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著他,卻不敢告訴任何人他的真實病情,隻說是急性胃炎複發。
江知遠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偶爾清醒時,會看著窗外的梧桐葉發呆。
那棵梧桐,和大學宿舍樓下的那棵很像。
上一世,沈硯秋總在樹下等他,手裡提著保溫桶,看見他就笑。
這天下午,他難得清醒了些,護工給他擦手時,他突然開口:“幫我拿個東西。”
護工從他公寓取來一個上了鎖的鐵盒。
江知遠顫抖著手指打開,裡麵冇有錢,冇有遺囑,隻有一遝畫稿——都是沈硯秋畫的他。
有他辯論時的樣子,有他胃疼時的樣子,有他在圖書館打瞌睡的樣子……還有那張被雪浸濕的辯論賽速寫,他後來偷偷撿回來了,小心翼翼地裱好。
他一張一張地看,指尖拂過畫紙上熟悉的筆觸,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畫稿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沈硯秋……”他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歎息,“我不後悔……真的……”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是會推開他。
哪怕疼得撕心裂肺,哪怕最後孤獨死去,他也不想再看到沈硯秋為他斷了手,空著袖口,在他病床前強顏歡笑。
傍晚時,他突然覺得精神好了很多,像是迴光返照。
他讓護工拿來紙筆,想寫點什麼,可握筆的手抖得厲害,寫了又劃,劃了又寫,最後紙上隻剩下兩個歪歪扭扭的字:硯秋。
他把紙疊好,放進那個鐵盒,又把鐵盒交給護工:“如果……如果沈硯秋回來,把這個給他。
如果他不回來……就燒了吧。”
護工含淚點頭。
深夜,江知遠的呼吸開始變得微弱。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很圓,像大學那年他生日,沈硯秋在畫室給他煮的湯圓。
意識模糊間,他好像又回到了二十歲的宿舍,沈硯秋端著小米粥走過來,笑著說:“知遠,快趁熱喝,放了桂花蜜的。”
他這次冇有推開,而是伸出手,想去碰沈硯秋的臉。
指尖卻什麼也冇觸到。
“沈硯秋……”他最後呢喃了一聲,眼睛慢慢閉上,嘴角帶著一絲極淺的、解脫般的笑意。
窗外的月光,溫柔地灑在他蒼白的臉上,像一場遲來的擁抱。
7 遲來的真相沈硯秋接到電話時,正在巴黎籌備新的畫展。
電話是江知遠的助理打來的,聲音哽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