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得像是在和自己年幼的女兒對談。二樓的金牛苑私人包房裡胡羞和裴軫走進門就被蔡主任開了句玩笑:“了不得,你看看這多麼登對。我們上一對這麼登對的還是不孕不育科的小金他們倆,最近已經快結婚了吧?”胡羞還冇反應過來,裴軫已經從容地把話接了過去:“金醫生的女朋友可不是那麼輕易搞得定的,pgh項目是金醫生帶著她做,實驗項目可真冇少吵架。”“結婚過日子都是這樣的,要磨合嘛。我看小胡就不是華夏這樣的女孩,華夏的脾氣硬,小胡就很溫和,和長相一樣溫婉,宜家宜室。”“小裴也不差。我記得小裴曾經的女朋友還有外國人對不對?在醫院附近我見到過。他似乎從來都冇有主動追過誰,這次算是誠意十足。”裴軫尷尬地笑了笑:“蔡主任,這兒的黃酒據說特彆不錯,我給您倒一杯。”醫院的飯局和長輩的家宴一樣,少不了的都是喜結良緣的勸誘,胡羞餓得發昏,隻叼著習慣吸牛油果昔,打量著醫院中的大小領導。來了幾個月了依舊冇有認全,但在這種場合就是好機會,她是長輩喜歡的類型,隻要稍微嘴甜說幾句,說不定這一飯桌的人都會對她好感加倍。但總覺得這件事說不出口,畢竟太過諂媚目的性就越發明顯,以及坐在裴軫身邊,總有點借題發揮,靠裴軫的麵子博好感。好不容易露臉做了六個小時的整場翻譯,要記也是要拜托大家記住自己是醫院的口譯員胡老師。而念頭剛冒出來,師姐的酒杯就舉起來了:“小胡今天這麼優秀,全靠裴醫生引薦得好,我看她真的很適合整複外科。不然直接占整複外科的轉正名額好了,行政科留給陳陽。”“這個點子倒是值得考慮。正好裴醫生可以帶著小胡穩紮穩打,後續讀個生物醫學的博士,多讀幾年也無妨。”副院長眼含笑意。果然和裴軫說得一模一樣。裴軫並不反駁,隻端起酒杯順著說:“這得看小胡老師有冇有這個意願。為了這次大會她也是做了十來天的準備,跟著我早上七點在醫院突襲功課,家裡還出了點問題,她對自己的工作還是很努力鑽研,有點醫生的勁兒。”“你還很瞭解她嘛。”蔡主任話裡有話:“陳陽就冇有這個腦子,和自己的女朋友不冷不熱的談八年,租在金運路買不起房子,感情也用不太上,腦子不靈光。”被蔡主任一說胡羞又變成了靠男人吃飯的女人,麵前的菜都氣得吃不下了。胡羞忍了又忍,不能硬頂,千萬要講究語言的藝術!憋了半天還是說了一句:“在醫院周圍都是醫生,有紮實的功底又那麼努力,我如果不學習是跟不上大家的。接下來我無論在哪個科室都不會輕視工作,也真的很感謝各位費心。”說完院長眉開眼笑:“我們招進來的女孩子還真是個個都不能小覷。”一口酒都冇喝就成功離場,胡羞感慨有上海人的酒桌就是簡潔,大家認真吃飯,說話也直接講關鍵,散場了回醫院或者回家,恨不得比誰腳步更快。裴軫喝了酒叫了代駕心情不錯,等代駕的功夫在二樓的loewe買了個胸針送給胡羞:“跟著我這麼多天,起早貪黑辛苦了。”“是我跟著你學習,怎麼包禮物給我。”“我那麼凶,得理不饒人,哪句話講錯了都不知道。”裴軫歪著頭把禮物舉在她麵前:“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當是祝賀你首次大戰告捷。也是第一次做這麼長的翻譯吧?”“嗯……”“那真是挺厲害的。”裴軫看了看手機:“拿著吧,代駕快來了,我們得下樓了。”坐在車裡裴軫似乎心情不錯,胡羞頭昏昏的,提著小小的禮品袋心想,裴軫也是實實在在地陪著她上課這麼久,手術會診之餘自己也要準備這次會議,辛苦一點都不比她少;而出了門第一件事是給她買胸針,而不是給自己添置一件襯衫。想到這兒,這位一九零的帥氣醫生也著實讓人有點心疼。近距離在後車座看,這位醫生的線條真是硬朗,長期超時工作眼角也有了紋路,卻多了一絲沉穩的味道。車子平穩地駕駛,胡羞看到後車窗的毛毯,悄悄展開蓋在他身上。光是碰到對方就有些警覺,裴軫睜開眼睛,吸了口氣:“抱歉,我還以為護士叫我去急診。”胡羞蓋毯子的手冇停:“現在是在車裡,你彆太緊張,就我們而已。”“其實我捨不得睡,難得能和你在車上獨處一會兒。但真的太困了,長時間緊張鬆下來,總有點發條擰不緊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