評議結果，張榜公佈全村初步劃定的成分，公示期內接受群眾提異議。二榜：針對異議複覈調整後，再次張榜公示。終榜：經區公所稽覈、縣土改委員會批準後，釋出最終榜文，成分劃分正式生效。”

經過三榜後，旺穀祖蘭家劃爲富裕中農，根生秀蓮家無土地、無生產資料，完全靠出賣勞動力為生，是受剝削最深的階層，劃爲雇農。

成分劃定後，村長又召集了分田地的會。他首先公佈了分地原則：“土地改革的主要目的是廢除地主階級封建剝削的土地所有製，實行農民的土地所有製。冇收地主的土地、耕畜、農具、多餘的糧食及其在農村中多餘的房屋；對富農則保留其自耕和雇人耕種的土地，隻征收其出租的部分土地。保護中農（包括富裕中農在內）的土地及其他財產，”村長特彆強調道：“不碰中農的土地。”

“土地分配以鄉為單位，按人口平均分配，不分男女老少，統一標準；在原耕地基礎上，抽多補少、抽肥補瘦，使全村農民獲得大體均等的土地和生產資料；對地主也分給同樣一份土地，如我們村的劉褔一家，使其自食其力。”

“分配過程由鄉村農民大會民主評議，登記造冊後張榜公示，最終由當地人民政府頒發土地證，確認土地所有權。除土地外，冇收的耕畜、農具、房屋等也優先分配給缺乏生產生活資料的貧雇農，助力他們快速恢複生產，真正實現‘耕者有其田’。”

旺穀祖蘭家的地不用上交，依然保留了30多畝地和房子。這年方山和方海都成了正勞動力，每天幫助旺穀去地裡種地，乾得很認真；祖蘭在家織布、照顧方香、方荷；方庭在村裡的私塾讀書，成績很好，先生總誇他“有靈氣”。

有天晚上，全家人圍在油燈下，方海和方庭讀著先生教的書，方香躺在祖蘭懷裡睡著了，方荷跟方庭在吃蘿蔔，方山在打磨鋤頭，旺穀看著祖蘭，笑著說：“祖蘭，咱這輩子，經曆了天災，經曆了打仗，現在總算太平了，孩子們都好好的，比啥都強。”祖蘭笑著說：“是啊，旺穀，以後孩子們能讀書、能種地，能過安穩日子，這就夠了。”

祖蘭拿出賬本，那是她從魯家村嫁過來時她爹定做給她的，這些年賬本裡不僅記著收成和用度，還記著方山、方海、方庭、方荷、方香的出生日子。她知道，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她的孩子會長大，會有自己的家，會把漆家的勤勞、善良，一代代傳下去，就像雁鵝湖的水，永遠流淌，永遠有希望。

30多畝地，種有水稻、棉花、油菜、紅薯、玉米，旺穀每天天不亮就下地，方山跟著他學犁田，二十歲的小夥子已經能把犁把扶得穩穩的。方海也已經十八歲，讀完初中回家開始務農，他乾活不如方山賣力，喜歡算賬分工之類的巧活。民國政府在

1932年頒佈《取締私塾規程》，1950年後，人民政府通過“私塾改造運動”，逐步將其納入公辦教育體係。教育部門要求私塾教師參加培訓，改用統一教材，部分私塾最終合併爲村小。方庭，方荷，方香在村小讀書。

方香天資聰穎，每天放學，方香都要繞去雁鵝湖邊，等旺穀和方山收工，她就在湖邊采野花，看風景。夕陽把湖麵染成金紅色時，旺穀扛著鋤頭，方山牽著牛，方香跟在他們身後，身影被拉得很長。祖蘭總說：“香兒要好好讀書，以後當先生，不用像我們這樣靠天吃飯。”

根據農會的覈算，根生家總共7人，也分到14畝地，一家人歡天喜地，像過年一樣。

一無所有的根生和秀蓮，終於有了自己的土地，這纔有了當家做主的底氣，再也不像四處漂泊的浮萍。後生已經24歲，他要攢錢給後生娶老婆。顯關剛滿六歲。

秀蓮抱著剛滿月的顯珍，站在自家破屋門口。顯珍是個弱丫頭，生下來才三斤多，秀蓮每天把這個幺兒帶在身邊，像護著塊稀世的寶。這時候，她哪知道，這個顯珍，日後會吃好多人世間的苦。顯秀已經十歲了，紮著兩個羊角辮，她總帶弟弟妹妹們玩，幫著秀蓮做很多家務。像個小大人似的問：“娘，俺家分地了？”秀蓮摸了摸女兒的頭，憨憨地點頭：“是哩，你爹說，以後咱也有自己的地了。”

劉光宗的500多畝地被冇收，按照人口算，他兒子媳婦、2個孫子1個孫女，共6人，隻能分到12畝地；豪宅大院隻留給他必須的4間正房及廚房廁所，其餘房屋全部冇收重新分配給了無房的農民。他兒子劉福一家像泄了氣的球，再也神氣不起來。劉光宗知道，他們的好日子這是到頭了，昔時榮華如東流水，一去不複返。

根生家人多房少，也從劉光宗家分到一間房，正好給弟弟後生住，到時可做婚房。這下有了房，根生想，後生的婚事大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