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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數。他們交往了八個月，他每天早上去花店幫蘇然開捲簾門，晚上打烊來幫她收花桶。蘇母說，踏實。物流公司工資不高但他從來不跟人起衝突。蘇母說，脾氣好。他手機螢幕摔碎了很久捨不得換。蘇母說，會過日子。
他們結婚了。
婚後第一個月，蘇然發現他有兩部手機。他說一部是工作用的，物流公司司機聯絡他多，分開方便。她說哦。第三個月，她無意間看見他身份證上的出生年份和相親時說的不一樣。他說當年為了早點上學，家裡給報大了一歲。她說哦。第六個月，他連續三晚說加班，她在商場看見他和一個年輕女人在奶茶店門口站著。他說是同事，碰巧遇到，聊了幾句工作。她說哦。
每一次她都說了哦。每一次她都告訴自己，是她想多了。蘇母說二婚的女人要懂事，要懂得經營，男人有點小秘密是正常的，隻要他還回家。他每天都回家。所以蘇然覺得這段婚姻還可以經營下去。
然後他開始催她生孩子。他說他年紀不小了，他爸媽想抱孫子。他說有了孩子，家纔像家。蘇母也說，有了孩子男人纔會收心。蘇然開始做檢查，開始吃藥，開始打針。
現在她知道了。他催她生孩子不是因為想要家，是因為他需要她待在醫院裡、躺在檢查床上、每天算著排卵期過日子。這樣她就不會發現他有6個手機號、4個微信號，不會發現他同時交往20多個女人，不會發現他和彆人拍了結婚照，認了彆人的媽。
蘇然把那些照片轉發給他之後，他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她冇接。他發微信說“你聽我解釋”。她冇回。他晚上回到家，跪在客廳地板上，說那些都是以前的事，說和她結婚之後就斷了，說是那個女人嫉妒他們感情好故意挑撥。他把手機掏出來放在茶幾上，說你看，密碼是你生日，隨便翻。
蘇然冇有翻。她隻是看著他。他跪在地上的樣子和相親那天給她倒茶的樣子一模一樣——老實，話不多，壺嘴對著自己。她突然想，他給那20多個女人倒茶的時候，壺嘴是不是也對著自己。他在酒店床單上熟睡的時候，是不是也把手機密碼設成了彆人的生日。
“她是誰？”蘇然問。
“哪個她？”
“發照片的那個。”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極短的一瞬，像電視信號被乾擾時螢幕上閃過的那道雪花。然後他恢複了老實的、無辜的、被誤解的臉。“我不知道，可能是之前相親過的一個，我冇答應她，她就一直——”
“她有你的酒店開房記錄。三個月前，五月十四號，錦江之星。那天你跟我說你在公司加班，晚上不回來了。”
他沉默了。
客廳裡很安靜。牆上掛著他倆的結婚照，宋明遠穿著租來的西裝，蘇然穿著租來的婚紗，兩個人站在假櫻花樹下對著鏡頭笑。照片裡他的右手搭在她肩上，五指微微張開。蘇然忽然想起那張不雅照裡，他搭在另一個女人肩上的手——一樣的角度，一樣的手勢。原來他在結婚照裡的姿勢都不是獨屬於她的。那是他搭在所有女人肩上的標準手勢。
“我們離婚吧。”蘇然說。
他抬起頭。“你懷著孩子。”
“是。我懷著孩子。所以我更要離婚。”
第三章 母親
蘇母第二天來了。
她坐大巴車從縣城趕來，拎著一隻紅色尼龍布包，裡麵裝著土雞蛋和自家院子裡摘的青菜。她站在花店門口，蘇然正在給百合換水。蘇然抬起頭，看見母親臉上有一種她熟悉的表情——第一次離婚時，母親站在民政局門口，也是這個表情。不是心疼，是“你怎麼又搞砸了”。
“然然。”蘇母在花店的小圓桌前坐下來，把尼龍布包放在腳邊，“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二婚了，再離就是三婚。”蘇母的手放在桌麵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布邊緣的流蘇，“孩子生下來就冇有爸——”
“他有爸。他隻是冇有一個合格的爸。”
“男人都會犯錯。他跪也跪了，認也認了——”
“媽。”蘇然打斷她，“他有6個手機號，20多個女人，和其中一個拍了結婚照。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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